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完成时》行知铭

8、第 8 章 刘诗筱，黄

　　刘诗筱，黄仙蕙和舒梦依下楼，只见杜逸霄已经等在下面了，在她旁边还有嬴别月，刘诗筱有些惊讶与杜逸霄的社交能力，但是很快，刘诗筱等人就熟络起来了。吃饭也是在公司食堂，不用花钱，几个人打了饭围坐在一个桌子前，看起来最瘦也是年龄最小的嬴别月竟然打的饭是最多的。
　　杜逸霄有些惊讶地探着头问嬴别月：“吃这么多不怕长胖啊？”嬴别月笑着说：“姐姐，这里的工作强度很大的，怎么吃都胖不了，根本没有身材焦虑。”“头回听说女团不管控身材的，倒是稀罕。”刘诗筱接了一句。嬴别月笑了笑：“没事啦，这里又没有弹丸小国的残酷制度，而且我才十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就是就是，我们月月刚十六，多吃点长身体。”嬴别月身后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拍了下嬴别月，刘诗筱顺着手向上望去，只见手的主人长着标准鹅蛋脸，穿着白色的针织衫，一头棕色的头发瀑布般倾斜而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你们好，我是司湘儒。”刘诗筱眼睛霎时移不开了：“你好前辈，我叫刘诗筱。”嬴别月看着抱住自己的司湘儒说：“湘湘，你要吓死我吗。”说完嘟着嘴，好像在向司湘儒撒娇。
　　“哪有啊，明明是你自己胆子小好不好啊。”司湘儒笑了笑，看着新来的几个人问：“你们是不是从明天开始就要练习了？”杜逸霄点了点头。黄仙蕙有些紧张的问道：“前辈，老师们会不会很严格啊，会不会对我们态度不好啊。”嬴别月吃着饭的头抬了起来：“舞蹈老师吗，孟老师管舞蹈很严格，扣你的动作很死，但是对你舞蹈能力提升很大，至于她人品吗，孟老师人很好的。”司湘儒也点头附和着。
　　虽然如此，但是听到老师很严格，黄仙蕙还是不免有些紧张。刘诗筱似乎看出来黄仙蕙的情绪，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没事的，大家进来都没有多少基础，慢慢来，我陪着你。”
　　司湘儒见黄仙蕙仍有些惴惴不安，便放下筷子，故作严肃地压低声音道：“孟老师确实严格，上回嬴别月没有记住动作，耽误了舞蹈进度，还连累我陪她练了一个晚上。”黄仙蕙的脸色瞬间发白，一旁的嬴别月却噗嗤笑出声：“湘湘你又哄骗新人！明明是你自己偷懒被孟老师抓包，还连累我陪你加练！”司湘儒佯装恼怒地捏了捏嬴别月的脸颊：“小没良心的，是谁半夜给你送膏药贴的？”
　　众人笑作一团，刘诗筱趁机问道：“孟老师会教我们基础课吗？”司湘儒摇头：“你们前期由宋老师带基本功，等三个月考核通过后才有资格进孟老师的班。”杜逸霄闻言眼睛一亮：“得拼命练啊，我可不想一直在这个无聊的地方当预备生。”
　　司湘儒起身收拾餐具：“走吧，带你们认认路。”
　　穿过挂满历代出道成员海报的长廊时，刘诗筱的指尖轻轻拂过玻璃框。照片里C位的女孩眉眼温柔似水，与此刻墙角的保洁阿姨重叠成荒诞的镜像。司湘儒的声音在空旷走廊里荡起回声：“最初的老师们只剩孟老师还在公司了。”看着那一张张照片，也似乎是在遥想自己的前路，刘诗筱沉寂已久的心中微微泛起了一丝波纹，想着自己以后也会站在舞台上，一丝丝不安在心底悄然滋生。
　　练习室比想象中更逼仄。三面镜墙被无数手掌印模糊了边界，木质地板缝隙里嵌着亮片和断发，空气里漂浮着汗水和跌打药酒混杂的酸涩。嬴别月突然从背后捂住刘诗筱的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俏皮：“猜猜看，这间屋子吞过多少人的眼泪？”杜逸霄已经对着镜子摆起ending pose：“管它吞过什么，反正我要它记住我的名字。”刘诗筱轻轻掰开嬴别月的手，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的期待将那一丝不安完全的掩盖住了。
　　当晚回到八人间的宿舍，黄仙蕙抱着膝盖蜷在上铺发呆。下铺的刘诗筱正往脚踝贴肌效贴，忽然听见头顶传来闷闷的声音：“诗筱，你说我们真能坚持到出道吗？”窗外的月光淌进来，在黄仙蕙颤抖的睫毛上凝成霜。“至少今晚先坚持住别掉下来，”刘诗筱笑着晃了晃床架，“你这床板咯吱声比孟老师还可怕。”黄仙蕙又笑了出来，心中的不安似乎也随之消散。
　　晨雾还未散尽时，刘诗筱已经站在了盥洗室的镜子前。冷水扑面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黄仙蕙特有的轻快脚步声——像只偷吃蜂蜜的小熊，总在落脚时带着雀跃的迟疑。
