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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秘密 可我不想让 ...

  •   失常第十一章
      纪若笑眯眯地说道:“0811,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负手上前一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还是说,你看到了什么?”
      祝判羡斜眼看她:“你问题太多。”
      纪若却不恼,她一步步上前,反客为主地说道:“我们好歹又见面了,可是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好时机,你我何不坦诚相待?”
      纪若像是把锅一下子扣在祝判羡头上,而角度却刁钻,让祝判羡顿时无言以对。
      纪若又笑道:“你可以拿出你的筹码,与我做一等一的交易,当然,这应该建立在我们二人彼此信任的基础上。”
      ……这话怕不是说反了什么。
      祝判羡却道:“我能有什么好处?”
      “这简单,我只要知道刚才你那边发生的事,与我这边做个对比。我们总不能一头雾水地就这样走下去,我想你应该也想出这栋楼,那么既然在你我都没办法的情况下,为何不能试试我所说的呢?”
      纪若这人实在精明得很,没明白着要应允他什么好处,而是一昧地站在他们共同利益上去规划,就像是只为了双方做好考虑罢了。
      祝判羡倒也想知道她接下来要怎么做,便答应下,内心却是规划着其他途径。
      纪若像是什么都没细想一样,“先说说你的。”
      祝判羡便把自己在那里的发现大致讲了一遍,和纪若自己知道的大差不差,却始终没讲到点上。
      纪若也不急,笑看着他:“0811,留着点什么东西是不是打算着等我的也讲完了好来做个精彩收尾?”
      祝判羡但笑不语。
      纪若很亲和地提供了一些,倒是毫不保留,大致能与祝判羡知道的相吻合,讲到最后,她停顿了一下,卖关子似的:“还遇到了一个人。”
      祝判羡不在意地嘲道:“你确定是人吗?”
      纪若也不恼,先是问了一个看似毫无关系的问题:“那天我在门外时,你有没有听到脚步声?”
      “不是只有我听见,是吗?”
      祝判羡这次倒是没否认。
      纪若弯唇一笑:“那就好了嘛,想必也不是只冲我一人而来的。”
      祝判羡皱眉:“什么意思?”
      纪若慢悠悠地朝自己身后一个方向指道:“就站在那儿,我猜你根本没注意到吧?”
      奇怪的是,明明他这个方位才是最容易看到的,相比纪若而言,她注意到这些会麻烦得多。
      所以,纪若只是一开始就知道那里有人。
      那么,脚步声是从那里传来的,她才知道。而这也解释为什么纪若会朝向那个方向跑了。
      祝判羡看了一眼对楼,再联想了一番,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可是他觉得纪若这个举动也未免太过莽撞了,有声音就追?
      这必然是不可能的。
      祝判羡忽然想起来那时除了诡异的声音外,还有纪若不对劲的反应。
      他暗下猜想,这声音或许能暂时控制人的心神。
      但却不知道怎么做的意义在哪?
      而纪家的人,少有人能控制他们心神,毕竟他们自己就有顶级的控制他人的血蛊能力。
      在此方面,血蛊一向称王,有些融在基因里的东西。
      他是见识过的。
      所以,有可能是……
      祝判羡于是道:“我追查着几个名字,一路便查到了三楼,这里有一个教室曾是有其中的几人用过的。”
      祝判羡并没有明说他是如何追踪,纪若看上去并不在意的样子。
      “然后呢?”
      祝判羡:“追着其中一个人跑了出来,铃响了,想来只能再看一遍了。”
      当然不是从头到尾的再看。
      不过纪若没问这些,反而直击要害:“用你的异能?”
      祝判羡不回答了。
      纪若饶有兴趣地接着道:“让我猜猜,你的异能能看到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
      这个答案明明并不难猜,可是……
      祝判羡笑笑:“纪小姐,你好奇心可太重了,不过,就算你猜对了也没奖。”
      纪若熟能生巧地答道:“过奖。”
      祝判羡:“……”祝判羡忽觉她或许需要一个翻译器。
      谁料纪若还未结束话题:“这项异能真不错啊。”
      这句“真不错”说得别有意味似的,祝判羡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可指尖才一动,他回过神来,荒唐的是纪若竟没察觉。
      面前的人伸出一只手摊开在他面前,笑道:“我看看?”
