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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命运之章:龙吟引魔踪 1. 玄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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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卿月抬眼打量着面前的人。
男人身形颀长,比他高出小半个头,一袭黑紫镶金的广袖华服衬得肩背线条愈发利落,五官是近乎凌厉的俊朗,唯有一双鎏金眼眸,在清冷中藏着几分深不可测的光。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角,眉峰微挑,尾音拖得懒懒的:“嗯?”
心底却泛起一丝细碎的波澜,眼前人的眉眼气韵,莫名让他觉得熟悉又亲近,连带着周身的疏离感都淡了几分。
“玄砚,白霜冥,号金阙仙尊。”
低沉的嗓音落进耳里,像浸了冰的玉,清冽又悦耳。玄卿月心头微漾,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幸会啊,金阙仙尊。”
这声招呼带着刻意的亲近,他莫名想靠近这个人,想搅乱他清冷的模样。
玄砚薄唇微抿,黑曜石般的发梢随着微风轻晃,只淡应了一个字:“嗯。”
“对了,”玄卿月往前凑了半步,刻意将自己的名字念得婉转,“我叫玄卿月,月亮的月。”
那尾音轻轻上挑,勾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落在玄砚耳中,竟让他握着剑鞘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几分。
玄卿月瞧着他细微的反应,心底暗自失笑,不过是几句轻佻话,便让这清冷仙尊乱了心绪,倒有趣得很。
“……我知道。”他别开眼,金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自然。
“可惜了,”玄卿月故作惋惜地耸耸肩,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还想亲自跟你说一遍,讨个新鲜呢。”
“你方才,不是已经说了?”玄砚侧眸看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分耐着性子的纵容。
“那可不一样。”玄卿月歪头,笑意盈盈,“亲口说给你听,和被你知道,是两码事。”
他就是要这般步步紧逼,看这高高在上的金阙仙尊,能不能为他破例。
玄砚喉结滚了滚,竟被他堵得无话可说。沉默须臾,他抬步往前方走去,沉声道:“走吧,周遭看看。”
“去哪?”玄卿月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
能与这般人物同行,倒比独自探索秘境有趣多了。
“随意走走。”
话音刚落,一声龙吟骤然撕裂长空。
那声音雄浑又暴戾,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从远处的山谷中传来,震得云层翻涌,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
玄卿月转头看向玄砚,眉梢挑得更高,眼底兴味盎然:“看来,是走不成了?不如,去那边看看?”
秘境之中突现此等凶兽,反倒让他生出几分战意与好奇,更何况身边还有这位金阙仙尊。
玄砚鎏金眼眸骤然凝沉,两指并拢,竖于眉前:“御剑。”
“正合我意。”玄卿月轻笑。
下一秒,玄砚的声音带着凛然灵力,低喝而出:“诉忆,召来!”
剑鸣清越,响彻云霄。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破风而来,剑刃萦绕着淡淡的幽光,剑格处刻着细若蚊足的“诉忆”二字,稳稳悬停在他身前。
玄卿月眸光微闪,轻声念道:“诉忆……好名字。”
心中暗自品评,此剑与玄砚的气质相得益彰,清冷中藏着锋芒,倒是绝配。
玄砚微微颔首,指尖轻触剑身,算是应答。
他抬眼时,恰好对上玄卿月含笑的目光。只见他抬手轻喝,声音清悦如铃:“青渊,来。”
一道银青色的流光破空而至,剑身纤细莹润,剑柄镶嵌的碎宝在天光下熠熠生辉,宛如将揉碎的星河凝于剑上,华贵又凌厉。
玄卿月执剑轻旋,剑刃挽出细碎的剑花,偏头看向玄砚,笑意张扬:“好看吗?”
他刻意展露锋芒,想让眼前人将更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玄砚望着他执剑而立、宛若谪仙的模样,鎏金眸色微怔,短暂失神后,低声应道:“……好看。”
二人相视一笑,足尖轻点剑身,一黑一银青两道流光划破天际,朝着龙吟方向疾驰而去。置身云端,脚下山川大地飞速缩小,只剩苍茫轮廓。
玄砚驭剑间,不经意瞥向地面,鎏金眸色骤然一凝,周身灵力微滞。
玄卿月敏锐察觉,侧首问道:“怎么了?”
