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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争吵 混账,还不 ...

  •   行至兀城已是晌午,城门大开,两侧站着守城士兵。
      边关重地,往来生人,需得验明过所。城门吏见来人猖狂,驶得流星赶月,逼近城门却仍未放缓脚步。

      吏使呵斥,喊道:“来者何人?速速下马,验查来去。”
      “我乃贺将军长子,还不让开?”贺承骁拉着缰绳,并未看去,也不曾下马。他心中烦闷,自然不愿理会拦路者。

      吏使乃王监军部下,平日倚势欺人,滋养成嚣张跋扈模样,来往行客多是匆忙行事,不愿生事,对他言语客气,多有退让。虽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他听不清他说的什么,但见他竟是看都不看他,当着一众下属,被这厮驳了面子。他心中不悦,自然要借这律法,刁难于他。
      “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来人,把他挑下来。”
      话音刚落,两侧士兵随即包围上来,内侧一众手持缨枪。

      行游驾马紧随其后,见一向求和善的公子,转而抢了自己往日话语,与这守城的吏使对上。他心知贺承骁心中有气,却又不得不劝,教训这吏使事小,若是因此得罪王监军,得给城主找来不必要麻烦。因而翻身下马,上前拱手赔不是。
      “家中急事,我家少爷心直口快,无意冒犯,还请吏使多多包涵。来日得空,贺城主府上送来拜帖,以示赔罪。”
      吏使这次总算听清行游话语,一听是城主的儿子,不敢拿乔。他换上一副面孔,腆着笑脸近乎谄媚,道:“是贺公子?许久未见,竟没认出,该打该打。公子身侧哪能一人护卫,可需我遣人护送您回府?”
      贺承骁见他前倨后恭,心中鄙弃,不理不睬,倨傲而过。

      吏使在此处受气,便拿下一入城者出气,端着苛责态度,将来人文书挑剔三两遍,最后硬是说他缺了担保人,有言缴上些许钱财才可离开。来人言语不安,忽闻解法,哪怕要花上不少钱财,也不敢有异议。
      贺承骁并未走远,两人对话他听闻真切。来人话语有些耳熟,他一时心急也想不得。只是,见不得硕鼠敛财,劳伤百姓,遣留行游去处理。
      因而入城后行人众多,贺承骁怕踩踏路人,他下马将缰绳也丢给行游,一路跑着回去。

      入内城,街景愈发繁华。
      贺承骁力壮身强,没多久便跑到贺府。
      贺府前面立着两只庞大石狮子,佝偻老仆伫立一旁。
      老仆一见贺承骁,慌慌忙忙扶着,泪眼汪汪,竟是喜极而泣:“少爷,您可算回来,老奴总怕见不到你了!”
      老仆同姓贺,跟随贺将军多年,亦受贺夫人恩惠,因而对这贺承骁是百般疼爱。
      跑得过快,停下片刻,他额头便涌上汗水。贺承骁翻扯一侧衣袖,擦拭脸上汗珠,只道:“回来了,回来了,父亲如何了?快快带我去看他。”
      老仆也是揩泪,道:“老爷在厅堂等着呢,我带你去。”
      不知因何,贺府大门敞开,贺承骁随老伯过门槛,却仍然不见大门关合。

      两人趋往,又过一樘门,穿越游廊。至于前院,贺老爷于厅内等候。
      贺承骁方才探头,一脚跨入厅堂,身子还未战争,忽感一拳头大小般物件袭来。好在他身手敏捷,不过一个翻身,轻易躲过袭击。
      待到脚步落定,耳畔传来清脆长响。他低头一看,由残骸观之,为杯盏。顺着杯盏来时方向,他挑眉看向在主位的中年男子,眼中满是意料之内。
      贺承骁眉眼与这位男子最为相似,可气质却沾不上一点关系。男子留有美髯,身材魁梧,身着黑色劲装,坐得威严肃穆。

      “混账,还不滚进来,跪下!”
      听这中期十足的声音,贺承骁疑心行游所传言语皆是诓骗。可为瓮中之鳖,他只得老实跪下,饶是矮上半截身子,也不肯少上一次顶撞。
      “贺将军,不孝子又干什么坏事了?是上赶着与贼寇为舞,还是把父亲大人给气病了?若要审问,公堂可比这宽敞。若是不解气,把我放地牢里关上一关,也未尝不可。”
      贺承骁心中有怨,溢于言表。他一怨及父亲与贼首合作,推他成长不择手段,二怨父亲装病骗他归来。这两件事撇开不说,他匆匆赶来,竟只是受一番责难。人人都将他翻来覆去地戏弄,只当他做玩笑不成。
      贺将军伸手拍桌,正要另掷桌上另一盏茶水,不察茶水滚烫,手心烫红一片。
      贺伯瞧着间隙,熟练劝道:“老爷,您的手没事吧?看着严重,我让子欢给您拿膏药。”
      贺将军怒道:“让开!”
      知晓贺伯为贺承骁说话,拂袖挥开挡在中间的老仆,而后又手指着跪着的不孝子,指尖颤抖,大多是气得。
      听着逆子的怨怼,他自知理亏,也不在这点上争辩,反却拿住最后一句由头,怒极反笑,道:“好,好,好,既是如此,遂你愿!来人,把他给我关进地牢!”
      贺承骁也不等家仆上前,起身掸尘,揣着袖子,转身欲走:“不劳费心,我认得路。”他旋身步急,倏忽与迎来小奴相撞。

