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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巧遇 你管它叫大 ...

  •   第二天是周六,虞以善的闹钟没响,醒来时已经八点了。她顶着一头乱糟糟又有点毛躁的短发在床上坐了半天才醒过神来,起床洗漱好下楼了。

      养父母不在家,应该是去上班了。厨房里的灶台上煨着陈姨熬的鲜贝粥,蒸锅里是一屉蟹黄汤包。也没见着陈姨,虞以善想着应该是去买菜了,就自己盛了碗粥吃了个包子。

      吃完坐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发了会儿呆,最后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去一趟自习室,她整个寒假都在东郊那边学习散打,练习后就去那附近的一家自习室学习,环境好,人也不多。

      不过就是离家里有些远,走路要快一个小时。这周末李哥又不上班,虞以善只好自己坐公交过去。

      公交在道路上疾行,虞以善嘴里含着一颗薄荷糖,脑袋靠着车窗望向路边,道路两旁的高大法桐规律且快速地在视线里向后移动,继而减慢,渐渐至停,公交车停在站点,有人上上下下。趁着这会停滞,虞以善看到梧桐树顶的树梢上结着一簇簇圆球状的果实,一个个圆润可爱。视线随后来到那些随风微微晃动的小圆球上方,透过枝丫的缝隙,可以看到天色很暗,想来,今天是要下雨的。

      虞以善摸了摸书包,糟糕,没有带伞。不过,说不定只是阴天,赌一个不下雨,她暗自想。

      在离自习室最近的站点下车,步行过去大概还要五六分钟。途中经过宠物用品店,虞以善拐进去打算买些猫零食,年轻的老板娘抱着自己的布偶猫跟她打招呼

      “来啦,好久不见你,出去玩了吗?”

      虞以善一边在货架前挑挑选选,一边回答

      “没有,最近开学了,学校离这里有点远,以后只能放假过来了。”

      老板娘“哦”了一声,给她提了点建议,说哪个牌子最近卖得好,虞以善听她的,选了两个猫罐头,之后问她

      “大花最近怎么样?”

      大花是虞以善第一次来这里时遇见的一只小流浪狸花猫,她经常来自习室,喂那只猫喂得比较多,渐渐地一人一猫熟悉起来,眼见着猫被她越喂越胖,也越来越亲人。直到有一次那只猫不知怎地摔断了腿,虞以善抱着它去医院治疗,为了登记就给起了个名字叫大花。

      虞以善每次到这边来,都是先来宠物用品店买东西,然后再去自习室,因此跟老板娘也变得熟悉。大花的窝就在自习室附近的小巷子里,还是从宠物医院出院后她给买的,但是大花到底还是流浪猫,她又有一周多没有来了,不确定那只猫还在不在。

      老板娘把自己的布偶猫放下,想了想说

      “我前两天还看见了呢,有个经常去厂区的小男生喂了它几次,从我这买了一大袋猫粮,还买了些猫窝猫砂盆什么的。我估计可能是要收养了。”

      虞以善疑惑道“厂区?那片不是废弃了吗?”

      所谓的厂区其实是以前的一个小型印刷厂,但是倒闭很久了,里面一直荒着,就在自习室的对面,掩藏在一片低层居民楼中间,平时只有些小孩儿去里面玩儿,或是几只流浪猫狗把它当作栖息地。

      老板娘说“前几周有个老板过来把那个厂子买下来了,之后我看陆陆续续有些人运了家具过来,还通了水电,做了装修,动静挺大。但后来我就只看到那个小男生经常出现,没见到别人,听人说那片厂区外围还做了围墙,大门上了锁,现在是不让外人进了。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虞以善听完她的话,猜测着那里应该是变成私人地盘了,难道有人住在那里?还收养了大花?

