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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国宴惊鸿 大温永安十 ...
大温永安十七年,秋。
长安城的暮色是从朱雀大街的尽头开始漫上来的。先是远处的城墙被染成一片暗金,接着是坊间的屋脊、街边的槐树,最后连人走在路上,影子也拖得又长又淡。
鸿胪寺的宴客厅内烛火通明,丝竹之声隔着几道墙传出去,被秋风剪得零零碎碎。
裴无厌到得不早也不晚。
她是被父皇身边的大太监李福亲自接来的。李福替她掀车帘的时候,满脸堆笑,弓着的身子几乎弯成一只虾米,嘴里说着“陛下吩咐了,天凉,公主别冻着”。马车里备了手炉和狐裘,连踏脚的小凳都裹了一层棉——这些细处,以前的父皇是不会想到的。
裴无厌没有说话,拢了拢披风,踩着脚踏下了车。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外面罩着那件新做的狐裘。狐裘是白的,毛锋齐整,在灯火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头发挽了最简单的髻,只插了一支白玉簪,耳朵上戴了对小小的珍珠耳坠,走起路来轻轻晃,却不发出声响。
李福在前面引路,一路小跑着替她开道。鸿胪寺的回廊很长,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纱灯,灯影落在青石板上,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
“那是谁家的姑娘?好大的排场。”
“嘘,那是永安公主,陛下特意吩咐接来的。”
“永安公主?就是上次在御书房替陛下翻译波斯密信那位?”
“可不是嘛,听说陛下如今但凡有西域来的文书,第一个就找她。”
窃窃私语追着她的背影,像秋日里粘在衣角上的苍耳,甩不脱,也不必理会。
裴无厌面不改色地走过长廊,跨过门槛,步入大殿。
殿内比她想象的要热闹。
满朝文武分列两侧,杯盏交错,笑语喧阗。空气里沉水香的味道浓得几乎化不开,混着酒气、脂粉气和烤肉的焦香,织成一张稠密的网。御座之上,天子裴恒正端着酒杯,与身旁的大臣说着什么。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龙袍,头上戴着十二旒的冕旒,旒珠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微微上扬的嘴角。
裴无厌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目光。
父皇今日心情不错。
她快步走上前去,在御座前三步处站定,跪下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裴恒放下酒杯,笑了。
“来了?起来,坐到朕身边来。”
他指了指自己右侧下首的位置。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那个位置,是仅次于太子的尊位。
裴无厌没有推辞,起身走过去,在指定的位子上坐下。动作很自然,像是她本就该坐在那里。
裴恒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吩咐太监给公主倒茶。
裴无厌端着茶杯,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中。二皇子裴珩坐在对面,手里的酒杯端得很稳,脸上的笑意也很稳,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笑意。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轻而无声,却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裴无厌收回目光,低头喝茶。
茶是好茶,明前龙井,汤色清亮,入口甘醇。她不急不躁地品着,仿佛殿中诸事都与她无关。
波斯使臣萨珊·米尔扎站在大殿正中,手捧帛书,神色倨傲。他身后站着四个腰佩弯刀的武士,清一色的高大魁梧,手背上青筋虬结,一看就是刀口上舔血的人。五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刀,明晃晃地架在大温群臣的脖颈上。
裴恒放下酒杯,看向萨珊。
“使臣,可以开始了。”
萨珊向前一步,声音洪亮:“陛下,这是敝国大王亲笔所书的国书,其中提及两国通商、互市、结盟之要事。不知贵国——可有人能解?”
他的汉话说得极好,字正腔圆,几乎听不出口音。但那份倨傲,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在场每一个人的颜面。
殿中一片沉寂。
鸿胪寺卿王大人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用袖子擦了又擦,擦完又冒出来,怎么都擦不干净。那封帛书他看过,不止一遍,每一遍都让他后背发凉——他只能看懂三成。而那三成里,有大半是试探。军备、粮草、布防,藏在通商互市的辞藻后面,像蛇藏在草丛里,只露出一截尾巴。
裴恒看向群臣:“诸位爱卿,可有能解此国书者?”
