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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时雨先死 方乐飏战败 ...

  •   方乐飏战败了,头一次顶着定神大将军的头衔出征便落了个凄凉下场。

      萧临整顿人马,还好伤亡不多,又打了一场胜战。

      只是这场胜战,于国于民都不值得提倡,要是能选,萧临宁愿不出手。

      搏杀了一天,正当将士们以为能好好休息的时候,不料西蛮军又来偷袭,众人还没来得歇一口又得迎战出击了。

      西蛮军身形魁梧,天性野蛮,横冲直撞还不怕死,实力不容小觑。这会晚上搞突袭,多半是闻到风声趁人疲倦想抄底。

      前狼后虎,兵不厌诈,萧临自然也会考虑到这种问题。夜黑风高,不宜盲目对抗。还好他保留了兵力,知道西蛮人喜欢游击战,派出军中最骁勇的骑兵对付,剩下的兵力保护军营,只要熬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萧临自然有办法歼灭他们。

      原本一切都在鼓掌之中,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方乐飏突然回旋,带着剩余部队赶来大喊杀敌,不是为了抗击西蛮而是残杀同胞。

      两股势力合伙围攻萧家军,内忧外患实在防不胜防,没想到朝廷宁愿帮外族也不帮自己人。

      还有什么家国情怀可言?

      萧临心一横,命擂鼓收兵,带着所有人撤离,找了一块“进可攻、退可守”的宝地自立为王,不再为朝廷守边疆。

      西蛮人乐了,向来萧临就是他们的心腹大患,现在边疆没人管,他们岂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怜千里长廊万户家,一路火光烧到都城……

      那些西蛮人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寸草不生,见吃就抢,见人就杀,闹得民不聊生。

      方乐飏抵抗了几场便杳无音讯,众人猜测多半战死沙场。

      皇上在朝堂上坐不安稳,要是再不制止,这块江山恐怕要拱手让人。

      “怎么办?怎么办?”安庭猛擦汗。

      底下百官犯难,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却选不出一名统帅力挽狂澜。

      “你们比一场,谁赢了谁上!”安庭急得耍性子。

      众人听完身后凉飕飕,感觉半边身子在地狱晃荡,都大祸临头了皇上还想着独善其身。

      “皇上~”文官队列站出一人大喊:“招安吧!”

      众人一看,原来是宰相海玄子。

      安庭着急:“招了,西蛮人说不稀罕嘛~”

      “皇上~”海玄子清了清嗓音:“臣说的是招萧临的安。”

      安庭一听更急了:“朕……朕还没讨伐他呢!”

      “皇上,常言大丈夫能屈能伸,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只有萧临才能力挽狂澜。请皇上放他一马,招他回来剿除西蛮人吧~”

      众人认同,纷纷跪地请求,生怕晚一步就成了那个挡箭的统帅。

      安庭看着这么多双诚恳的眼睛,忐忑道:“他……他都已经自立为王了,还……还能被我招安吗?”

      “能!”众人附和道:“萧将军善良,一定能。”

      “好!”安庭被说动了,当即拟好诏书,命使者前去招安。

      使者带着诏书日行夜赶,风餐露宿,历经艰辛见到萧将军后没聊两句却被赶了出来,只好揣着诏书悻悻而归。

      皇上叹气道:“他现在有毛有翅膀了,肯定是想取代朕,自然是不肯招安。”

      “非也~”使者忙从袖袋里掏出一把沙,小心翼翼地捧到皇上面前:“萧将军说这是边疆的土,想要的话能谈谈条件。”

      海玄子和众人一听能谈条件,赶忙让他说说看。

      “萧将军说,只要能把时雨交出来,他就能帮忙剿除敌人。”使者照葫芦画瓢说了一遍。

      众人没听清,现在正是火烧眉毛,哪来的小雨?

      皇上抿紧嘴唇,他倒是听清了,只是心有不甘。

      正好此时有军情来报,西南又有两城失守,西蛮军势头凶猛,直逼都城。

      “你再去~”安庭指着使者哼哧道:“告诉萧将军,只要他能平定江山,我就把时雨还给他!”