      离开宠物店,虞以善先去了那个安放着猫窝的巷子,窝还在,就是有些旧了,里面蜷着一只橘猫,不是大花。虞以善喂了它一根猫条后就走了。

      到了自习室,她又在门口逗留了一会儿,也有几只猫过来,她开了些猫罐头,却始终没见到大花的身影。

      也许真的是被收养了吧,虞以善想,对大花来说是个好事,她经常喂一些流浪猫狗,却也没有一次有勇气跟养父母提出收养一只,这个家对她来说还太过陌生,她还没有完全安放好自己的位置,也就没办法在为其他的生命负责。

      下午从自习室出来时已经五点,陈姨发来消息问她几点回去。

      她回了个六点,之后收起手机抬脚就向那片围绕着厂房的居民楼走了过去,这时候外面已经开始飘起雨丝,虞以善抬眼看了看天,呢喃了一句“竟然赌输了。”

      和上天打赌后的输家抬手把外套的帽子扣上了,还是不放心,想去厂区那边试试寻找大花的身影,若是还见不到,那她也就死心了。

      虞以善在细雨中走到了那片厂房附近,便看到周围果然砌起了砖红色围墙,并多了一扇黑漆漆的铁门,门栓上挂着锁链,倒是没上锁,还大开着。

      她在那停留片刻,从包里掏出了猫条撕开,徘徊了一会儿也没见到猫,虞以善这时才算是真的产生了放弃的念头,也许是被收养,也许是离开了这里,不管怎样,或许她都再也见不到大花了。

      虞以善叹了口气,转身欲走。

      但是刚迈出一步,她就依稀听见了几声喵喵的叫声,似乎就是在眼前的废弃厂房里。虞以善又停住身形,等了片刻,果然见到大花肥嘟嘟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肥猫从厂房的玻璃门里飞奔而出,狂奔向她,而后打着呼噜直接跳到了虞以善身上。

      大花现在的身材少说也有个十斤了,这么一扑,虞以善险些没接住,向后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两手托住毛发略显潮湿的大花,任由对方舔了她的脸几下,虞以善笑着撸了撸它的猫脑袋

      “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大花呼噜呼噜舔个没完,试图以这样的动作表达想念。身上的毛发油润光亮,虞以善一摸就知道它最近过得很好。笑着把它放到地上,她蹲下身把猫条递到大花脸前,看它耸着粉嫩的鼻尖舔了几下,却没吃几口就继续蹭她的裤脚去了。

      虞以善摸着它背上的毛“怎么不吃?不饿吗?”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低沉声音自不远处缓缓传来“它刚吃完一碗猫粮和一份猫罐头。”

      虞以善被吓一跳,猛然抬头,就见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正在不远处盯着她。

      她的新同桌徐瑾荣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懒散地靠在厂房的玻璃门门口,发丝凌乱,双眼半睁,依然一副恹恹的模样。

      虞以善抱起大花,惊讶道“原来是你?”

      徐瑾荣没明白,歪了下头“什么?”

      虞以善解释道“我听宠物店的老板说,有个男生最近在这边喂过大花,原来是你。”

      徐瑾荣缓慢地眨眨眼,目光依然沉沉,闻言只是沉默了两秒,蹦出一句“你叫它大花?”

      “是啊,怎么了?”

      徐瑾荣嘴唇轻轻抿了一下,看上去好像是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住嘴了。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虞以善感觉自己好像猜到了他的欲言又止,于是解释道

      “因为它是狸花猫,所以就叫它大花了,你有给它取名字吗?”

      徐瑾荣轻轻地摇头,说“没有。”

      “好吧,那还是叫大花好了,你收养它了?”

      徐瑾荣沉默两秒,说“只能养在这里,不算养。”

      虞以善不太懂,“那算什么?”

