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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最初的纠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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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揽格跑到谢九身旁,想要堵住他身体的血洞,没有人懂他此刻的惶恐,因为谢九是鬼,出现在谢九身上的每一个反应都是特例,
他哭求无门,连求死也不能,他不知道自己死后能不能也成为一只鬼,风里,他手腕的红线动了动,卫揽格说:“不是永远在一起吗?一命换一命可不可以,我求求你们,让我换他吧,换他吧。”
那一瞬间,卫揽格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提前去为谢九寻找超度的办法,因为他的私欲,因为他想留下他的私欲,让谢九承受这样的痛苦,
如果谢九能活,又要他一只鬼继续可怜的漂泊,卫揽格觉得自己真的是好狠心啊,好狠,他忽略背后天地的狼藉,哭告无门,他只能依照本心低头,抬起谢九的唇吻上去,
有一箭从远方射来,卫揽格左肩一抖,但他仍稳稳地抱着谢九,杜春换叫到:“快跑啊,大人!”
卫揽格充耳不闻,他忘情的吻着底下的人,仿佛天地万物早已是一片乌有,沉默间,二人身上的血渐渐相融,一束微光闪过,迷茫间,他听见少女一声朦胧的叹息,都纠葛千年了,难道还要继续一轮吗?
卫揽格想:还有救?他想: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
心念一动,他们便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幻境,碎粉笑着看他:“又见面啦!”
卫揽格倏地抬头,碎粉被他眼里的情绪吓得后退几步:“他他他是鬼,不会有事的。”
卫揽格:“那他为什么会流血?”
碎粉挑了挑眉,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指尖一动,
卫元枝茫然地睁开眼,往四下扫了一眼,昏暗的马车里没有一丝光进来,连窗户都被遮挡的严严实实,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低着头努力呼吸了几下,忽然,马车一颠簸他便撞到了一人身上。
那人被他撞醒了,低声骂了一句,卫元枝觉得他好凶啊,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那人眨了眨眼睛:“这是哪里?”
卫元枝:“我也不知道……”
谢不渡翻了个白眼:“我们怕不是被绑架了吧。”
卫元枝:“我真的不知道。”
谢不渡:“看你这身衣服,家里很有钱?”
卫元枝惊道:“你怎么能看清楚?”
这里光线黑暗,卫元枝努力视物也看不清面前人的样子,谢不渡呲着一口大牙笑着说:“我眼睛好呀!”
他蹭到了卫元枝身旁,卫元枝往后躲,他又蹭,直到了马车边缘的地方,谢不渡小声说:“我叫谢不渡,你呢,你叫什么?”
卫元枝细皮嫩肉的,有些警惕的看着他,说:“我,我叫阿枝。”
阿枝是他乳名,他没有说谎,谢不渡“哦”了一声:“爱说不说。”
他笑着说:“哥带你出去呀!”
说着,卫元枝看见他背后的绳子很轻松地便被解开了,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谢不渡说:“要不要我帮你解开?求我呀!”
卫元枝气呼呼地扭头不理他,谢不渡看着这个奶呼呼地小公子,过去将绑着他手的绳子解开,想了想,又趁着他不注意亲了他的脸一口:“小弟弟,你真可爱,我要是有个弟弟就好了!”
卫元枝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他,竟然被亲了!他们族人的规矩,被亲可是要永远在一起的,他瞪着面前人的背影,挥起了小拳头,却被谢不渡一把给握住了,刚要生气,谢不渡就把另一只手捂到他的嘴上:“嘘,我出去看看。”
卫元枝不出声了。
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背影看。
谢不渡悄悄将挡死的窗户挑开,往外探了探,估算了一下,只有马车夫一人,他将刀握在手中,想着邻居家回来的爷爷教自己的几招功夫,飞快地冲了上去,车夫是个老人,大概没想到他还能醒过来,暗骂一声,从袖子抽出匕首就要往谢不渡身上扎,谢不渡却更快,他身子小又灵活,轻巧地便将马车连接处的绳子给挑下去了几根,老人坐不稳,立马摔了下去,马车不稳,谢不渡当机立断,拉着从帘子里探出头来的卫元枝的手说:“爬到马上!”
卫元枝看了一眼马与车之间的距离,又看了看自己:“你在开玩笑是不是?”
谢不渡将绳子拿起来一扔,绑住了马的一条退,让车不至于那么颠簸:“不爬也行,马肯定跑的比人快,我们等马再跑跑就跳下去。”
卫元枝向后望去,老人确实已经被他们狠狠甩在身后了,只是那人的样子,怎么那么眼熟呢,忽然,他突地转头,握住谢不渡的手就想让他停下来,谢不渡说:“你疯了吧!”
卫元枝也不说话,全心全力的摁着谢不渡的手,谢不渡看见前方密集的林子,操了一声,马车一翻,他抱着卫元枝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被上被倒下来的马车零件砸了好几下,痛的他几乎要昏过去,
谢不渡唇间溢出几声低呼,温热地气息喷在卫元枝的脸上,卫元枝忽然整个人一怔,扶着他翻起了身子,谢不渡说:“老子背上一定肿了。”
卫元枝犹豫了一下,拉着他便跑,谢不渡“哎呦”叫了几句,边跑边骂:“现在知道跑了,刚才摁着我干什么,你这小孩儿力气还挺大。”
卫元枝抿着唇说:“你不疼了是吗?”
