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捉弄 飘在江湖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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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少爷来了，乔婉便寻了个由头告辞。
心月绷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盯着对方的后脑勺，恨不得用眼刀在上面剜出一个洞来。
俄而，表少爷转头，两人四目相对。
惊愕不过片刻，心月瞬间脖子一缩装鹌鹑。
“既然到这儿来了，总要给姨父姨母祈福才好。”她听见表少爷开口。
“我去抄两份《金刚经》，就让——心月去给我磨墨吧”
什么？
心月抬头，赶紧接话。
“这可不巧了，太太吩咐我给小姐供灯祈福，我这会子正要去呢，表少爷另寻他人吧。”
说完，赶紧又冲着谢灵澈说了几句，而后施个礼就匆匆走了。
姻缘殿在积善寺的东边，心月一进去，一旁候着的小沙弥赶紧提着一个小桶上来。
她拿起桶中的木勺，舀了一勺酥油倒进面前的长明灯中。
而后跪在软垫上，漫不经心地磕了三个头。
小沙弥收了油桶返回，站立片刻后又抬眼看了过来，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就默默转身走了。
看着这个身量不足的背影，心月揣摩着对方的心思。
估计是以为自己前几日躲懒的事终于被发现，这次被勒令必须跪满半个时辰吧。
这本就是点长明灯祈求姻缘美满的规矩。
但这几日心月却从未遵守过，每次皆是添了油，磕三个头便走了。
她当然会注意不被旁人发现，寺里的和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然也不会乱说。
心月抬首，高大威严的月老塑像手捏红线，端坐其上。
月老真的白发白胡子吗？身边真的跟着金童玉女吗？
这样添一次灯油，月老能得多少供奉？又是多少功德？跟我们有狐庙一样吗？
不过，月老是仙人，跟我们妖肯定不一样吧？
等成仙了，一定要去亲自验证一下！
心月思绪翻飞，良久，终于在小腿处传来酥麻之感时回过神来。
“哎哟哟——”
她扶着小腿慢慢从软垫上站起来。
“我这用心不诚，跪上三天三夜您老也不会多一分功德，就暂且借您的神殿避一避那个混世魔王吧。”
站定后，她又冲着月老长施一礼：“等我成仙了，一定亲自给您老道谢。”
一边在殿内寻找可以休憩的地方，一边嘀咕着神和仙在天上是不是住在一处。
心月才在侧边的椅子上坐下，推门的声音猛地响起。
“好啊！让你给表姐祈福，你就是这么祈的?”
纵使被月老像遮住了视线，她还是在听到第一个字的时候就知道了来者是谁。
真是阴魂不散！
心月起身，才迈出几步，对方就从月老像前探出头。
狡黠的一双桃花眼向上挑起，慢条斯理地看了过来。
“我可从没见过谁祈福是坐在佛像屁股后面祈的。”
表少爷边走近，边漫不经心地双手环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祈福呢，最讲究一个心诚！”
心月早已整顿好心神，昂首挺胸地从他身边走过，而后绕到软垫前跪好。
“我方才是在静心，排除杂念，现在才开始呢！”
说完她也不看对方，只闭了眼，双手合十口中小声随意嘟囔着。
不久，她感觉膝盖下的软垫往下沉了沉。
转头半睁开一只眼，只见表少爷在她身侧也跪了下来，神情肃穆地朝着月老像双手合十。
“月老啊月老，都说你是姻缘之神。”表少爷自顾自开口。
“保佑我得遇良人，最好是一位知书达理、温柔娴静、仪态端方的女子。”
合着是来许愿的？心月腹诽，这样的女子谁人看得上你啊！
正准备祈求月老给这个混世魔王配一个专能压制他的，就听见对方又开始说话了。
“可别给我一个野蛮粗鲁、爱耍小性、上蹿下跳……”说到这，不知为何他朝这边看了一眼，“特别不能是会装神弄鬼的女子。”
点谁呢？
谁野蛮粗鲁、谁上蹿下跳了！
心月气不打一处来，重重碾了碾后槽牙，转身也准备对着月老念叨了。
话临出口的瞬间，她忽然转换了心意。
堆起一个十二分假的笑容，心月开口：“月老啊月老，希望您赶紧实现表少爷的愿望，最好今日就提亲，明日就成婚！”
说完她将头磕了下去，心中继续道：“后日就生十个八个孩子缠着他，免得他总是出来找我的麻烦！”
一旁的表少爷怔愣地看着对方拱起的腰背，嘴角扯了扯。
转过天来，心月才起身出门就看见表少爷斜倚在谢灵澈的门框上，看样子是在和房内的人说话。
她心中暗叫不好，才转过头就听见身后传来喊叫声。
“哟——可算是醒了！”阴阳怪气的语气伴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就等着你替我磨墨呢。”
心月真是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表少爷，您大可不必专等我的，找其他人吧。”
表少爷挡住她的去路。
“我带来的都是小厮，他们哪会磨墨，银星得伺候表哥呢，我早已问过了，你今日可没什么事的。”
心月最终还是极不情愿地跟着去了他的住处。
一进门，就见窗下酸枝木的书案上，笔墨纸砚整齐地码放着。