      徐瑾荣抬头看了眼天,雨已经变大了些,他说“算我们分享居住地。”

      虞以善觉得这个说法还挺奇怪的,但是不等她再说什么,徐瑾荣就又开口了

      “雨要下大了。”

      他刚说完,雨水就配合似的,哗哗哗地落了下来。虞以善甚至都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只好伸出一只手遮住怀中的大花,站在雨里隔着一扇敞开的铁门与站在房檐下的徐瑾荣面面相觑。

      大约过了五秒,徐瑾荣看着瞬间被淋透的虞以善缓缓说了一句

      “进来吧。”

      距离虽然不算远,但奈何雨太大,几乎完全淹没了徐瑾荣本就音量不高的话语。所以虞以善并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只看到徐瑾荣的嘴唇动了动。

      徐瑾荣见她仍然呆愣着没有反应,也没再出声,而是转身回到屋里取了一把伞又走出来,一直走到门口,走到虞以善的面前,面对面对她说

      “先进来避避雨吧。”

      虞以善这才哦了一声,也没拒绝,毕竟她现在真的感觉浑身都要湿透了,冷得已经开始有点发抖。再这样淋下去,回家非得感冒不可。

      俩人同撑着一把伞走进了玻璃门,来到了三层楼高的厂房内。一进到室内,大花就敏捷地跳了出去,在地上抖了抖自己毛发上沾的雨水,迈着小碎步跑走了。难为它刚才跟虞以善一起淋了半天的雨也没急着挣脱她的怀抱。

      虞以善暗自打量屋内的结构,进门先是一处下沉式的玄关,左右两侧各摆放着两组上下配套的木制鞋柜,上下两层鞋柜中间的空挡,摆着一盆薄荷和一个装着几串钥匙的托盘。

      徐瑾荣收了伞放进鞋柜前的收纳桶里,然后弯腰从鞋柜里给她拿出了一双男士拖鞋,说了句“没有女鞋,将就一下。”

      虞以善点头道了声谢,接过来换了。

      徐瑾荣没等她换完鞋就已经进去了,头也不回地交代了一句,“你在这儿等一下。”

      虞以善不知道要等什么,但也没问,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

      屋里若有似无飘着一股很清新的草木香,从她的视角望过去,一楼是很宽敞的客厅,天花板上镶嵌着的是最简洁的节能灯管,有三四排,所以显得整个屋子格外的亮。

      最里侧正对玄关的是一面嵌着两扇落地玻璃门的水泥墙,墙上喷绘着很混乱的涂鸦,有些能看出来形状,像是摩托车,赛车,或是一些比较抽象的树,更多的则是看不出来的,只是无规则的形状。

      挨着左侧墙壁那里,是一道旋转楼梯,楼梯下面摆放着一组宽大的拼接直角灰色沙发,沙发下铺着几乎覆盖了整个屋子的地毯。

      沙发前面是一个上下两层错落的长方形玻璃茶几,正对着那面墙刷了白漆,挂着一面液晶电视,电视两边则是两盆比人还高的龟背竹,再往右几步是一扇只拉了一半的推拉门,看上去是个洗手间,此时徐瑾荣正拿着一条白毛巾从里面出来。

      徐瑾荣又走到玄关,把毛巾递给虞以善说“擦擦头发,不滴水了进来。”

      虞以善抬手接过毛巾,因为她一直戴着外套的帽子,所以其实头发并没有湿太多,但她还是站在原地擦了一会,确定不会滴水了才迈步进去。

      徐瑾荣从刚才在她视野盲区的开放式厨房里端了一杯水出来,见她进来,把水递给了她又说

      “我去给你拿一身衣服,这是热水。”

      虞以善接过水杯,直到此时才开始产生些许类似尴尬的感觉。但她人都已经站在屋里了,再尴尬也不能转身就跑了。

      徐瑾荣说话非常简短,但是跟在学校时比起来,已经算是破了记录了。

      虞以善看他上楼,便站在原地一口气把水喝了个精光,继而弯腰打算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这时,她才注意到被茶几挡住的电视下面,那里摆着一个非常厚实的蒲团,大花正趴在上面舔自己的毛,一旁就是大半袋猫粮和一个猫砂盆,零零碎碎还有些猫罐头和玩具散落在地上。

      虞以善看着看着就走过去蹲了下去,伸出手摸了摸大花的头,它正忙着舔毛,虽然没回应她,但还是眯起眼发出一阵很高兴的呼噜声,虞以善便也笑起来,满足地撸了一会猫。

      徐瑾荣过了一会才从楼上下来,手上拿着吊牌还没摘的一条短袖和运动短裤,递给她说“换上吧,新的。”

      虞以善接过来,指了指洗手间“我去那里换?”