      文武百官这才听清,不是“小雨”而是“时雨”,正是五六年前废了几十条人命才擒住的妖女!这么多年来,她在殿前的地牢下安然无恙,放出来难道就不怕她再生霍乱?

      “有什么怕不怕的?”安庭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前怕豺狼后怕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百官觉得有理,纷纷伸出狗腿子附和道:“圣上英明!”

      可惜他们高兴得太早,使者去了又回来说:“萧将军的意思是不先放人不干。”

      百官踌躇时,安庭很淡定,转身拿起笔在纸上写上几行字交给使者,咧着嘴笑道:“你再去一趟,把这封信交给萧将军,他看了过后肯定会立马出兵的。”

      百官不解,问:“皇上为何这么笃定?”

      安庭仰起头,悠悠道:“因为,我了解他的心~”

      果不其然,萧临看过使者传递的信后脸色大变,带着沉重的心情答应出兵。

      重整旗鼓下山时,凛冽寒冬已经过了大半。

      振虎看了眼粮库,里面满满当当堆满了粟谷,吃两三年都有余。自立山头才两个多月,还没开春就急着征战西蛮,实在搞不懂统帅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归顺朝廷。

      虽然有疑惑,可振虎还是不敢问,只能跨上嘶吼的战马追随军队出征。

      寒冬腊月里雪没膝盖,久征沙场的人也走得格外艰难,好在骏马高大,驮着萧临走出了悲壮的气场。

      振虎紧跟其后,后面还有大部队乌央乌央赶上,大家都在抱怨统帅放着好好的山大王不做,非要给那个恶心人的昏君做小跟班。

      军队佝着腰日夜兼程,走了两天两夜才靠近风漠关。

      萧临从怀中掏出皇帝的信撕碎,片片残纸在山岗上翻飞,在白雪里犹见到几个墨黑的字——山-河-破-碎-时-雨-先-死。

      风大雪大,萧临的心十分寒。

      许是西蛮人也怕冷,关隘城门紧锁,城头上无一人。

      “统帅,那些西蛮人该不会丢下这座关隘跑了吧?”振虎驱马上前问:“要不我带几个兵去探探?”

      萧临瞥了一眼:“探什么探?全军退到箭矢射不到的距离安营扎寨,等士兵们休息好之后再出击。”

      振虎担心,问:“统帅,难道不怕他们晚上偷袭营地吗?”

      “怕呀~”萧临调转马头:“兵分三营,每营相隔十里,安排好哨兵站岗,联络兵快马通信。一有风吹草动,点狼烟汇合反击。”

      如此雷厉风行,真不愧是统帅,把振虎晃得一愣一愣的只能乖乖照做。

      好在当晚没有敌军偷袭,直到次日清晨,萧临吃过早饭后才下令进攻。

      出乎意料的是城楼真的没有什么人守,工兵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防守,萧临带领大部队入驻的时候才发现里面都是西蛮的老弱妇孺。再往里走,还看到马棚里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郭凉墨也探头过来看,那几张面孔他最熟,如今看他们这么落魄,心里难免是五味杂陈。

      “郭兄,救我救我!”蒙阳、李宣、孙鸣、林节同时喊。

      “这……这……”郭凉墨赶紧上前帮他们解麻绳,唏嘘道:“你们这是闹哪样?”

      萧临笑了笑,没等国戚四人解绑便唤来几个兵将他们扣押,正义凛然地说道:“把这四个勾结敌军的罪人打入地牢,等我打了胜战再押他们进都城受审!”

      蒙阳、李宣、林节、孙鸣一听都喊冤,原本以为救兵到了能逃出生天,没想到松绑没两刻又落入虎口。

      隔壁马棚的人瑟瑟发抖,全身脏不溜秋窝在角落里愣是一声都没敢吭,偏偏腰间的兵符扎眼,抖出的金光让萧临不得不怀疑他的身份。

      “来人!打盆水来,好好洗洗这个囚徒的脸。”振虎替统帅吆喝了两声,毕竟他是最懂萧临的副将。

      没一会便有人拎来了两桶水,天寒地冻的天气还浮着冰块,光看着都透心凉。振虎二话不说,提起水桶朝窝在马棚角落的人冲去,“哗啦”一声褪掉了满身污迹,那双剑眉凤眼悄悄地藏在刘海下,显然没了当初持钺讨伐时的神采。

      “这……这不是定神大将军方乐飏吗?”振虎咧着嘴笑道:“先前还伙同西蛮军一起攻打我们,没想到转眼便成了人家的阶下囚,和这些牲口同吃同住定是不好受吧?”