      小奴唤作酉奴,矮小瘦弱,性子腼腆,说话结巴。酉奴栽在贺承骁身上,反倒撞倒落地,抬眼一看,顾不得自己摔疼,弯身跪着求饶:“少,少爷,奴才,该,该死!”
      贺伯问道:“起来罢,少爷不会怪罪,倒是你来这做什么?”
      酉奴声音颤抖,回道:“行,行游,领着先生进门,叫我给,给老爷通报一声。”
      贺伯闻言,请示贺将军,得了迎客的命令,见酉奴还是跪着,他道:“还不起来,快退下,莫要冲撞贵客!”
      酉奴听了这话,才敢起身,慌张踉跄离去。
      贺承骁这才明白,贺府大门不是为他而启,此处也不需留他,自拂袖离去。
      贺伯与他顺路一段,亦步亦趋地跟着,于身后宽慰。
      “少爷,你又是何苦?一见面,又与老爷吵。你们终究是父子……”
      “是我与他吵?他上来一句‘混账’,他当真认我是儿子?连我名姓也一并换成‘混账’罢,全他叫着顺嘴。”
      “老爷上了年纪,你顺从几句,又有何妨?”
      “他可不是上了年纪才这样……”

      两人一面争执,贺伯正巧碰上行游陪着的贵客。贵客年岁相近而立,着鸦青素面直裰,面容儒雅,见贺承骁面有愠色,转而疑惑问道:“这位是?”
      贺伯笑答:“曾先生,这是我家大公子承骁。”
      曾卷作揖问候,贺承骁回礼。继而,在贺伯的示意下,贺伯领着曾卷去书房见贺将军,行游照照看贺承骁,生怕一时不察,贺公子收拾包袱回书院。
      两人原是打过照面,行游在一侧解释道。
      贺承骁问道:“哦?他哪里来的,我怎么没有见过。”
      行游提起城门一事,道:“那吏使不是拿行客出气,公子唤我去帮他。这不是巧了,那人正是曾先生。”
      曾卷为煦国人,其父为皇子谋士,享有盛名,终死于煦国内斗。他继承父亲衣钵,却以此为鉴。远庙堂,居山野,称作无所归属的天地行客。然今日现身贺府,为贺将军有事相求。
      贺承骁嗤笑道:“他还能有事求别人?”
      父子间斗气,行游作仆人,哪敢插话。他垂手不语,眼观鼻鼻观口,只管跟着贺承骁。

      地牢应在西侧院,却见贺承骁脚步一转,绕过正厅,往内院遁走。
      骤然提速,行游小跑跟上,喘气问道:“公子,不是听老爷吩咐,自囚地牢吗?”
      “你还信这?”贺承骁挑眉反问,得意自鸣,“你家老爷忙着见贵客,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怎么顾上我。若是老实听他的,等到他想起我,本少爷还不得已经关上三五天。”
      两人行至凌云阁,此为贺承骁独自居住。因公子不常在家,奴婢男仆鲜有出入。贺承骁既是回房,也不走正门,顺着青砖红瓦,几个落点,翻坐瓦上。
      行游轻功不如贺承骁,也没有大胆到随公子一道踩砖瓦,只能在墙角急得团团转。他指了指自己,仰头问道:“公子,那我怎么办?”
      贺承骁俯身看去,笑道:“你自然回你耳房,自需记得,每日准点给我送来三餐,不然少爷我得饿肚子。”言毕,纵身一跃,跳入院内。
      行游又问道:“少爷,若是老爷另有吩咐,我赶不上时候,那怎么办呀?”
      墙内传来声响,闷沉幽怨。
      “也罢,你现下去给本少爷买些馒头,近来天寒,馒头放得长久。若是你真忙上一日,本少爷也不至于真饿死。”

      “馒头,买馒头咯,新鲜出炉的馒头……”小贩支起摊子,临街叫卖,“三文一个,一两一屉”。
      秋雨落尽,冬意料峭。朝露凝寒,冷风呼啸。这般时节,刚掀开蒸笼,冒着热气的面点,最讨人喜欢。这摊子借风扬招牌,周遭空中飘着若有若无的甜香,却是少有人问津。
      杂面馒头,敢和肉包子一个价。就算摆在最繁华的化玄街,也是没有冤大头的。更何况三文钱的肉包子铺,精准地开在对面,铺主是个妇人。
      往来客人,两相对比,大多去包子铺买几个肉包。馒头摊主看着也不气恼,也不愁生意惨淡,既不降价也没关门。

      “来一屉馒头。”第一位客人是名女子,穿着月蓝宽袖直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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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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