      徐瑾荣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虞以善走进宽阔的洗手间拉上门,很迅速地换好了衣物,衣服应该都是徐瑾荣的尺码,虽然短裤很长直接盖住了虞以善的膝盖,但是腰的尺寸却差不多,只需要紧一紧抽绳。虞以善本身163的身高,体重只有九十斤,而徐瑾荣一米八几的身高,尺码却只比她大一点,她扯着系成蝴蝶结的抽绳,心中咂舌,徐瑾荣这是得有多瘦啊。

      换好衣服,虞以善拿着自己的湿衣服拉开门,刚要往外走,徐瑾荣就已经过来把衣服接了过去。

      “放洗衣机里,洗完直接烘干,你就可以直接穿走了。”

      虞以善看着他边说边走进洗手间,一股脑直接把衣服全塞进了洗衣机里,虞以善看着看着,忽然反应过来,连忙说“我手机还在里面。”

      刚按下启动键的徐瑾荣动作一顿,手指一戳按下暂停,示意虞以善自己来拿。

      虞以善局促地笑了下,凑过去从外套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沾了些潮气和雨水,但影响不大。

      徐瑾荣重新启动机器,淡淡道“出去坐吧。”

      俩人各占了沙发一角坐着,虞以善见徐瑾荣沉默着拿手机点来点去,想了想还是问他一句

      “你身体恢复好了吗?”

      徐瑾荣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看上去根本没有听进去的样子。

      但他又转而问她“你吃饭了吗?”

      一提到这个,虞以善就想起陈姨还等她吃饭呢,但外面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她随口回了徐瑾荣一句“没有。”

      然后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跟徐瑾荣借一把伞回去。但衣服又还没洗完,虞以善抬起手表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这时徐瑾荣从手机里抬起眼,又问了她一句“你吃什么?”

      虞以善先是“啊?”了一声,而后才反应过来徐瑾荣是要叫外卖,脱口而出一句“都行。”

      徐瑾荣“嗯”了一声,继续在手机上点点点。

      虞以善呼了口气,话说出口又后悔自己嘴怎么那么快,俩人又没多熟,怎么好在人家家里吃饭?但话已出口,虞以善也不好再说自己不吃了的话,只好给陈姨发消息解释了一下自己晚些再回去,不用等她吃饭了。

      等外卖的时间里,徐瑾荣没怎么说话,自顾自打开电视玩了会游戏,虞以善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百无聊赖。

      她一会抠抠手,一会看看眼前的电视,一时间屋里只有游戏里打怪的特效声,配合着窗外的雨声,像某种凌乱的交响乐。

      她抠了一会手,实在是太无聊了,但虽然无聊,虞以善却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不再时刻紧绷着身体,而是靠在了沙发上,歪头去看那面涂鸦墙。

      其实那上面图案不是很多,而且大多数都很抽象。例如某个图案,只是一圈又一圈的线条随意围成的圈,要说像什么,虞以善盯着某片面积比较大的圈,觉得,有点像白色的蚊香。别的不说,就这个形状来讲,看久了真的很催眠。

      虞以善歪着头打量着那个图案,竟像真的被催眠了一样,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徐瑾荣把她叫醒的时候,外卖都已经拆开摆好了。

      虞以善睁开眼的时候还有些迷糊,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抬手看了眼手表,六点四十多了,她睡了半个多小时。虞以善坐起身,看徐瑾荣依然坐在地毯上,只不过这回面向她,正在摆一次性筷子。

      这时,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身在何处,她居然在一个基本上可以说是陌生人的家里睡着了!多么荒唐又无礼的操作啊!