心中暗自留意,玄砚这般反应,定是地面有异样,只是他不愿说,自己也不必强求追问。
“无事。”玄砚迅速敛去眼底异样,淡淡摇头,不愿多言。
玄卿月眉峰微挑,见他不欲提及,也不再追问,只轻应一声:“行吧。”
二人修为高深,不过片刻便抵目的地上空。俯瞰下方,两人不约而同蹙紧眉头——
此处,早已是人间炼狱。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绝望的哭喊撕裂空气,浓郁血腥气直冲云霄。
“太强了,根本抗衡不了……”颤抖的惨嚎戛然而止,只剩重物砸落的闷响。
“天上!是金阙仙尊!白霜冥的金阙仙尊来了!”有人抬眼望见天际身影,声音因惊喜与恐惧变得尖锐。
“仙尊救……”求救声被凄厉惨叫吞没,鲜血顺着龟裂大地蜿蜒流淌,修士们四散奔逃,却终究逃不过魔龙屠戮。
见此惨状,玄卿月眸光覆上一层冷意,侧眸望去,玄砚早已按捺不住,纵身跃下长剑,执诉忆剑与那庞然黑龙缠斗起来。
他虽心性淡漠,见此生灵涂炭之景,也难免心生寒意,而玄砚的奋不顾身,更让他对这人多了几分认可。
黑龙身躯如山,鳞甲坚如玄铁,周身魔戾之气翻涌,每一次甩尾、吐息,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纵使玄砚修为卓绝,乃白霜冥顶尖仙尊,与之缠斗也渐感吃力,招式间多了几分滞涩。
“唔……”玄砚闷哼一声,诉忆剑猛地刺入地面,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他单膝跪地,面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下颌滑落,右手死死按住胸口渗血的伤口,魔气正顺着伤口疯狂侵蚀经脉。
众人心焦如焚,玄卿月清冷平淡的声音穿透喧嚣,缓缓响起:“此乃上古魔龙,魔尊座下坐骑。”
他一眼便识得此凶兽根脚,心中已然有了应对之法,只静待时机,不必急于出手。
地面一名青衣修士当即冷哼,满脸不屑地挑衅:“上古魔龙?说得轻巧,这般懂行,你怎么不下场应战?”
玄卿月轻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却携着无形压迫感:“我不懂,莫非阁下深谙其道?”
那唤千禾的修士眉头紧锁,正要反驳,身旁一袭蓝袍的文雅男子连忙拉住他,低声规劝:“千禾,不要无礼。”
“玄公子,不知你可知这魔龙的弱点?我等……实在难以支撑了……”一道带咳的虚弱声音传来,玄卿月听声辨出是楚歌。
他沉吟片刻,带笑的蓝眸微闪,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二字:“仇恨。”
这是魔龙唯一的破绽,也是他布下这盘棋的关键,今日便要借着这凶兽,成全自己的谋划。
玄砚闻声,强撑着伤势抬眸,鎏金眼眸紧紧凝望着玄卿月的身影。
玄卿月足尖轻点剑身,飘然落地,缓步走到玄砚身侧,垂眸睨着他染血的唇角,语调微懒:“受伤了?”
看着他负伤的模样,心底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却依旧维持着漫不经心的姿态。
“尚可。”玄砚咬牙撑身,语气依旧冷硬。
“可惜,我不通药理。”玄卿月摊了摊手,语气淡然。
此时,那温润蓝袍男子缓步走来,衣袂翩跹,声如清泉:“在下乃药宗出身,略通岐黄,可否容我为寒涧仙尊诊治?”
玄卿月淡淡瞥他一眼,侧身让出位置:“阁下是?”
心中快速打量此人,药宗出身,温文尔雅,倒是个可用之人。
男子一边俯身查看玄砚伤口,一边温声应答:“不敢当,在下柳月门祁无忧。”
玄卿月唇角勾起浅淡笑意:“原来是祁宗主,失敬。”
祁无忧垂首谦逊道:“玄公子客气了。”
玄卿月正欲开口,祁无忧先一步笑道:“玄卿月公子的大名,在下早有耳闻。”
“那便甚好。”
能被人知晓名号,倒省了不少口舌,也方便后续行事。
“宗主、仙尊,求二位先别叙旧,我等快撑不住了!”修士的哭喊未落,便被魔龙巨尾狠狠扫飞,重重砸在山石上没了声息。
玄砚运力压□□内翻腾的魔气,冷声道:“我去应战。”言罢,提剑纵身,再度重回战圈。
祁无忧收拾好药箱,看向玄卿月:“在下也去救治伤者,告辞。”
玄卿月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前方激战的身影,指尖轻叩青渊剑鞘,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与冷冽。
这出魔龙乱世的闹剧,也该由他,慢慢收梢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玄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