这是摆开了架势，专等着使唤我呢？
心月暗骂几句，三两步走到案前，提起上面的砚滴就往砚台中滴水。
“欸欸欸，多了多了——”
表少爷怪叫一声，赶紧捏住她手中的蟾蜍模样的砚滴。
心月赶紧抽出手，砚滴立刻从二人手中脱出往下掉，表少爷手忙脚乱地矮下身子。
砚滴在空中翻腾了几圈，快挨着地面了才被他牢牢握在掌心。
“我专门带过来的玉蟾，跌坏了多可惜！”
听得这声埋怨，心月本欲叫他就此换人，但想着他本来就是为了捉弄自己，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表少爷将砚台中的水倒了出去，又拿起砚滴滴了几滴。
“这就好了，开始磨吧。”
心月凑到书案前，拿过墨条就开始磨。
手才动了几下，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一抬眼，表少爷闲坐在一旁，手肘撑在书案上，支着下巴一脸兴味盎然地打量自己。
心月不爽，赶忙调转了身子，挡住对方的视线。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彻底将她惹恼。
“好了！”甩手将墨条砸在砚台中，心月转身就往门口走。
“慢着！”表少爷倏地起身，“哪里就好了，我还没写呢！”
心月站定，犹思忖着一走了之的后果。
会不会传到太太耳中，会不会耽误自己进品棠院。
表少爷却早又开口：“你就不怕我将十年前的真相告诉姨母吗？”
这个她还真不怕！
前段时间是她没反应过来，这几日才回过味来。
他若真想说早就说了，何必等到此刻，不过是想拿捏戏弄自己罢了。
“表少爷欲说，那便说吧。”她干脆挑破，“只看太太是信你还是信小姐了。”
“你！”
心月满意地看着对方吃瘪的表情，心情大好。
太太信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只要说出来，小姐和太太之间必然就会生出嫌隙。
正是因为这一点，表少爷才绝对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
她满心高兴地抬脚欲走，身后的人却不还不愿放过她。
“那你往我吃食中放巴豆的事总和表姐无关了吧？”
“什么？”
心月惊愕回头，正对上一双明亮犀利的眼睛。
俄而，那双桃花眼中的探究意味一扫而空，瞬间变作狡黠玩味。
“你啊你啊！”他笑得几乎直不起腰，“处变不惊都做不到还学人家下药。”
这人怎么还使诈！心月揪紧了手边的衣角。
“不过——”表少爷忽然凑到近前，“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为何要这样害我？”
这么蠢笨的问题竟然也说得出，心月毫不掩饰心中的惊讶，错愕地盯着对方。
“好了好了。不过就是让你同我玩儿，犯得着这么大的气性吗？”
他又坐回书案旁，捏起墨条朝她这边递了递。
思索片刻，心月还是走近接过了墨条。
罢了罢了，不同疯子计较，万一他发起疯来耽误了正事可就不好了。
但这个混账的表少爷根本就是来消遣自己的！
墨一会儿淡了、一会儿浓了；宣纸一会儿裁大了，一会儿裁小了。
“你看看。”他指着自己刚写的那个字，“就说不能加那么多的水，这张又不能要了。”
还没来得及像之前一样把纸拿开，一只手抢先伸到眼前将纸扯走。
“那就别写了！”
心月三两下把纸揉成一团掷在地上，抬脚用力地踩了上去。
“表少爷赶紧打发小厮回府去说吧，就说我十年前就装鬼吓你，前几日还给你下了巴豆！”
表少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缩进了椅子里，视线落到不断碾着纸团的脚尖。
绣鞋的顶端向上勾起一个俏皮的尖，尖上一颗红色的珠子不住晃动。
也就一愣神的工夫，再抬眼就只能看到一抹气冲冲离去的背影。
表少爷靠着椅背，手指轻轻在额角摩挲。
蓦然失笑。
“没事的，这个人肯定就是吓唬自己而已！”心月边走边嘀咕。
“就算他真的说了，也肯定有办法应对的，他一定没有证据！”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抬手准备开门，她又气愤地握拳砸在门上。
证据根本不重要，只要在太太跟前挂了号，自己的想法就该泡汤了！
真是烦死了！
挥拳又砸了一下后，门倏地开了，银星一脸惊恐地看了过来。
“心月，你怎么了？”
“啊——没事，你听错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心月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等回过神来，已经到了院外。
正撞上谢灵澈往里走。
“心月？你不是正给珩哥儿研墨吗？”
“快别提了，表少爷嫌我磨得不好，那就请他另找他人吧！”
谢灵澈只是大笑：“我就说他是专门消遣你呢，哪里是正经要写经了。”
心月点头如捣蒜。
“好啦，他这会儿也该闹够了，你只管做自己的事，我去说他。”
心月千恩万谢，转头就往乔婉那边去。
还是自己的任务比较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捉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