      方乐飏低下头没敢回一句,全身被凉水浇透牙齿直哆嗦。

      一旁的国戚□□看了再也不敢喊冤,默默地弓下腰乖乖认命。

      郭凉墨见方乐飏可怜,本着慈悲解下了自己的披风给他围上。

      萧临见状沉下脸,一把扯过方乐飏腰间的兵符,低吼道:“押下去,等我打了胜战一并押到都城受审。”

      振虎领命,把国戚□□和方乐飏一起押去地牢,独剩郭凉墨和萧临大眼瞪小眼。

      两人相对无言,郭凉墨自然知道是那件披风惹怒了萧临。

      “总得说说吧?”萧临挑起眉质问:“为什么要对一个祸国殃民的罪人那么好?”

      郭凉墨不敢抬头,哑着声线哼道:“我,我当时没想太多,只是觉得他可怜,便想对他好。”

      “他可怜就得对他好?”萧临嗤笑,掏出剑架在郭凉墨的脖子上咬着牙问:“那些因他而流离失所的人难道不可怜?”

      寒光铁剑,郭凉墨只觉得被蛇咬住了脖颈,生怕一动弹便血溅当场。

      流离失所的人难道不可怜吗?他自然也是知道可怜~ 只是……

      “只是悲悯心一时兴起,哪来得及细算了?”郭凉墨的语气透着一鼓淡泊的心境。

      萧临一时无言以对,从军这么久,头一回听到这种不计较的话,莫名觉得眼前的纨绔子弟似乎真的是在人间修炼。

      “也是……”萧临叹了一声收回利剑,转而望着天边的云问了一个长期困惑他的问题:“你一个立志修道的人,为什么要来军营?”

      天边的云很白,像一团团棉花铺成的被子。郭凉墨也仰头望,好似能看穿天尽头另一个世界,托着腮帮子思忖良久才回应道:“家族逼迫,身不由己。”

      “那为什么不好好建功立业,做事为什么要吊儿郎当?”萧临索性点明。

      换别人听到这样的话都会跪地认错了,可偏偏郭凉墨不是别人,他有家族荣耀支撑,还能拿信仰去争辩。

      “我志不在此,难免会吊儿郎当。”郭凉墨晃了晃脑袋,倒显得很无奈。

      “那为什么不离开军营,一心求道去?”萧临追问。

      “道可道非常道,道在万物间,向来没有定义。”郭凉墨唏嘘地笑了笑:“我前半生在山水间求道一无所获,现在我想在生死间求道,看看能不能顿悟。”

      萧临听得脑门发烫,实在搞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的道理,干脆撂下郭凉墨回旧营。

      西蛮大军虽然没镇守在风漠关了,可萧临还是要攻回这里,仅仅是因为他漏掉了一样东西在旧营里。

      时隔两个多月,旧营里的格局变了不少,士兵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占据在这里西蛮高官家属押走。

      萧临掀帘进去,看着热锅上的酥油茶和堆满角落的羊骨头,知道西蛮人在这里过得有滋有味,说不定早已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他的东西恐怕也保不全了。

      “这些该死的野蛮人!”萧临气得手发抖,忍着脾气把那些羊骨头和杂物都清出营外。

      振虎捧着地图过来时,看着乱七八糟的营帐和满脸怒气的统帅,疑惑的问号几乎要从他脑门蹦出。

      “统帅,你这是要闹哪样呢?”振虎把地图放下陪着萧临一起清理羊骨头。

      萧临皱眉半天不吭声,只是一个劲地在杂物里不停地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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