谢不渡:………………………。
他们跑的差不多了,谢不渡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背上的疼了,说:“我发现你真是力气大的很。”
卫元枝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看,谢不渡说:“你看着我做什么?”
卫元枝说:“你跟…送我回家吧?”
谢不渡翻了个白眼:“不然呢,我把你放这儿?”
卫元枝不高兴的说:“你能不能说话小声儿点儿。”
谢不渡压低声音说:“你要求真多。”
但越相处,卫元枝慢慢知道谢不渡其实是个好人,因为即便自己嫌弃他说他,谢不渡也从来没有想把他一个人丢下过,遇见了危险也下意识地把他护在身后,他问他为什么这样,谢不渡就解释说,他娘一个人温温柔柔的,拉扯他长大,他想保护他娘。
卫元枝不懂,这和保护自己有什么关系?
谢不渡说:“因为习惯了啊。反正我都救了你,肯定不会放下你的,放心,不然救你做什么。”
卫元枝抿着唇不说话了,一双眼就盯着他看,他们沿着河流走,谢不渡明明年纪也不大,但还会给他烤鱼吃,卫元枝刚开始不愿意吃这些东西,谢不渡就哄着他吃,其实味道不赖。
那一次,卫元枝脚都走满了泡都没有说累,而是一路都很好奇的跟着这个男孩,直到快要到头的时候,卫元枝心下思量了几番,觉得有这样一个哥哥的感觉估计也不会很差,他忽然叫了他一声:“谢不渡!”
谢不渡没有回头:“做什么?”
卫元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瓷瓶:“我其实有药。”
谢不渡:“什么药?”
卫元枝说:“吃了能治后背,你要吃吗?”
谢不渡疑惑地走过来,看那长的好看的瓷瓶,他还是第一次见,但他却把药推了回去:“不吃了,我这身子结实着呢,一会儿出去不知道能不能回家,还是你留着吧。”
卫元枝摊开手:“我还有呢,你吃吧。”
谢不渡犹豫了一下,卫元枝直接把药丸拿了出来强硬地塞到了他的嘴巴里,入口即化,味道也不怎么好,谢不渡咽了下去,表情痛苦:“怎么一股血腥味呀?”
卫元枝心想:我的血是药引子,能不有这个味吗?但他嘴上却说:“错觉吧。”
谢不渡疑惑:“是吗?”
出了林子,不巧的是,外面的东西不是谢不渡所熟悉的,他疑惑地说:“难不成我们要往回走?”
卫元枝拉着他的手往前走:“是这个方向,没错。”
谢不渡:“你怎么知道?”
卫元枝:“我就是知道。”
谢不渡发誓,卫元枝绝对是他遇见的最讨厌的小孩,比村头的那个胖子还让人讨厌,如果可以,他才不要认识这么讨人厌只知道说他什么也不给他说清楚的小孩,但要是再来一次,谢不渡仍然不会见死不救,他还是会带着他逃出来,
再往前走,风景才越走越熟悉起来,谢不渡渐渐放下了警惕心,心里轻松起来,
“终于要回家了,娘亲肯定等急了吧。”
卫元枝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是真的高兴,手指握了握,他嘴唇微动,忽然道:“要不你别回去了吧。”
谢不渡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那怎么可能?我娘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娘,等把你送到家了,若是离得近的话,哦不,也不近,你衣服那么好,肯定是好人家的,有机会的话,给你吃我娘做的饭。”
他问:“你家在哪儿啊?这总能说了吧。”
卫元枝心不在焉:“前几个村吧。”
结果在下一刻村里谢不渡就遇见了卫元枝的亲人,他当时还疑惑自己并不认识这些人,并且空气里隐隐有一种腐臭味,这村落安静的可怕,要不是卫元枝的家人在,他还真以为这里变成了空村,
但看着那些人抱着卫元枝时脸上表情,谢不渡也就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他不想探究别人的私事,谢不渡想吃娘亲热的饭了,不知道许久没回家,家里那几只鸡有没有被他娘给喂死。
卫元枝犹豫地看着他:“你真的要走吗?”
谢不渡挥了挥手:“走!我回家了,小弟弟。”
身后忽然有一阵哄闹声,谢不渡顾不上了,他只想回家,然而等他回到家中,谢不渡脸上一僵,他的母亲趴在那个坏了的椅子的旁边,背后插着一把刀,
越国制式的,那把刀也同样狠狠地插入到了谢不渡的心窝里,
难怪他要摁下自己的手,难怪他知道归来的路,难怪他问自己一定要回来吗?
他一直护送的小弟弟,他自以为小弟弟的家人,竟然是伪装成丰国的越国人,他们屠了村,杀了他的娘亲,谢不渡一时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伤,他跪了下去,忽然觉得后背那些伤都痛了起来,他渐渐哭出声,将脸埋在女人早已僵硬的身体上,狠狠地埋了进去。
谢不渡埋了母亲,一个人埋了整个村的人,后背上又疼又肿胀,酸酸的,还有种奇异地感觉,好像里面在长什么东西一样,他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看上一眼,心里自嘲,总不能他给的药都是假的骗人的吧,不会是什么毒药吧。
那他谢不渡可真是蠢,蠢到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他恨恨的拍了拍河中的水,打算去找他那个便宜爹。
他想从军……
他要为他娘,为全村,为所有被杀害的丰国百姓报仇,他要讨公道,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