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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张毅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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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毅不再回答,他知道顾汐的性格,极致的感性,所以对他选择艺术道路觉得格外合适。
“今天是怎么了?我看你在路上不像去上班的。”张毅转移了话题,等待着顾汐回答。
“你知道的,我对音乐,那是独一份的了解。我读研的时候成绩很好,可是出来应聘总是差一点。他们不懂我的执着。如果让我用那种口水流行音乐来糊弄我自己,我宁愿做一份与音乐毫不相关的工作。我这几年也确实总在干些体力活,毕竟抛开音乐我并没有什么谋生的技术了。我虽然有音乐天赋,可是我讲不出来。毕竟你如果问贝多芬是怎样创作出月光曲的,他也只会告诉你,一下子就写出来了。所以我也没有找到音乐副教,音乐老师之类的工作。沈研劝我不能这样磋磨一辈子,让我出来继续去应聘试试…今天是我这周第三次面试了,唉,我真不懂为什么他们总是愿意选择些滥竽充数的音乐!说我的作品没有商业价值!总是这样!我的生活已经一塌糊涂了,我不能让音乐也弄虚作假!于是你看到了,我又被刷了,我不想回家面对沈研......我总是让她失望。”说着顾汐看向了窗外,仍然是灰蒙蒙的,仍然是乌云密布。
大概是怕下雨,路上人少了很多。
沈研这个名字,张毅也是熟悉的,是他们共同的高中同学,沈研与顾汐在高考后便一直在一起,不过因为顾汐的条件,碍于沈父母的压力,一直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我知道的。自从你初中时期音乐天赋被胡老师发掘后,我一直觉得你对音乐有很独特的理解。但是,人总要生活,其实有时候做些迎合大众的音乐又有何不可呢?”
“有何不可?不可,是十分的不可!你知道音乐是为什么而诞生的吗?在人类还是猿猴时期的几十万年前,可能是一声对同类死亡的悲鸣,也可能是对猎得食物的庆祝,总之,它们发出了第一声带有曲调的乐音。这可不是为了什么商业价值,更不是为了资本流量!音乐,这是人情感最纯粹的表达!你还记得我们去壶口瀑布那一次吗?”
“你是说......中考后?那我还是记得一点的,就是那次你回来后写出来了第一首曲子。”
“对。我们中考后去旅游,去看黄河,六月份的黄河正是涨潮期。那一个月其他的旅行我已经全然记不清了,只有壶口瀑布还刻在我脑子里。在离瀑布还有二百米时,就能远远地听到闷雷般的震声,当我真正看到它时,我整个人都是呆住的!天哪,就像一块巨大的琥珀狠狠摔下来砸得粉碎!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段奔涌的黄色!你知道吗?瀑布只有涨潮期是如此的激烈,这是潮汐的力量!那一刻,我的心仿佛也被月球引力牵引着,跳动着,我特别想狂奔,想吼叫!于是回去后我把我的情感发泄在钢琴上,在曲谱上,才写出了我的第一首作品。那一刻,我真真切切地读懂了冼星海。”
说到这里,顾汐明显激动了,他喝了口咖啡缓了缓,接着说,
“我一直无法准确地表达那种情感。一直到高中,我读了郭沫若的一首诗。郭沫若的其他诗我都不好欣赏,可是这一首,我却真实地共情了,叫《天狗》,是这样写的:
‘我飞奔,我狂叫,我燃烧。我如烈火一样地燃烧!
我如大海一样地狂叫!我如电气一样地飞跑!’
‘我在我神经上飞跑,我在我脊髓上飞跑,我在我脑筋上飞跑。’
可能这就是文艺的相通性吧,我的创作冲动也是如此,犹如飞奔的天狗一般。所以你明白了吧,真正的音乐不该沾染商业,它就是彻彻底底的情感的表达!那种口水歌,我每天都能写一百首!但是如果我放弃了我的坚持去写这种歌,我便再也没有了纯粹!我又该如何创作真正的音乐呢?所以我宁愿干一些跟音乐无关的工作来谋生。”
顾汐用纸巾擦了擦手,低头不去看张毅。
张毅却露出了微笑,好像很满意这个回答。
“是的,你们文艺工作者是要有初心。这几年的新歌我也不听,听了总觉得聒噪。说到创造,这个送给你,可能会有帮助。”
说着张毅掏出了一个U盘放在顾汐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