无人应答。
礼部尚书低头喝茶,鸿胪寺少卿盯着自己的鞋尖,几个武将面面相觑,又默契地移开目光。殿中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萨珊的笑容更盛了。
他微微侧头,用波斯语对身后的随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殿中太安静了,安静到前排的几位大臣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温无人。”
裴无厌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听懂了。
不是靠系统——这句话太简单了,简单到她在前世选修波斯语时,第一节课就学过。
她放下茶杯,抬起眼帘。
“使臣大人。”
清亮的女声在殿中响起,不急不缓,字正腔圆,用的正是波斯语。
“话莫要说满。国书尚未有人翻译,如何便知大温无人?”
满殿皆惊。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源头——天子右侧,那个穿着藕荷色褙子的年轻女子,正端着茶杯,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晴好。
萨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盯着裴无厌看了片刻,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落在她身上那件狐裘上——白狐裘,宫里只有公主能穿。他在心中飞快地盘算了一番,重新用汉话开口,语气里的轻慢收敛了几分,但试探的味道更浓了。
“不知这位是——”
“大温永安公主。”裴无厌放下茶杯,微微颔首,礼数周全,“使臣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那封国书,可否借本宫一观?”
萨珊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将帛书递了过去。
他倒要看看,这位公主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裴无厌接过帛书,展开。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殿中每一个人都能看清她的手指在帛书上移动的轨迹。帛书是用上好的波斯纸写的,纸质细腻,墨色乌黑,字迹工整而繁密。她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像春水漫过田埂,不急不躁。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脸上。
鸿胪寺卿王大人紧张得几乎要站起来。几位老臣交换了一个眼神,表情各异。有人担忧,有人不屑,有人等着看好戏。
裴无厌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那些目光。
她垂眸看着帛书,神情专注而安静,像在翻阅一本再寻常不过的书。
片刻后,她抬起头。
“使臣大人的国书,本宫读完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中每一个人都听清。
“贵国大王的意思,大致有三。其一,希望与大温开通丝路互市,以波斯地毯、香料、宝石交换大温的茶叶、瓷器和丝绸。其二,提议两国结盟,共抗西突厥的侵扰。其三——”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萨珊的眼睛。
“贵国希望大温送一位公主和亲,以表诚意。”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殿中像炸开了锅。
“和亲?波斯要和我们和亲?”
“这……”
“六公主翻译得对不对啊?”
裴恒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轻轻敲着御座扶手,没有出声。
萨珊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不是因为裴无厌翻译得不对——恰恰相反,她翻译得太对了,对到每一个字都分毫不差,连国书中那些刻意模糊的措辞,都被她精准地点了出来。
但这不是他变脸的原因。
真正让他不安的,是裴无厌接下来的话。
“不过,”裴无厌将帛书卷起,语气依旧平淡,“使臣大人在国书之外,似乎还藏了别的心思。”
萨珊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公主此言何意?”
裴无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展开帛书,指着其中一行文字。
“这一段,表面是问大温丝绸的年产量,但用词是‘军需之数’,而非‘商贾之量’。贵国大王想问的,恐怕不是丝绸,而是大温的军备储备吧?”
萨珊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裴无厌又指向另一处。
“这一处,询问茶马互市的通关时限,却特意标注了‘秋冬两季’。秋冬草枯马肥,正是骑兵作战的最佳时节——使臣大人,贵国是在计算骑兵从边境到大温都城的行军时间吗?”
她的手指在帛书上缓缓移动,一处接一处。
“这里,问丝路驿站的数量和分布——是在测绘补给线。”
“这里,问边关守将的姓名和任期——是在评估将帅更替的频率。”
“还有这里——”
她抬眸,看向萨珊,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贵国大王在国书末尾写了一句‘愿两国永结同好,否则刀兵相见,悔之晚矣’。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但结合前面这些‘无心之问’,使臣大人不觉得——贵国的诚意,稍微薄了一些吗?”
