9、剑法 这人难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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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四死时，周彪又惊又怒，只听到一声哀嚎尖啸，然后就什么声响也没有了，只余下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王四一死，在场的所有人都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而后就是怒骂，大喊，还有伴随着嘈杂人声的、一声一声的剑啸。
而在剑啸声一次又一次响起后，仿佛风吹落叶般，嘈杂的人声愈来愈小了，落在地上的沉闷声音也多了一些。
裴凌霜都没看一眼软软倒在地上的王四，有仇就报，把命取了，那他与王四的恩怨自然就算结束了。现在，他要做的事情是挥剑，挥剑，再挥剑。
束缚咒只封住了三个修为最高的，其余几人还是自由身，有人转头就跑，也有人想办法给周彪等人解开符咒的，其中不乏回过神来向裴凌霜动手的，杨小六就是其中一个，但往前冲出几步，他就已然后悔。
因为裴凌霜不再掩饰，爆发出的威压显然是练气中期巅峰，已然无限接近练气后期，修为还高杨小六一截呢！
然而向前冲的势头不是想停就能停下的，杨小六心中生出些侥幸。同境界修士，往往不能很快分出胜负，这裴凌霜刚刚取了王四性命，多半是趁着王四没反应过来，加上束缚咒起效，得了侥幸而已。
杨小六的双刀使得好，只要格挡两下，再抽出身形，配合其他人解开周彪的咒，想来也没什么危险。
思绪至此，那杨小六干脆咬着牙硬冲过去。果不其然，裴凌霜也逆着他奔来，望着他的眼神多了些兴味，抬起了手上的剑，便是猛地向他砸来！
杨小六心里明白这裴凌霜是要下劈，架起双刀想要化解，交叉一顶，恰到好处，砰的一声金石交击，谁料手上一沉，只感觉一股巨力顺着双臂传来，按捺不住，猛地喷出一口精血。
这裴柿什么怪力！杨小六顿时有一种功夫再高也怕菜刀的无力感，双臂一阵酥麻，几乎要拿不起刀了。
但接着，在杨小六惊恐的目光下，又是一剑奔着他肋间刺来。但幸亏刀顺着被砸击的力道下移，恰好能护住肋骨，又加上杨小六心一狠，挤压丹田将那体内真气当做柴火燃烧了起来，顿时气力又多了数分。
“砰”的一声，他的刀也成功挡住了这么一击，没再吐血。
这次杨小六连一点死拼的念头都不敢再有了，一蹬脚就要抽身后撤。
然而又是两剑从左从右袭来。
去他X的！杨小六心里骂了句脏话，这裴柿不是一把剑吗？怎么从两边袭来了？而且他就不会累吗？怎么也不喘口气？
但身体比理智更快地做出抉择，双刀一左一右又挡上去。
再次侥幸生还，只是双臂瘫软，是彻底拿不住刀了。
这人难道是怪物不成？说什么也得喘口气了吧？杨小六强忍住喉头的血腥味，半是期盼半是畏惧地抬起头。
这次是四剑当面袭来。
没有丝毫停顿，行云流水般，第五剑、第六剑。第七剑、第八剑。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不止一人，不止一剑，而是——
雨。
先是春雨，疏疏落落。而后是暴雨，铺天盖地，摧折山林。
说着漫长，只是一瞬的事情。
只见上一秒杨小六还持着双刀保持前奔的姿势，下一秒就七零八碎落在地上，成为了第二具亡魂。
众人悚然大惊。
而杀人凶手继续向周彪的方向而来，路过杨小六时，只是淡淡道：“刀法不错。”
而后又是剑声阵阵。
待周彪在手下的帮助下挣开那束缚咒时，重新恢复视觉，眼前已然是一副地狱景象。
最后一个被困住的练气后期魔修不愿坐以待毙，眼见逃脱无望，竟要引爆丹田。裴凌霜一步踏前，平平一剑刺出，捅穿丹田，再一绞，那人数十年苦修便化为乌有。尸体被随手甩到路边，像扔一袋垃圾。
周彪绝望地发现，自己身边只剩两个普通手下了。
这狭长的山道，此刻成了裴凌霜最好的助力。若在开阔处，众人围而攻之，双拳难敌四手，胜负犹未可知。可如今，地形强迫每个人与他一对一——在那样诡谲的剑法面前，无人能活过三息。
而远离了周彪的城寨，他暗中布置的阵法也没一个派上用场。
这也是为什么裴凌霜不愿早早动手，而是此时才忽然暴起的原因。自己挑选战场，总比客场作战的好。趁着敌人放松警惕时暴起，符咒也才能爆发出最大的作用。
这也是修为不足的无奈之举，裴凌霜岂是能够随意被人侮辱的人物。哪怕有个筑基期初期，他都敢闯入几人的洞穴，毁去他们的阵法，提着把剑把他们杀个对穿。