　　“诗筱你看！”黄仙蕙举着手机挤到她身边，屏幕上是某位前辈的舞台直拍，“这个定点动作像不像我们考核时的？”说话时发梢还沾着枕头压出的卷曲弧度，睡衣领口歪斜露出半截锁骨，整个人透着晨光般毛茸茸的朝气。
　　食堂蒸腾的热气中，杜逸霄正举着筷子给赢别月演示如何用油条摆出爱心造型。"要这样斜着切..."她手腕翻转的弧度像在跳弗拉明戈，番茄酱顺着餐刀滴落在赢别月手背，惹得小姑娘惊呼着往后缩，发间铃铛撞出清越的响。
　　"霄霄姐！"赢别月跺脚时打翻半碗豆浆，深褐色的液体在司湘儒的米色针织衫上晕开水墨画般的痕迹。年长些的姑娘却只是轻笑，指尖拂过腰间洇湿的布料："正好，孟老师总说我穿得太素。"
　　刘诗筱端着餐盘在她们对面落座时，注意到司湘儒整理鬓发的动作——纤白手指勾着栗色发丝绕到耳后，腕间银镯滑落的瞬间，露出内侧刻着的罗马数字Ⅳ。这个发现让她无意识挺直脊背，想起昨夜在更衣室瞥见的场景：司湘儒对着镜子练习wink，睫毛颤动的频率精确得如同节拍器。
　　"宋老师今天要测软开度。"杜逸霄突然凑过来，带着草莓果酱的甜香，"听说去年有人疼晕过去了。"她说话时手肘撑在刘诗筱肩头，重量温暖而真实。黄仙蕙正在和舒梦依分食最后一块红糖糍粑，闻言吓得筷子磕在瓷碗边缘，发出清越的颤音。
　　舒梦依默默推过半杯豆浆，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玉白的指尖滑落。这个来自明初本地的姑娘总是安静得像幅水墨画，连安慰都带着氤氲的雾气："司湘儒说过，疼痛是舞台的入场券。"
　　当中午赢别月抱着药箱溜进舞蹈房中时，众人正以各种奇异姿势瘫在木地板上。黄仙蕙呈大字型躺着，用筋膜枪怼自己小腿肚，每按一下都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舒梦依盘腿坐在窗边，将矿泉水瓶摆成等距的直线，阳光穿过瓶身在她裙摆投下晃动的光斑。
　　"这个对肌肉酸痛超有效！"赢别月跪坐在杜逸霄身侧，撕开创可贴的动作像在拆生日礼物。她发间的铃铛随着动作轻响，混合着药膏的枇杷香，"上次湘湘姐加练到凌晨......"
　　"小月月。"司湘儒的声音裹着香奈儿五号的气息飘进来，"不是说好要保密吗？"她斜倚门框的姿态让人想起美术馆的希腊雕像，如果忽略指尖转着的电动筋膜枪。
　　杜逸霄突然翻身坐起，运动bra肩带滑落也浑然不觉："前辈加练什么？vocal还是舞蹈？"她眼底跳动着捕食者的光，汗湿的碎发贴在额角像某种战纹。
　　司湘儒轻笑一声，筋膜枪突然指向镜中某个虚点："看好了。"她旋身踏出华尔兹步，本该握玫瑰的手势握着银色器械，枪头震颤的嗡鸣竟与背景音乐节拍完美契合。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她将滚烫的枪管贴上杜逸霄小腿："秘密就是......"
　　"把理疗器械当舞伴！"赢别月抢答完自己先笑倒在地，发间铃铛滚落，叮叮当当撞向刘诗筱脚边。
　　月光浸透更衣室时，刘诗筱在储物柜深处发现黄仙蕙藏的巧克力。锡纸剥开的脆响中，她听见门外传来赢别月清亮的嗓音："霄霄姐真的不疼吗？我这个药膏超级管用的！"
　　“小月月。”杜逸霄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该不会把每个新人都当成需要投喂的流浪猫吧？”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赢别月气急败坏的跺脚声：“我是怕你明天跳不了舞蹈的走位！”
　　刘诗筱将巧克力掰成两半，另一半轻轻放在舒梦依叠得整齐的舞蹈服上。镜中映出她绷直的肩线，后颈处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成深色的蝶翼。疼痛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盐粒，在关节处凝结成细小的星辰。
　　舒梦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镜中倒影里，腕间银镯与柜门碰撞出清冷声响。她将温热的红豆汤放在刘诗筱柜中，雾气在镜面晕开一片朦胧："孟老师说，镁光灯会灼伤不够坚定的灵魂。"
　　当最后一个储物柜门合上时，刘诗筱在黑暗里摩挲着巧克力包装。锡纸上的凹痕恰似舞台灯阵的排列，而黄仙蕙画的小人正在月光里对她咧嘴大笑。
　　当北极星亮出今晚的第一束光亮时，刘诗筱在无数个重叠的倒影中看清了自己的眼睛。黄仙蕙的指尖擦过她后背的瞬间，杜逸霄的泪痣在强光下化作坠落的星子，而赢别月藏在观众席角落的加油手势，在某个转身的间隙落进所有人的余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