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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裴和郭 梧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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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的枝叶被夏天的晚风吹得微颤,树影一片片地叠在地上。鸟儿倦了,风儿困了。你在放学的路上奔跑着,经过健身房。透过映着绿影的玻璃看到你--一道蓝白色的飞影。那年你扎着马尾,穿着校服裙子狂奔在人行道上。
很久之前我们见过。
冥冥中有着一丝刻在骨髓里,却没有弥散在血液里的熟悉。
你跑得好快,像那年匆匆被剪去的发丝。还没牵一下就消失了。我被跑步机卷到地上,又匆匆地爬起来,奔出门外,望着那条路。你消失在了某个拐角。我后悔那天没有晚点去。没准我能叫住你,我们可以打个招呼。
我一直想着念着。中间的好多年,我回了那个,别人嘴里我的老家。去了曾经你去过的地方。南京,四川,上海,河北,内蒙,青海,辽宁,厦门……
在南京,我见到了你说的那块被店主买来撑脸面,却做假做到不行的石头。它还在原来的位置,还在那个楼梯口。还有那家,你遇到了印度人的餐厅。在那儿的许多个早上,我把每一个座位都坐了,我想,这样子,我们也许坐过同一张凳子。南京的路边有许多梧桐,天空总是落着牛毛细雨,有许多徽派建筑。青砖古瓦,白墙灰砖。看起来像黑灰白的水墨画,但因为悠闲,有花、有草、有树、有鸟、有人、有小桥流水,所以没那么枯燥。
我撑着油纸伞穿过阵阵牛毛,去往你用文字记载的角落。
船舱角,那个红色的圆点贴。原谅我,我很自私地把那个东西据为己有夹在收藏册里。站在石桥上发呆,望着水中的倒影,水道中溪水不断的流去,只有我一个人立在那,我想那些流过的水。应该会记住我,我映在了每一滴水上。
我去吃了那家好难吃的盐水鸭,还有那家特别特别烂得蟹黄汤包。吃着吃着我就哭了,哎呀,你的嘴巴遭了这么多罪啊。你知道吗?那年,那位老爷爷还在卖塑料片样子的雨花石。另一家卖石头的店里又进了新的手串,每一串都好像你的,可都不是你的。他家门口还放着好多玛瑙章子,刻字的价格没变,就是刻得更深。
那家炒酸奶没有了,不过我喝了盖碗茶。好浓哦,算是我在外面喝过比较浓的茶。要是跟你平常日子喝的相比,可能不到1/5。想到这儿,也就有些释怀了,又默默的品下去,还看了两台戏。咿咿呀呀的好热闹。
我买了扇子,还买了你说的苏绣包。真漂亮啊。
哦,对了,下飞机后往酒店奔开车的司机是个老南京人,我问他这一几年的时候是不是下过一场大雪,60年一遇。他说:是啊!小伙子,你怎么知道?那场雪好大,一片白茫茫的路上的交警都呆了,没见过这样的,多少年了,路上都没出现过铲车…他问我从哪听的,我说我朋友告诉我的。
成都的那家民宿还开着房子,没有变,是你描述的样子。窗帘倒是换了。他们家的电视永远有着VIP看得好爽。我看了你曾经看过的辛德瑞拉。她的裙子真漂亮,水蓝色发着光,还有豪华的南瓜马车。就是到了12点,一切恢复原样,一场浮华的梦。于是到12点,辛德瑞拉慌慌张张的离开宴会,我心里乱糟糟的,抬手关掉电视,躺在床上。左边,一样的位置。
可是辛德瑞拉有王子的牵挂,王子最后找到了她,你会来看我吗?
