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 3
一 ...
-
3
一番折腾,玉堂春终于从同庆王府回了回春堂。
他这番连吓带磨,非但尿了裤子,那双膝也是又软又麻。自认倒霉,不停着骂咧回门,刚好见到自己的徒弟六子拿着把菜刀在门前张望。
“六子。”
见到他,玉堂春气不打一处而来,赶忙上前踹了六子一脚。六子也语带哭音的叫到。“师傅,师傅,您可回来啦,您要是在不回来,六子我就准备上王府抢人了。”“抢人?”玉堂春纳闷,六子赶忙抹了鼻涕解释。“师傅,您一走就好几个时辰,六子又慌又怕。怕师傅要真回不来,六子我可怎么办啊。想来想去,心道与他们拼命算了,可拿了刀,六子还是不敢去。这下可好,您回来,您回来了就好了。嘿嘿。。。。”挠头傻笑,六子赶忙搀扶着玉堂春进屋,一面进屋,玉堂春就一面喝骂六子。
“你小子,今儿上午你怎么不与师傅同生共死啊?现在倒好,猫哭耗子假慈悲起来了。”
“师傅,六子我不胆小么?哪儿象师傅您,胆儿大,龙潭虎穴都敢闯。”连忙赔笑,六子为玉堂春端了杯茶。饮茶而尽,玉堂春惊吓了半晌的心思总算是定下来了。可定过之后又是忧虑。“这儿事啊,还没完,指不定那位碹王爷还想什么方儿折腾我呢。”长叹一声,玉堂春悲丛心来。一听这话,六子更慌了。“那怎么办,师傅,要不,咱们服个软,回保定得了。”“别给我提回保定,谁提我跟谁急。”拍桌而起,玉堂春难得的发了怒,可起得太急,又闪了脚。
“我,我不提还不行么?”六子又上前搀扶,一番手忙脚乱,是打了茶杯又翻了板凳,最后,折腾下来,玉堂春拍板定论了。
“得,咱们还是看看风声再说,师傅大半生的积蓄都花在这回春堂了,若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心不甘啊。”
主意定下,师徒二人,用过晚饭,便各怀心事忐忑不安的睡觉了。
第二天大早,回春堂照常开业。
开门一晌,六子就叫开了。
“师傅,师傅,不得了,咱门口来了好多人。”
跟着一惊,玉堂春也赶忙跑到门口张望,这一望下来,才发现回春堂的门口不知何时排起了长龙。又是车又是马又是轿的一大路,直到胡同口才望不到。想不出缘由,师徒二人吓得准备关门,谁知,门还没关,为首的一人就先闯了进屋。“玉郎中,玉郎中在么?”
“在,在,敢问这位爷有何吩咐么?”慌忙应道,玉堂春又是作揖又是赔笑。来人连忙摆了手,压低的嗓门说。“咱可不是爷,咱是东城侯府的下人,我家公子听闻玉大夫医术高明,今儿大早就赶来请玉大夫瞧病。”
“那还烦请公子进屋。”
闻言,玉堂春方才放下心来。心知来的是大主顾,更是殷勤万分。
回门坐定,片语功夫,门口又进了位娇滴滴的小公子。这小公子一步三扭的走到玉堂春面前,却是未语先笑,羞红满面。玉堂春纳闷,不由谨慎的问起了病情。可那公子只是笑,却怎么也不开口,磨蹭了半晌,才幽幽出声。“玉先生,我听说你瞧好了云官儿的病。我这病,原也和云官一样,可我不敢让人瞧。前些日子听云官说起你,方才有了门路。恳请于先生一定要救我。”
这话,玉堂春明白了。想来这位公府公子也是位龙阳高手,也得了那羞于启齿的病。而自己无意间救了柳灵云的病却为他开了门路。颔首微笑,玉堂春请了小公子进得内堂诊治。一番诊治之后,小公子千恩万谢的走了。接着下一位,又是城南清倌楼的红牌,再下一位则是北门军营里的护城军官。
不用说全都是得了那□□生花之病,敢情好,这全京城的兔儿爷都挤兑到他这回春堂寻方来了。
忙得不亦乐乎,玉堂春算是在这一天之内看遍了丰臀无数,娇穴万千。
直看得他两眼发昏,一见屁股就想吐。
终于,天黑打佯,师徒二人才得空休息。休息半晌,玉堂春吩咐六子去做饭,六子磨蹭着不肯动。师徒二人正僵持不下,门外又传来了一阵高叫。“玉堂春,玉堂春,王爷打赏来了。”赏!心下一惊,玉堂春连滚带爬的开了门,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这位爷,又是大祸临头。
门开后,碹王爷并不在,门口只一个小太监捧了个食盒。“玉郎中,王爷说你辛苦一天,劳累了。赏了些山珍海味给你进补的。”
山珍海味?又是纳闷又是不安,玉堂春接过了食盒连声谢恩。等小太监走后,方才开盒。
那食盒却有四层之多,开得第一层,里面装的是满满一盒鸡屁股。打了个饱嗝,玉堂春开了第二层,第二层是一盒子的鸭屁股,忍不住肠胃一阵翻涌,玉堂春开了第三层。
这层可把玉堂春吓得够呛。
原来,这第三层里头装的不是什么鸡屁股也不是什么鸭屁股,而是一个粉嘟嘟,红嫩嫩的人屁股。吓得够呛,丢了食盒,玉堂春就忍不住上下翻泻的狂吐了起来。等他吐过身回头,却见到徒弟六子,左手抓着鸡屁股,右手拿着人屁股啃得正香。“六子。”几欲失神,玉堂春叫了起来。谁知,六子拿着屁股回头乐和。
“师傅,快来吃,好吃着呢。这鸡屁股鸭屁股都是卤菜,那人屁股是白面馒头。”
“什么?馒头?”玉堂春无语,蹒跚着,捧起了剩下的半边屁股乌呼哀哉!