殿中彻底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那些原本听不懂波斯语的文臣武将,此刻即便听不懂原文,也从萨珊的表情变化中读出了足够的信息——这位素来不受宠的六公主,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了对方的痛处上。
萨珊的脸色青白交替,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公主好眼力。”
裴无厌微微一笑,将帛书双手奉还。
“使臣大人谬赞。本宫只是觉得,既然是两国交好,不如坦诚一些。藏着掖着,反倒伤了和气。”
她转身,面向御座,跪下。
“父皇,儿臣请旨,前往丝路。”
殿中再次哗然。
裴恒看着跪在殿中的女儿,目光中的骄傲与心疼交织在一起。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声咳嗽打断——二皇子裴珩正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六妹倒是好胆识,”裴珩慢悠悠地开口,“不过,丝路可不是什么太平地方。你一个深宫公主,去那里做什么?”
裴无厌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回二皇兄,正因为不太平,才更要去。”
“哦?”
“丝路不通,西域诸国的商队就会绕道,大温的茶叶瓷器便卖不出去,国库的税银便会一年比一年少。税银少了,军饷便发不出来,军饷发不出来,边关的将士便守不住——”
她抬眸,目光直视裴珩。
“守不住,便不是和亲不和亲的问题了。”
裴珩的笑容微微一僵。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裴恒的手指轻轻敲着御座扶手,一下,又一下。
良久,他开口了。
“准。”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浪。
裴无厌叩首:“谢父皇。”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任务完成:国宴展现价值。奖励积分500,波斯语·进阶模块已解锁。】
【主线任务更新:离京前往丝路,建设首个驿站。限时:三个月。】
裴无厌起身,退后几步,转身走向殿门。
身后,无数道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有惊疑,有不屑,有探究,也有几分连当事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她没有回头。
跨出殿门的那一刻,长安城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的坊间灯火星星点点,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裴无厌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扬起。
搞事业的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至于第二步——
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脑海中系统的界面正在闪烁着新的信息。
【提示:丝路沿线存在未知风险,建议宿主招募护卫。】
【推荐人选:无。】
【补充说明:宿主当前声望不足,无法吸引高级人才主动投靠。】
裴无厌在心中冷哼一声。
她收回手掌,拢了拢狐裘,沿着回廊往宫门方向走去。夜风将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微凉的痒。
宫道很长,两侧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走了没多久,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什么重物从高处坠落。
裴无厌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宫墙根下的阴影里,隐约躺着一个人。月光照不到那个角落,只能勉强看出一个蜷缩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是血,很多血。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理智告诉她,深更半夜,宫墙根下,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人——这不是“偶遇”,这是麻烦。天大的麻烦。
然后,脑海中那个刚刚还很正经的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新的提示——
【检测到未知目标。】
【气运值:极高。】
【与宿主未来丝路建设的关联度:重大。】
【建议:立刻施救。】
裴无厌盯着那条提示看了片刻,又看了看阴影里那个生死不明的人。
她叹了口气。
麻烦就麻烦吧。
她迈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脸——一张年轻的面孔,轮廓深邃,眉骨很高,即便满脸血污也掩不住骨相的清俊。他双眼紧闭,嘴唇发白,胸口的衣裳被利器划破,露出一道可怖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
裴无厌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但已经很微弱了。
她站起身,朝远处值夜的太监喊道:“来人!这里有伤员,传御医。”
几个太监慌忙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把人抬上担架。
裴无厌站在原地看着那张沾满血污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她摇了摇头,把这丝疑虑压了下去。
大概是她想多了。
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
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担架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那双半阖的眼睛里,没有将死之人的涣散与迷离。
有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以及——
深不见底的、压抑到近乎疯狂的思念。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
口型是一个名字。
一个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名字。
长安城的夜风还在吹,吹得宫墙上的灯笼摇摇晃晃。光影明灭之间,照着他嘴角那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谢长枫用了三年,才等到这一刻。
这一次,他不会让她再走第二次。
为了赶签约进度,暑假爬起来硬是扣了一整个通宵,改了不知道多少版,哈哈哈哈
碎碎念:感觉文章越写越不如以前了,其实相较于其他人夸我,我更想听到一些批评,因为这样写下去真的太茫然了,不知道哪里不好,不知道如何去改,能够听到大家的评价与鼓励,我真的会很开心,会认真听劝
以前一直没有接触过有关于丝路的知识,写起来一直在查东西,如果有专业性的问题或者其它语言的语法出错,希望能够有读者帮忙指出来,谢谢各位的喜欢,我会继续努力更新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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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国宴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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