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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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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王爷来请自己定是为了为柳灵云诊治一事,无计可施,玉堂春只得跟着前来的官差进府。临了,玉堂春回头,见徒弟六子躇在门口没有动静。“六子,走啊。”强做镇静,玉堂春呼上徒弟,谁知六子越发的往门边缩了。
“师傅,王爷请的是您,我去做什么呀。”
“给师傅做伴呀,再说咱们师徒俩不一直就秤不离坨么?再说,师傅胆小,你去给师傅壮壮胆,不定王爷一发火还能给师傅首收收尸。”拽住六子的胳膊,玉堂春笑容满面生怕这唯一的徒弟脚地下抹油,溜之大吉。而六子则脚套住门框,手抓着柱子,一脸讪笑。“师傅,师傅,别,别,六子能给壮啥胆啊,再说,我俩要是都去了,就真没收尸的人了。成俩尸了。”“你去不去。”一听这话,玉堂春怒了 ,作势要打,可那几个官差没等他出手就直接把他拽出了门。
“磨蹭什么,哥几个还等着领了赏钱喝酒呢。”
一番挣扎,一番推委,玉堂春被强推进了囚车,可怜他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又是怕又是羞,只得捂住了脸,任由那几个官差把他押往同庆王府。
一到王府,几个官差做了交接,玉堂春就被押进府了。这才还好,取了枷,只套了跟铁链子直接往内府送了过去。
七转八转,穿了厅过了桥,最后玉堂春被押进了内堂。看摆设气派,玉堂春暗自揣测是到了碹王爷的内室。心道,这下完了,侯门深似海,指不定自己这一进,进是人出是鬼。前途堪忧啊!!暗自叹息,暗自慌张,却半晌没人理睬。
抬眼偷看,这内室里却无半个人影。暗暗奇怪,玉堂春抬脚做势要起,却忽然闻得堂后一人轻轻咳嗽。一阵慌乱,玉堂春连滚带爬的又重新过了下去。
笑声传来,片刻后,内厅里终于有人挑帘子走了出来。
是个小太监,十七八岁的年纪,眉清目秀的长相。却不知他是这里的何人。正暗自猜测,那小太监就上前来上上下下把玉堂春打量了一番。
“喝,我当什么人吃了豹子胆,却原来是个酸秀才。”小太监呵呵笑道,玉堂春则慌忙作揖。“不敢,不敢。”闻言小太监笑得更大声了。“果然是酸,你呀,死到临头了还不敢不敢。”一听这话玉堂春更是心如死灰,只盼着徒弟六子还没开溜,好歹给自己收收尸。家乡的坟园自己还留着块空地呢,只怕这回是提前用上了。又是沮丧又是害怕,身旁的小太监又叫了起来。“王爷,这个玉堂春哪儿是什么人物啊,他呀就是个酸秀才。”
王爷,玉堂春心里一惊,再次抬眼偷看。
这次看,只见堂上不知何时坐了位蓝衣公子,拿着鼻烟壶正似笑非笑的打量着自己。
这位蓝衣公子,就是同庆王府的碹王爷,今年二十整六,正名唤做溥碹,爱心觉罗家溥字辈排行老九的小霸王。从小就是个是非不分,顽劣生事的主,以往老王爷还在,这马的缰没脱好歹还能收敛,可前些年老王爷归天,爱心觉罗,溥碹就更加猖狂无法了。喝酒闹事狎妓,京城里公子哥儿的专行他可是出类拔萃的头一名。前些日子放了柳灵云他正觉得无聊,却没曾想又撞上个玉堂春。
“玉堂春,”把玩着手了的鼻烟壶,溥碹窃笑了一下。“这可是出戏名啊。”
“王爷说的是,小人的名字就是小人的师傅取自戏名。”听得问话,玉堂春连忙低首回答。又是一笑,溥碹也将玉堂春上下打量了起来。
今日里正逢开业,为了喜庆玉堂春穿的是件湖绿长衫外罩镶边的榴红马甲。一副标准秀才打扮。再细想看上去,溥碹心里更乐和了。原来这玉堂春长得还有些名堂。虽然是三十出头却偏生长了张娃娃脸,尤其是那眼睛,正是一双新月弯弯眼,不笑自带三分笑,风情无限啊。心里有了主意,溥碹将鼻烟壶一丢,凑了上去。“我说玉郎中,你胆子不小啊。在京城这地面上还没人敢这样扫我的面,说吧。要把你怎么着。”
“王爷,王爷。。。”一听这话,玉堂春吓得跟鸡啄米似的磕起了头。“王爷,小人实属不知啊。小人若是知道那柳灵云是王爷的对头,就是借小人一千个一万个胆儿,小人也是不敢救啊。”
“得得得,你还是给我悠着点,救都救了哪来的屁话,直说吧,你是想活剥呢还是抽筋?”继续戏弄,溥碹又踱了回去,而玉堂春却吓得满脸煞白。他寻思,这是不好惹的主,正说是没治了,那歪说兴许还有点望。寻思到此,玉堂春赶忙清了清喉咙。“王爷可杀不得小人啦。王爷不知,小人虽然是扫了王爷的面,可却也误打误撞,许了王爷宽宏大量的名声。”
“哦!此话怎讲。”溥碹一听来了兴致,玉堂春则慌忙往下细说。“王爷只要发下话,说那柳灵云是王爷授意小人救的,这京城上下不就都念王爷您宽宏大德,再说那柳灵云是个服软不服硬的主,知道了也必定心存感激,只要王爷一番好行好语,还怕佳人不到手么?”
