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这晌溥碹止 ...
-
这晌溥碹止不住的冷笑,只道说。“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尴尬回头,玉堂春也是笑道。“我哪里是在看他,我不过是看些花花草草,惹人恋罢了。”说毕,又是一笑,他这厢倒是强颜欢笑,可那溥碹却换做了长叹,只道声,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难关风与月。听他叹息,玉堂春也迷惘起来,一心里想着,这情之一字,竟是何物,能惹得人半生痴狂,又能使人,一生痴茫。挨个思索,也思不出源头,方觉这个中滋味,悲悲哀哀,欢欢喜喜,难以言述。不觉失神,便听得溥碹唤他上车,这才警醒,方随了溥碹上车。
上得车去,溥碹也不理他,自顾看那车外,风物繁华。想这京城,秋末冬至,又逢得世道不稳,端的是肃杀萧索。一路行来,街中市情,也算得是千奇百怪。
走街串巷,耍把势卖艺的流浪汉。哭爹喊娘,卖儿卖女的各省灾民,各行各道,各归各的造化,贴着心境倒真个是好生凄凉。也不说话,玉堂春随着溥碹看难一路衰草凄迷,不多时,车子便行至了回春堂门口。
起身告辞,玉堂春跳下了车,一侧身的功夫,却被溥碹拉住了手腕。
回头看他,溥碹正容满面,说不出的严谨,道不出肃穆,心下一凛,玉堂春道他又要生什么事端,哪知他拉了自己的手,一捏一放,不住犹豫,半晌才轻轻道出。“玉堂春,我这番对你,你可要怎样待我?”
闻言,玉堂春笑了起来,他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却原来是记挂着报恩,当下也不含糊,立刻就应了声。“王爷的大恩大德,小人自然铭刻于心,时不敢忘,若有朝,王爷需得着小人,只消一声吩咐,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话真真是诳语,想他玉堂春无德无才,合辙能有什么用到他的地方,即便是有,他胆小如鼠,怕也早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吧,还需什么赴汤蹈火。苦笑连连,溥碹真是满腹心酸无可诉。越想越气,不禁喝骂了起来。“玉堂春,你个红白不晓,横竖不长眼的糊涂蛋,你是真不明白呢,还是假不明白,告诉你少在老子面前打马虎眼,管你明不明白,老子说是便是,你只要依我就成。”
“是是是。。。”慌忙应道,玉堂春心里却纳闷开了,到底明白什么呢,他却是真不知,这王爷也是奇了,就算不知,不知者不罪,何故这么大的火气。难不成是终日里,寻花问柳,酒肉未断,虚火而升。。
不禁暗自猜疑,又暗自唠叨,玉堂春偷瞧溥碹的面色。这一瞧之下,只道了声不好,原来,溥碹气怒攻心,面色真不如常,只红得发紫,又憋成了猪肝色,是以,玉堂春这一瞧之下,当他真生了什么大病,只把那手心贴面,又去捏他的脉搏,一径弄下,溥碹虚火更生,也不管不顾,这青天白日,人来人往。当下,强拥住玉堂春,把他扯到自己身前,真个儿,嘴角堵嘴角,舌根压舌根的乱亲起来。
被他吻得神魂颠倒,神令智昏,上天入地,又黄泉碧落,好半晌才消回神。竟忘了合眼闭嘴,那狗窦大开的傻样,令溥碹笑了起来,一时里柔情顿生,便俯身在他耳边低语。“玉堂春,我。。。我。。。本王爷告诉你,老子看上你了,心里欢喜你,想要和你一生一世,这下你可明白??”
明白了,这下是真明白了。
玉堂春点头又摇头,心里迷迷登登竟不知如何开口,待他想起时,那溥碹早驾着车儿离去了。呆看斯人背影,又是消得一声长叹。想来,这世上事,自古便是不得周全,十分倒有九分不如意。你道是春梦成空,可偏生他又对你情根固种,思来想去,真不如一生不相逢。
叹得气,玉堂春起脚回门,正对里,那小师弟的娘子,愁容满面的在门口向他问福。见得一礼,回首又见徒弟六子喜地欢天。同般人情,不同造化,只须一笑,便强自付诸脑后了。
二日伊始,闭门谢客,不问事理,终日磨药熬汤,强修心谱。
这样虚虚恍恍,浮生好度,不觉就过了几日。
这日里,玉堂春陪着六子刚磨好了新到的一批草药,变听得门外街市,人声鼎沸,不断的有人走街串巷的呼号。“出人啦,出人啦。”
出人是行话。刽子手喜好吉利,把杀人都管叫做出人,这出人一唤,便知菜市口里又将血流成河。不问闲事,玉堂春恍若未闻,仍旧专心研药,可六子坐不住啦,他少年心性,喜的就是这热闹好看。当下,也不磨药丢下了药包,招呼了一声便撒腿出门。
哪知他出得快回得也快。回来时,竟面容惨白,神色慌张,不住张口结舌道。“师傅,师傅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啊?”玉堂春白了他一眼,心里恼恨这小子总跟惊乍风似的没个正形,可谁知六子的话出口,自己也惊匝风了。却原来,这一回杀的不是什么拳匪妖人,而是几位随着皇上维新的大人。可不知怎么的,前几日还称着大人,今里就变做阶下囚成了乱党。
听得这话,玉堂春也磨不下药了,丢了药罐,跟着六子出门,一径跑那大街上张望起来。大街之上,人潮人往,可真比过大年还热闹,前拥后挤,玉堂春是怎么也挤不出头,只远远瞧见行刑的仪仗。
一面破锣前面开道,后面跟着六辆犯人的囚车,行刑刽子手披红挂彩走在犯人的后面,监斩官压阵,诸多衙役走在犯人两边。一声两响,锣鼓喧天,好不气派威严。心下着急,玉堂春跟在人群里左晃右摇,又前进后退,终不得法,只得遥问六子。
“六子,那些人里头,可瞧见恭顺王府的侯阅然侯大人么”
“师傅,这么远我哪儿瞧得清啊,要不,咱们随他们一道去菜适口看看吧。”六子也被挤得心头火起,在人堆里也是远远应声。两下答话,师徒俩便身不由己的随着涌动的人群往菜市口挤去。
却说这菜市口,打从顺治爷“定鼎燕京”,君临天下,菜市口随之成为京城法场。
虽说是法场,可白日和夜里竟有两种气派,阴风惨惨,至热闹繁华,端是翻云覆雨,皆为人心造化。正如诗云
薄暮过西市,踽踽涕泪归,市人竟言笑,谁知我心悲?此地复何地?头颅古累累。碧血沁入土,腥气生伊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