这碹王爷,难缠啊!长叹一声,玉堂春双腿一软无力的瘫了下去。。。。。。
翌日清晨门外又侯了一大群人。
只是这次,来的不是兔儿爷,来的全是些怀春怨妇。
又是一天忙活。玉堂春一人打发了包自配春药了事。
幸甚这次,碹王爷没派人送什么奇怪的打赏,但见不着打赏,玉堂春的心里反而更不踏实了。只怕那碹王爷会想出些什么更奇怪的点子整治自己。不过好在一连几天风平浪静都没了下文。
这日午后,回春堂里难得清静。
没有病人,玉堂春闲在堂前看书。书刚翻了几页,街外就一阵风起云涌。细听之下却是有人远远的呼喊。“抓乱党啦,抓乱党啦。”
乱党!玉堂春一惊。忙跑到门边张望一番,又嘱咐六子回后院关门。自己则赶忙关了前厅的门。如今啊,世道不稳,万事小心。免得引火烧身,想起前些日子被凌迟的红莲乱党,玉堂春禁不住脊背发寒。
关了门,玉堂春回头,正准备进堂屋,却听得六子在后院大叫。
“师傅,师傅。”
跑到后院,玉堂春就道声完了。
原来六子,正在柴堆旁,抱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惊慌失措。不用说,此人就是那些官差要抓的乱党。
没了心神少了主意。前厅偏又响起了敲门声。
“六子,快快,快把他给我塞烟囱里去。”赶忙吩咐,玉堂春又跑回前厅开门。门是被撞开的,为首的是两个三品顶戴的文官。赶忙赔笑,玉堂春请了二人进屋。二人进屋后也不招呼,也不询问径自朝后院走去。
跟着上前,玉堂春心里却在不停的叫娘。娘啊,你可保佑我无事平安,娘啊,你可保佑六子把他藏好了。
一路乞求一路慌乱,到了后院,只见六子在那儿烧柴做饭,而那个乱党却无影无踪。连声谢天,玉堂春总算落了口气。这番所见,那些官差也无话可说草草搜索了一下,就鸣金收罗了,等人都走完,玉堂春才重回后院。“人呢?六子人呢?六子,六子。”
“师傅,哇。。。。”回神过后,六子放声大哭,一面哭,一面将那个乱党从烟囱里拖了出来。刚才一番熏烤,那身原本的红色血污早已变做了褐色焦油。“六子,快去拿药。”一面吩咐,玉堂春就一面拖着那人进屋。等等细细的察看伤口之后,才知道那人中的是箭伤,幸甚没有伤到要害,只是流血过多暂时昏了过去。
终于伤口收拾完毕,心神也定,玉堂春才将这乱党细细打量了起来。
说来奇怪,此人头发极短,前额没有剃发,穿的也不是长袍马褂,而是洋服洋裤。难道这个人不是什么红莲义和而是新近刚出的兴中乱党。可甭管乱党不乱党,等他一醒就还是赶紧走人吧,省得引火烧身。
这年头,乱世求生,夹缝活人,小心为妙。
正自打算。前厅又热闹开来。莫不是那些官差杀了回马枪。兀自一凛,玉堂春慌忙藏好了人,又赶到了前厅。幸好,不是什么回马枪,仍旧是同庆王府的小太监。
一看见玉堂春,那小太监就笑了。“玉堂春,王爷请你过府一叙呢。”
又是过府一叙,想起上次的经历,玉堂春不禁胆战心惊,此一去,恐或更是凶多吉少。
列为看官,这个故事设定的背景是真实的历史,但人物故事却是杜撰的,若有什么写得不实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另外,这个兴中乱党,是兴中会的,而兴中会正是中山先生所创同盟会的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