我去吃了你最喜欢的糖人饼,我知道,其实你不喜欢吃糖,只不过那个糖饼晶莹剔透的,实在好看。也确实是这样,拿在手里赏心悦目。舔一口甜甜的,还有一点焦味,每一个都是琥珀色的,大小很均匀,下面有一个扁扁的竹签,竹签的另一头插在糖饼里一半,像可以吃的琥珀标本。一袋里面有十个。我买了好多包,上飞机的时候,身上还揣着五包。
那里卖的所有的锅盔都好吃!!梅菜扣肉是世界第一!!!!红糖的也香!我去的时候那也是阴雨天,来一个热乎乎脆脆香香的红糖锅盔,好幸福。我在步行街吹了两个白花花的糖人。一个你的生肖,一个我的。捏糖人的手艺可真高,平常日子常见的都是画的,那边的竟然是吹出来的。一个圆圆的糖,拉长尾巴,剪掉口,留下一个往里送气的糖管子。他说,吹的时候你吹,他让你停的时候你停。有的路人会举起举起手机拍一拍。最后,他在给唐人点上黑色的眼睛和红色的花纹,有的要在大腿侧边,有的是脑袋正中间额头上画一朵小花。比你写的还有趣。
我去吃了,你说的那种带气泡用手搓出来的冰粉。口感好神奇。因为有气泡吧,那个嫩嫩的跟果冻完全不一样!我收回我以前的偏见。
后来我爬了峨眉山,喂了三高猴子。坐缆车,看脚下白雪皑皑的山林,我想你站在这的时候,会不会害怕?黑压压的树枝从白茫茫的山林里刺出。我想起了你说的那个故事,缆车失事,一个小男孩儿被爸爸妈妈举到车顶,他是唯一的幸存者,脖子上带着观音玉坠,他没事,可他没有爸爸妈妈,他脖子上的观音玉坠也裂了一道。想到这儿,脚下突然一晃,我以为我要变成别人口中的故事,哦,原来是到地方了。
我去看了金顶,好气派,虽然我不信佛。路过的一位僧人停下脚步,望着我说我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我说是啊。他给我一张符,让我压在包下,我问他是不是谁都给他说,不是只给过两个人。一位当母亲的女人和我。我问他那位女人长什么样子,他说矮矮的,到我肩膀的位置,很短的头发,眉眼长的极好,可眉毛上头有一道疤。周围很冷,后背却冒着汗。我告诉他“那个人,我认识,我循着她孩子的脚步而来。”
他说“是缘分已至。”
最后冲他拜了一拜,就分别了。没待多久,让桥夫把我挑下山。晃晃悠悠比上来的时候悠闲。
下山后,我溜达溜达,找到了你说的那家酒店,不一样的是,我们要钟点房。酒店室外还有滑梯,我想如果你在这会不会特别想上去试试?在那躺了好久,第二天下午又去吃了热热辣辣的龙抄手,本来是没什么食欲的,可是端上来那一刻味道太开胃了!一把打开胃门的钥匙。拎起醋瓶子,猛猛的往里倒,很火热的炫上五份。五碗下肚,身上那种阴冷劲瞬间溜走,热腾腾的这么幸福。
你说的那家火锅还开着,他们的服务意识还是那么好,我没有留遗憾哦,我特意记得把牛蹄筋捞出来的。他们家的公鸡杯还是可以外借的!!!服务员好好。
草堂什么的我也去了,很幸运,有一群猫咪围着我。我喝到了你当年说的茶,里面全是被掐过根的茉莉花。这个知识点我知道,被掐过根的茉莉花寒气没有那么重!!!!!坐在那品了一杯又一杯,结局就是彻底沦陷,轰轰烈烈地拿上三包付款走人。
大熊猫吗?没什么好看的,不喜欢熊猫,不喜欢熊猫,不喜欢熊猫,不喜欢熊猫。
但是川航走的真的是养猪流诶,菜好香。他们还有米汉堡,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好吃的东西。妈呀,连黄油都是安佳的。
哦,对了,忘说了,杜甫草堂的竹子上有别人刻着某某某到此一游,他们好没素质。
(这里说的有点少了,不过你去过的地方我也都走了一遍)
上海大米是最难吃的,东北把我养的好金贵。虽然没有吃一次吐一次,不过胃里也有那种半吐不吐的暧昧氛围。我住的那家民宿,还是那位会做面食的北方老板娘,不过他现在自己单干了。她和她的丈夫,还有她的女儿,很幸福的经营着一家民宿,他们的民宿里有游泳池,环境办的很温馨。他还是一样会问,晚上回来的,我饿不饿?要不要给我做碗面?并箱里有小馄饨,里面包的是瘦肉和青菜。我只推辞了一顿。没办法,那位老板娘做的太香了。他说,曾经有一个小姑娘也跟我一样喜欢吃她做的面和馄饨,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外面吐的太厉害,回来太饿了。我说我就是顺着那位小姑娘的足迹来的,她和我说在这吃到的面和馄饨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她很想念您。她又惊又喜,开心到落泪,拉着我的手告诉我,你和妈妈知道他是北方人,在这吃不到好的大米,特意寄了好几袋子过去,运费比米还贵。
后来啊,像你写的一样,她每天都会等我回来会帮我煮上一碗面或者是馄饨。去迪士尼,甚至帮我找好了黄牛,抢好了票。又把相机借给我,开着车带我去市中心拍夜景。这回沾了不少你的光。
有一天凌晨我没有回去,独自一个人走在黄浦江边,栏杆附近,蹲着一个女子,我上去与她攀谈…说什么我忘了,后来两个人都被江边的风打个透,去便利店一人买一瓶小伏特加,干完一瓶,分道扬镳。回到民宿才发赏兜里多了两张通红的票子。
上海貌似没什么好吃的,最后一天,我住在你没上去的东方明珠里。挺高的,看着江边的人络绎不绝,一时半会也不散。
顺着你的足迹走着,虽然我不在你身边,但我们也重合了。我们看过同一片繁华,站在同一片天空下,连着牛毛细雨,又看着溪水匆匆流去。
后来我回来了,我想我见不到你。很冒昧的一天,头一天深夜喝了酒,第二天中午才缓过来。吃份薯条,去帮检大买礼物盒子很唐突的,在那个店附近看到你。一瞬间,心往下坠了一下,甚至有些想哭。像梦。手里的盒子差点要拿不稳。
把东西放在后备箱,又在附近端详了一会儿,发现:对,就是你我没有认错。
对不起,我没有管理好自己的情绪,自己的行为很冒昧的上去打扰你。
我记得你惊慌失措的样子,那时我也恍惚。
(写完发现后面像流水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