这就是战斗经验的高低之分了，事实证明，那裴凌霜比他们有经验的多，阴狠的多，也果决的多。
唯一能与之一战的三人，两人已死，一人方挣脱束缚。
而此刻，周彪浑身虚弱，束缚咒的后遗症让他双手发软，几乎提不起刀。
他咬咬牙，正要强行运转真气——
裴凌霜从怀中又摸出一张束缚咒。
周彪彻底停住了。
他定定看着那张符咒，又看了眼被血染红的泥地，最后抬头望向漆黑的雨夜。声音强行压住颤抖：“小子，我们可以谈谈……”
“何必再谈。”裴凌霜眉眼微垂，又甩了下剑，好像觉得其上的血珠极其污秽似的，“散修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是你们教我的规矩，更是我师尊教我的规矩。”
沈扶光写的《散修行为守则》，每天要背半个时辰，时不时抽查。
“你师尊不也是散修！”周彪破声道：“你听你师尊的作甚！我们可以合作，我这次绝对不把你当做鱼肉，我们合作，你师尊的全部东西都归你，我什么也不求，只求烂命一条——你不能杀我！你若杀我，魔道中人必然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裴凌霜抬起眼：“你是什么东西，也配魔道中人闹这么大阵仗？”
“我是法天道人席下的徒孙，此次来江州是有任务在身的！”周彪喘着粗气，生怕裴凌霜不知道轻重，补充道：“法天道人可是当今魔尊轩辕大泽的关门弟子，你不能动我！”
轩辕大泽？
裴凌霜指尖微微收紧，剑上的血珠缓缓滑落。
法天道人是谁他不知道，但轩辕大泽——他当然认得。
五百年前不周山下，正是此人率领宗门临阵倒戈，从背后捅了他一枪。他愕然回身抵挡，才被陈元规抓住破绽封住经脉，就此殒命。
而今，这个偷袭得手的小人，居然窃据了魔尊之位？
连堂堂正正一战都不敢的货色，也配称魔尊？
周彪见他神色微动，以为这煞星终于有所顾忌，心中一松，忙道：“今日之事我绝不声张，只要你放我走——但魔修南下之事你万万不可外传，否则魔道中人不会放过你……”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你走？”裴凌霜笑了，笑意里全是冷意，“轩辕大泽？前世给我提鞋都不配的东西罢了。”
周彪一怔，只听裴凌霜继续慢条斯理道：
“你听清楚了：你，法天道人，轩辕大泽，还有那帮什么乱七八糟的，叫得出名号的，我都要杀。”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周彪声音颤抖，如果先前还只是觉得裴凌霜城府深沉，但现在，他只感觉大脑不够用了。
整个修仙界，哪怕陈元规都不敢说这种话！
周彪浑身战栗，死死盯着裴凌霜的眉眼，盯着裴凌霜那股睥睨天下的威压，背脊冷汗涔涔而下。
忽然，他像想起了什么，眼神愕然恍惚。
全天下，能说出这种话的，只有一个人。
“你……你是裴凌霜！”周彪嘶声道，声音扭曲得几乎不像人声，“五百年前的裴凌霜！传闻是真的！你没死！大泽圣君分明说过，他那一枪——”
“他也配捅死我？”裴凌霜眯起眼，笑意愈冷，“连我要害都没碰到的东西，如今也敢窃据魔尊之位？真是时无英雄，乃使竖子成名！”
“你，你……”周彪脸上先是迷茫，再是畏惧，而后疑虑，最后彻底是懊丧，看着裴凌霜，艰难道：“凌，凌霜圣君，我们同属魔修，没，没必要同室操戈，我可以替你联系魔道中人，共商大事。想必，大泽圣君是很愿意欢迎你……”
“欢迎个屁。”裴凌霜冷笑，“还什么魔道中人，想必都是些酒囊饭袋，还有什么大事能商讨？”
周彪张了张嘴，终于彻底明白：今日无解。
想通的一瞬间，他猛然暴起，转身就逃。
但裴凌霜杀人从不给人机会。
那张价值不菲的束缚咒腾空而起，周彪眼前一黑，重陷黑暗之中。
周彪惨笑一声。
死在五百年前纵横天下的裴凌霜手里，倒也不算太丢人。
来不及多想，凌厉一剑破空而来。
临死前，他只听到裴凌霜淡淡一句：“废物。一个筑基期，死得这般窝囊，站着等人砍。下辈子再修仙，别说自己是魔修。”
连一句夸赞都没有。
……
数十万里之外，隔了千山万水，西北大漠，一位闭目养神的光头僧人正坐在一个简单蒲座上，忽然就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猛地睁开了眼，往东南方向凝重一瞥。
接着手上掐出法咒，低喝一声。仍然感觉有所不足，踌躇片刻，幽幽叹出一口浊气，却是起身而立，迈步，向东南而去。
一步千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剑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