“哦!如此说来我还该谢谢你了。”故意拉长了声音,溥碹看着座下之人,愈发的好笑。
“小人不敢,小人只求王爷放小人一马。”再次磕头,玉堂春慌忙应道。
“那我要是杀了你又当如何?”踱了起来,溥碹又问了下去。却见玉堂春摇头晃脑,面有得色。“王爷杀了小人不要紧,只是小人一死,恐会误了王爷的名声。”
此言一出,溥碹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玉堂春啊,玉堂春,王爷我偏生喜欢的就是这坏名声。你还是赶紧想想选剥皮还是抽筋吧。”他一面说就一面上前拽了玉堂春的衣服,撕了玉堂春的扣子,还顺道掐了玉堂春的脖子。而玉堂春早被他这番言行吓得瘫倒在堂前,满面春光,满眼新月剩下都是胆战心惊。
“玉堂春。”得意无限,溥碹强忍着笑意凑到了玉堂春的耳前。他本就是故意吓唬玉堂春,此番计谋得逞自然是要找个台阶下。“玉堂春,本王爷今天心情好,就不开杀戒,这样吧,你是个大夫,若你能瞧出我的爱妾红鸾身染何疾我就放了你。”
“小人谢过王爷。”一听之下玉堂春大喜过望,连忙倒头如蒜。“敢问王爷,红鸾姑娘都有些什么症状。还烦请王爷让红鸾姑娘出来让小人诊治。”
“镇日里情思昏沉,茶饭不香。”一摸下巴,溥碹扬袖一甩,念了句戏文便吩咐太监下去请人。
盏茶功夫,溥碹的爱妾红鸾姑娘就进了内堂。
连忙起身细细诊脉,又望了望病人的气色。却是印堂发黄,精神疏懒。这一瞧之下,玉堂春心里有了底,可他终是不敢开口言明。直到红鸾退下,溥碹询问他才支吾着出声。“红鸾姑娘这个病,乃是,,,乃是。。。”
“乃是什么?”经不起磨蹭,溥碹一声大吼又生生的把玉堂春给重新吓跪了。
“红鸾姑娘的病是怀春之故,敢问王爷多久没与红鸾姑娘行房了。”这么一吓,倒使得玉堂春口吃伶俐了起来。他一口气说出病因却不敢去看溥碹的脸色。反是溥碹跟没事儿人似的大惭惭的言道。“怕有个三五年了吧。自我得了小官的妙处之后,就再没上过她了。怎么,她这病就是这么得来的?”
凑到跟前,溥碹逗乐似的在玉堂春的耳边不停吹气,把个玉堂春吓得大气不敢出。临了,趁玉堂春一个不留意,便狠狠的揪住了玉堂春的耳朵。直到玉堂春忍不住呼痛,才放手大笑。可怜,玉堂春那本就细小莹白的耳垂变得又红又肿。这时,溥碹方才正色道。“看你瞧病还算有些本领,也罢,今日本王就全当积善行德,放你一码。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桃。”
活罪难逃,一听这话,玉堂春的心更是七上八下。但奇怪的是,溥碹却未再多加为难,径自放他走人了。他那所说的活罪,直成了玉堂春心里的一块石头。
一瘸一拐的起身,玉堂春谢恩出堂。
而看着他的背影,溥碹仍旧笑意未退。好戏开锣,而戏中之人却在刚才那连番惊吓之下尿了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