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身份的我遭遇了职业危机？》挂面教徒

14、撒旦之浴 少年时代，

　　【曼塔莉之前找到了我，她从舞团里的其他人那里听说了，这条街道内有着能够治愈她身体的秘方，她那时神情是如此的恳切，她对我说此时我是她唯一的救赎与支柱。】

　　【支撑着她走过前半生三十年的东西此时就要离她远去，我能够看到她的精神状态并不好。】

　　【仿佛我对她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这样鲜活的、美丽的灵魂在下一个时刻就能永远的破碎与消散。】

　　【我答应她了。】

　　【我带着她来到了这条街，即便我完全不了解有关魔力的大多数知识，神奇的命运也将我带到了这样一个分叉路口。我们找到了那家能够治愈她的店铺。】

　　【啊，说起来，这么久过去了，即便我的记忆衰退成如今这破损的模样，我也还是能够记住那儿的名字。】

　　【完美心愿——它像他的名字，你对它许愿，他就会像北方童话故事里的仙女教母，回应你。它也确实实现了曼塔莉的心愿——】

　　【只是以一种我们都不愿意见到的方式。】

　　赛丽尔达顿了顿，她注意到古辛在一家破烂的鱼制道具店门口停下脚步。
　　她将注意力从书中移开。

　　“要在这里买霍霍鱼干吗？”

　　赛丽尔达看着这样破败又阴暗的装饰，对眼前店铺商品的可用性产生了非常大的疑惑。

　　“就是这里，有一股非常很好闻的味道！”

　　赛丽尔达不知道古辛口中的好闻与世俗定义的是否一致，但是她还是非常纵容的点点头，跟着古辛走进了这家破烂的鱼制道具店。

　　一进门，一股巨大的鱼腥味扑面而来。
　　室内的装修非常有黑魔法师的特色，光线稀少，装潢阴森。

　　店主是一个在表世界也称得上稀有的鱼人。他此时奄奄一息的瘫在座椅上，只有那跟着古辛的动作移动的余光，让人感觉到他不是一具没有任何生机的尸体。

　　鱼人会以同族肉身为生计吗？
　　这是黑魔法师街，似乎一切皆有可能。

　　“喵喵喵！”

　　古辛只当店主是空气，它非常自觉的跳到墙壁两侧柜台旁，在那一罐罐鱼头鱼身中开始选择自己的小零食。

　　赛丽尔达朝柜台上放了三颗硕大的黑水晶，随即扭头，不再与店主作多沟通。

　　她继续拿出刚才没有读完的书，靠在店门口灰尘不算太多的门框上继续看了起来。

　　【曼塔莉变成了一副画。】

　　【我也会变成一幅画。】

　　【身体变成油料，我的精神被封印进入那二维的世界中。我看见曼塔莉绝望的眼睛，她仿佛在痛斥这一瞬间的欺骗。】

　　【......】

　　【不不不，他们的观念与我们是不一样的.....他们认为只要进入画框中，灵体就能以那样的形式永久存在，不会有感受，这样就不会有痛苦。】

　　【他们说遁入母体，他们说倦鸟归乡。】

　　【我.....】
　　【我对她说，进去吧。】

　　【那儿是你的梦乡，在那儿你不会再有悲痛。】

　　【亲爱的，我不愿再看到你破损的神情。】

　　“喵喵喵！喵喵！”

　　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

　　赛丽尔达往后翻了翻，发现这本纪实书册后面只出现了大段的空白与不明意义的字体，依稀可以辨认出来一些有关宗教的词汇，但是大多数带有信息的词汇都被黑色墨水给覆盖住了。

　　赛丽尔达合上书，将视线转给咬住了一条带刺长鱼的古辛：

　　“黑刺鱼不行，味道太重了，你吃了也会不舒服。”

　　“喵喵喵！”

　　“可以，你还可以找找有没有深海鱼片，这种鱼片给你磨牙会很合适。”

　　店主此时忍不住投来了视线。

　　赛丽尔达能从他沉默的表情中看出一些控诉之情，也许这与他就是一条深海人鱼有关，但是赛丽尔达没有去在意太多。三枚高浓度黑水晶的价格几乎能够买下这面墙的所有东西。

　　赛丽尔达还想再陪古辛选选，外面街道上却传来一阵特别大的吵闹声：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
　　“杰森快跑！别傻站着了！”

　　仿佛猴子叫。

　　这是与破败又冷肃的克硫三号街极为不相符的年轻气势。这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噪音的动静一直持续着，并且还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往这边靠近。

　　“什么声音？”

　　店主发出了一些半死不活的呻吟，他显然是许久没有感受过这样年轻的音浪，在声音出来的一瞬间，他瘫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他从无光的房间内挪动站起，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挪动到窗边。潮湿的水汽从他的衣摆下方晕染开。

　　“发生什么事了吗？”

　　赛丽尔达让古辛跳到肩膀上，她走到店主身侧——面向街道的窗边，一人一猫往昏暗的街道上看去。

　　“好像是......画像馆那边......”