      虞以善对自己感到无语,开口对徐瑾荣道了个歉“不好意思啊,我不小心睡着了。”

      徐瑾荣点了下头,没什么表情,只说“吃饭吧。”

      虞以善就凑过去也坐到了地毯上,跟对方面对面。

      徐瑾荣点了三菜一汤,然而俩人胃口都小,吃完还剩了好多。虞以善是因为不太饿,只勉强把自己那碗饭吃光了,但是徐瑾荣……,他还剩了一半。

      虞以善不禁腹诽,不是吧,眼前这比她高一个头的男生,竟然还没大花一顿吃的多呢,怪不得跟她穿差不多尺码的裤子。

      虞以善看着徐瑾荣把餐盒一个一个盖上,也伸手帮忙收拾。

      随口问道“我走的时候顺便帮你扔了?”

      徐瑾荣却无比自然地说“放冰箱里。明天吃。”

      虞以善“哦”了一声,觉得这倒是跟徐瑾荣在她眼里的形象有些不符,她从对方的穿着打扮和住所装修来判断,觉得对方是个出身富贵人家的,毕竟華光身为大家眼中的贵族私立中学,能在里面上学的人大概率都是不缺钱的。

      况且就两个人这两次的接触下来,徐瑾荣给人的感觉除了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就是随性。很符合一些富二代的刻板印象,所以虞以善也很自然地认为,吃不完的饭菜对方会直接扔掉。

      但没想到,徐瑾荣居然就那么自然地说要第二天吃。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很节俭的生活习惯。

      把垃圾收好,虞以善接到了陈姨的电话,问她要不要王叔来接?

      王叔是养母张芸织的司机,王叔回来那就说明张芸织下班了。

      虞以善犹豫两秒回了个好字,并顺口报了自习室的地址。

      刚从厨房回来的徐瑾荣听见了她的话,问了句“要走了?”

      虞以善说“嗯,有人来接。”

      徐瑾荣点了下头,从洗手间里拿出已经干了的衣服递给她“门口的伞你拿着吧。”

      虞以善也不别扭,接过衣服道了声谢,去洗手间换好自己的衣服出来。

      拿着那件短袖和T恤问徐瑾荣“衣服我洗过还你?”

      徐瑾荣却回答了一句“送你了。”

      好吧。

      虞以善又道“明天把伞给你送回来。'”

      徐瑾荣这次没有拒绝,只点了下头。

      从他家中,额,如果能称呼这个改装过的厂房为家的话。

      虞以善从他家中出来,外面的雨小了一些,但走起路来,依然会有雨水斜斜地打到她身上,从厂房通向外面的巷子,是很旧的石板路,凹凸不平的,偶尔会从并不平整的砖缝里滋出一些脏污的水。

      这让她想到了从前的福利院,年久失修的院子里就是这样的情形。所有的彩砖都在岁月的侵蚀下变成了差不多的颜色,一下雨的话整个院子都会变得泥泞不堪,不管走路时有多小心翼翼,也会时不时被藏在砖缝里的液体猛然窜出来给脚上的鞋子一份惊喜。

      从前虞以善没觉得有什么,毕竟鞋子也没干净到哪去,而现在,虞以善脚上的白色运动鞋是昨天才换上的新鞋,她小心再小心地,才让它保持着原本纤尘不染的样子。可现在,才走没多远就已经脏了鞋尖。

      走到自习室门口大约用了七八分钟,虞以善站在房檐下等了一会,又低头看见自己脏了的鞋子,有些心痛,不知道还能不能刷出原来的样子。

      心痛了一会,耳朵里远远传来了一声鸣笛,虞以善从伞下抬起头,看见王叔开着养母那辆黑色的大众辉腾缓缓停在了她面前的马路边。

      右转向灯闪烁了几下又熄灭,虞以善坐了进去。

      白鞋消失在黑色的车门前,也消失在夜色下的雨幕之中,虞以善靠着车窗,眼看着路灯划过眼前,光影明明灭灭,傍晚的霓虹灯闪烁在她脸上。直到这时,她才恍然有些意识到,似乎以后都不必再为了一双鞋子而担忧了。因为即使没了这一双,还有十双百双。

      只是,她得到这十双百双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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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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