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小鱼三金草

8、梦境 抱一下我，

　　傅景蘅显然没有听出其他意思，但看着淮秋不舒服的神情，还是勉强眯眼笑了笑：“没事。又不会传染。”
　　淮秋摇了摇头，喃喃道：“不是的…”

　　“好啦。”手掌覆上了她的额头。

　　傅景蘅的手很大，淮秋的脸又小。因此视线被遮住了一半。
　　“好好休息。再睡会吧，缺的课我帮你补回来，不用担心哦。”

　　淮秋做了个噩梦。
　　与其说是噩梦，倒不如说是将从小到大经历的事情串联起来的事实。
　　更多痛苦清晰了起来。

　　五年级时，姑姑生了小儿子。暑假，奶奶带着淮秋去上海照顾孩子。
　　淮秋那时很喜欢小孩，就带着弟弟玩。
　　可弟弟调皮，玩的时候一口咬在了淮秋太阳穴下侧的地方，差点就咬到了眼睛。

　　淮秋疼到生理泪水涌出，又怕弟弟看到自己哭会害怕，就急忙跑进房间锁上了门。
　　谁知弟弟突然放声大哭，把奶奶招了过来。
　　淮秋捂着脸，另一只手刚覆上门锁，就听见了奶奶的声音。
　　“不要管大姐，她就跟狗似的，不是个好东西。不哭了啊乖孩子。”

　　淮秋一度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直到奶奶在门外捶门大喊：“就说你跟条狗似的，还跟小孩子发脾气！”
　　那天下午淮秋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哭到想吐，喘不上气。
　　从那时起，她就不喜欢小孩子了。

　　回忆一个个叠加，让淮秋痛苦不堪。
　　她拼命地想醒来，却开始被梦中的家人们殴打。
　　一道道响亮的巴掌声四起。淮秋疼得无法起身。

　　傅景蘅本看着淮秋睡得熟，就溜回课室，在朋友的掩护下偷偷拿了书包。
　　想起发烧的淮秋，心像是被揪住了似的。
　　但又想到能够和淮秋独处一上午照顾她，傅景蘅板着的脸就笑了笑。
　　肯定很快就能退烧了。

　　结果他一进门就听到了淮秋的哭声。
　　他以为淮秋醒了不舒服，跑近看却发现她，紧咬着下嘴唇，泪水从紧闭的双眼中流出。
　　全身发着抖。双手抱着头。
　　她不断含糊不清地说着：“不要…求求你们……好痛…”

　　傅景蘅眼皮一跳。

　　梦中的淮秋被掐上了脖子。
　　视线已经模糊不清，只能感受到窒息。
　　意识快没有了。
　　我要死了吗。
　　我不想死。
　　不。

　　她在快没意识时，感觉身体一轻，窒息感没有了。
　　耳边传来了模糊的叫声：“淮秋…淮秋！”
　　是谁？

　　淮秋再次醒来时，头还是有些晕乎乎的。但也能感觉到并不是发烧导致的，而是哭了一场。
　　被发现了吗。淮秋有些不好意思。
　　想抬起手时，却发觉自己的手被牢牢攥着。
　　十指紧扣的，很暖和。

　　梦里也是他吗。

　　傅景蘅察觉到动静，望了过去。
　　淮秋腾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脸。
　　奇怪，没有泪痕。
　　又摸了摸被咬到的地方。

　　暖暖的，来自额头。
　　“退烧啦。”傅景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耳熟。
　　梦里好像听到过。

　　“！”淮秋倒吸一口气，在慌乱中抽出了手。
　　奇怪的是傅景蘅并没有追问，而是继续说着：“现在已经是中午啦。我看了一下，你今天上午最后三节课是英语，美术和地理，那我们…”

　　“抱一下我。”
　　淮秋打断他的话。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