　　鱼人店主的声音非常细小，他兜帽下的脑袋深深低垂着，几乎不愿抬头直视赛丽尔达，他低头嗫嚅着。

　　这也许就是古辛想要自己扮演出来的范本模样：社恐又不愿与他人交流的自闭魔法师。
　　赛丽尔达收回思绪，她想起了手中纪实书里的一些描述：

　　“画像馆？可以仔细跟我说说吗？”

　　店主显然不愿意与这古怪的客人有太多的交谈，只是在看见对方又拿出了一个浓度非常高的黑水晶，推至自己面前之后，他开始克服自己内心不愿说话的壁障，磕磕绊绊的解释了起来：

　　“是，十年前来这里的，好像不是，纯种人类。店主，没有出来过，以前会有，很多人，去。”
　　“现在的。不是，以前的。”

　　赛丽尔达点点头，她虽然没怎么听明白这段描述，但是还是给予了神态上的肯定。

　　她将目光投放到深处的街道，稍微眯眼看去，发现那里非常突兀的出现了一团黑色淤泥，淤泥追逐的是三个带着兜帽的，明显不属于黑暗侧的青年魔法师。

　　非常碰巧。

　　其中一个小法师给了赛丽尔达很深刻的印象，那绿色的蔬菜头，显然是赛丽尔达即将工作的地方——阿斯莱德的学生。

　　“喵——”

　　古辛此时显然也注意到了，它拍了拍赛丽尔达的肩膀：

　　“是你未来的学生诶，赛丽尔达，他们好像遇到了一些小问题。”

　　“要帮忙吗？”

　　恶魔不可能会这么好心。
　　赛丽尔达没有表明态度，她仍然维持着在窗户旁边观望着的姿势。

　　这三个非常有活力的魔法师似乎找到了一扇不应该出现在街角的门，他们奔跑的速度很快，仿佛马上就要摆脱身后的大麻烦。

　　直到那金发学生仿佛察觉到了危险，他将同伴抛入代表安全的门后，任由自己手中的东西开始膨胀，开始汇聚成一个明显的人形与四肢，那黑色的轮廓内部开始涌现出一股邪恶的气息。

　　他即将被吞噬。

　　“穆拉卡——”

　　一种很多很多年前出现过的味道。

　　古辛耸动鼻子，它绿色的瞳孔此时收缩成了原始的竖状，像是闻到了它追捕多年的猎物，这位恶魔此时完完全全的兴奋了起来。

　　赛丽尔达的神情变了。

　　店主扭过头来。

　　他察觉到周身逐渐冷却的氛围，开口想要活跃一下气氛，与这出手阔绰的贵族法师再多聊些什么，好让自己这黑水晶收受得更有缘由一些。

　　结果下一秒，他面前的魔法师连人带猫消失在了原地。

　　他甚至还没有感受到任何魔法波动，这位魔法师就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街角。

　　出现在了那几个青年不远不近，又不会被察觉到的周围。

　　鱼人视力并不好，陆地上的他们的眼睛会因为缺水而常年处于模糊状态之中。
　　但是这位鱼人此时却无比清楚的看到了这位黑袍魔法师抬手的全过程——她只是轻轻的将手举起，苍白的手心对准那位被纠缠的、倒霉的青年。

　　五指收缩。

　　“啪”的一声，像是儿童捏碎一个小气泡。

　　铺天盖地的黑色汁液瞬时爆裂飞溅开，无声又震撼。那在鱼人认知概念中非常难缠且危险的黑色造物此时仿佛一个破碎的玩具，在绝对力量面前显得脆弱无比。

　　青年的周身出现了一个莹白色的光圈，将他牢牢护住，又在下一秒带他瞬移到了门后安全的位置。

　　期间所有的魔法使用都没有任何的施咒过程，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又水到渠成。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鱼人非常震惊。

　　他在这条街道已经盘踞十数年，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西泽尔城有这么天赋恐怖又家底厚实的黑魔法师。

　　对咒语极为熟悉的、没有施咒过程的魔法师，要么是拥有极为恐怖天赋，得到元素完全认可之人，要么就是经历了数百万次的锤炼与重复，将魔力的走向与脉刻进了血脉中。
　　而这样的人，一般都达到了魔法世界定义中的大魔法师标准。

　　鱼人还想再看清楚一些，他属于人类的身体往前倾，几乎要紧紧贴合在窗户上，来自鱼类的鳞片粘结在玻璃面上，但是他此时已经难以计较这些微的不适感。

　　他尝试眯起干涩的眼睛，以聚焦的瞳孔来仔细观察黑袍魔法师的招数与魔法路径。

　　仿佛一阵风吹过，他突然看见一片黑色外袍。

　　是已经处理完画框人影，使用了瞬移咒语的赛丽尔达。她有些坏心眼的直接出现在鱼人面前，将自己面无表情又十分苍白的脸庞对准鱼人睁大的眼睛——

　　她们来了一个非常近距离的对视。

　　“.....！”

　　鱼人一蹦两米高，他人形面上没有收好的鳞片几乎全都竖起，像是遭受了某种巨幅刺激。

　　赛丽尔达缓缓扯动嘴角，勾起一个有些恶趣味的微笑：

　　“你都看到了呀。”
　　“不要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哦，不然我会很苦恼的。”

　　她隔着一扇窗户，面色苍白，以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盯住鱼人店长那漆黑发亮的鱼眼。

　　鱼人狠狠点了点头，下一瞬黑袍魔法师就出现在了他身侧。没有引起一点空间波动，神态自然到仿佛只是从门的一段来到另一端。

　　鱼人紧张到开始进行吞咽动作，但是却没有等来什么类似灭口的行径。

　　赛丽尔达只是将有些蠢蠢欲动的古辛放下来，任其继续去选择它想要的零嘴。只是这次她没有继续陪同古辛，而是来到鱼人面前。

　　“方便带我去画像馆转转吗？我对那些黑色的咒物很感兴趣。”

　　赛丽尔达提问的非常有礼貌。她的面部表情此时回到了平淡如水的模样，只是细看瞳孔深处，一些尚未熄灭的红色若隐若现着。

　　“这些东西，还真是怀念啊......确实是很多年没见到过了，所以再次遇见之后，还是稍微有点惊讶呢。”

　　“穆拉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