      ……诚意。
      祝判羡略微沉默一会儿,才缓缓地抬起手来,闭上了眼,将自己的手虚虚地悬在纪若的上方。
      异能波动,红与黑的光芒交错交织,黑气成丝绕在外头,渐渐地,光团大亮,祝判羡倏然睁开双眼,漆黑充斥着他的眼眶,不留一丝浅白,像极深的夜。
      而琥珀色不再——
      “段段,你好啊——”
      通话那头说笑声喧闹火热,却不抵少女话语中藏不住的热情雀跃。
      纪段慢慢地把手机搁在桌面上,开了免提,“嗯”了一声。
      “就这样啊?”少女声音清脆,即使混在嘈杂的背景音里也听的一清二楚。
      “额……嗯”纪段只得又重新应了一遍,轻咳一声,无奈道:“纪若,你好呀。”
      纪若乐出声来,“哟直呼姐姐我大名呢?再来一遍。”
      纪段只好岔开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到这个,纪若在那头放低了声音,“我觉得,我过几天就能回家了。”
      “你觉得?”纪段终于有了点笑容,挑眉道。
      “那当然了!”纪若立刻接道,“到时候给你带好东西,你想要什么?上次我跟你说的,我瞧着那本禁书的真的不错,要不然——”
      “不用了。”纪段再次无奈,忍不住扶额打断她。
      “我不管,你可没得选。”那头纪若霸道得很,紧接着滔滔不绝讲起了学院藏书的作用,再推及这本书,简直堪比一篇精彩论文。
      “欸对了。”纪若还想再说点什么。
      啪——门外传来瓷杯碎地的声音,纪段身体一僵。
      紧接着是常艺卿决绝的声音:“纪川,颜家的事,你没那个资格管。”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纪若也知道。
      而纪段想,想必那头的纪若已经愣住了吧。
      “行。我不会管,但你——”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纪若眉间狂跳,她手有点抖,难得慌乱地重拨一个又一个电话。
      “接电话。”
      “就一个好吗”
      “你在房间对吗”
      “别出去”
      “他们怎么在家”
      “回答我啊”
      过了好一会儿,又一条消息跳出。
      “纪段,我可以听的。”
      纪段沉默地注视着桌面上不断亮起又黑下的手机屏幕,眼是红的,他疲倦地后靠在椅背上,阖上了眼。
      周围欢声笑语早已远去,纪若慢慢地、缓缓地靠着墙角的树身滑下。
      她专门找了这么一个不见人的角落。
      她长吸一口气,把头埋进自己的胳膊窝里。
      那是难得的片刻安宁。
      她没第一时间看见的是,死寂中,手中紧攥着的手机屏幕亮起。
      [段段同学]可我不想让你听这些。

      纪若猛地抽回手,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狼狈。
      祝判羡有些迟缓地抬起头,眼中的茫然令纪若微愣。
      或是直觉使然,她竟觉得目前的场面假得好笑。
      不过她才没打算让祝判羡得空思考,反手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祝判羡掌心往下一压。
      霎时,血红色大亮,少了令人窒息的黑。纪若笑盈盈地抬眼,望进了那双琥铂色的眼眸中——
      墙角里,有人发着抖,死死缩成一团,两臂用力地搂着腰,头深深的埋入曲起的大腿间。
      与世隔绝着。
      尽管他知道,屋子的外头是清静到四季都少有涟漪的湖泊,湖畔边还有吸引不少柳莺的垂杨,而祝判羡最喜欢那里,最安宁最静谧,还有停着的一叶无人泛的小舟,冷冬暖夏,天地一隅,苍茫蔼蔼,就连麻绳都被水浸得难以拆解。
      恰好此时此刻,连野草都是绿茵的,殷红的花艳丽,暗香混杂着泥土气,奇异的不违和。
      繁花似锦,芳草如茵。
      那是羁林湖的三月。
      唯有他的世界里,深夜无昼。
      这是第五天了。
      突兀的,一束光打落在他的脚边,随后吱呀一声,才知门早就开了。
      他却没动。
      开门的人迈着稳重的步子走到他面前。
      那是纪双。
      于是光又被挡住了。
      祝判羡这才慢慢地抬起头来,仔细看的话,这消瘦的身子细微地发着抖。
      不过纪双并不搭理这些,他熟练地走上前,强有力地掰开祝判羡的下巴,瓶子里的浓液顺着狭窄的瓶口涌出,一滴不落地流过祝判羡咽喉,随着胸膛的起伏漫过心肺,不知终路。
      “最后一剂。”纪双终于开口,他甩甩手,手中的瓶子也被毫不留情地抛开。
      他强迫祝判羡仰着头,声音带着年迈者特有的沧桑语调。“我要你记住……”
      “永远忠诚。”
      “是…是师,师父。”祝判羡哑着嗓子,断续着说。
      吱呀一声,门又关上了。
      小屋里再一次迎来黑夜。
      里面的人大概不知道的是,纪双在门口默默站了一会儿,而没过多久,屋子里传来了痛苦压抑的呜咽声,他才慢悠悠抬起手来,用术法布下隔罩。
      声响便不复听闻了。
      清脆的一声响打破死寂,祝判羡竟从中挣脱出来,发狠般将纪若的手打开。
      纪若则面色淡淡,被打了不生气,漠然地擦了擦手,好似刚刚只是碰到了什么不洁净的东西。
      分明是漠不关心的神色,但却双眼无焦。
      气氛陷入一阵可怕的沉默,突然,纪若突兀地轻笑了一声。
      就见她歪了歪半边头,没头没尾地说:“他死了。”
      祝判羡深深地呼吸了一次,闭上了眼睛。
      很好笑……他们两个人到底在做作些什么?
      好几秒后,他方睁开眼,却见纪若仍在原地,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于是他眯了眯眼:“做什么?”
      “0811。”纪若慢吞吞地说:“感觉我们变成‘密友’了。”
      秘密的“密”。
      这话,虽有点违和好笑,但莫名让祝判羡舒心了不少。
      随即毫无前兆地,大量灵蝶群涌而出,所过之处,划出了莹亮秀雅的银白线条,他们错落有致,有指挥般没入行雨之中。
      两人之间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就是这样恰到好处的长度,让这群小东西营造出了旖旎浪漫的氛围,只不过这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
      白天更亮了,带起了风,总之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人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那枪身曾被纪若刻上的一枚不明显的蝶王印记,此时倏地闪起光来。
      那光亮持久而温绵,细心地接纳着每一只飞拥而来的小灵蝶,微微闪动,像是在举办一个接风仪式。
      几乎是在顷刻间,灵蝶尽数沉入其中。
      而那枪身的印记不再隐没起来,反倒亮着令人安宁的柔和的白光,似乎要照亮很久很久,持久不息,夜昼不停。
      而黑色的枪身隐约发出呜鸣,倒也颇为应景。
      几乎是同时,有人出声,那声音平静、宁和,甚至有一些恬然。
      “如果你喜欢光亮,那睁开眼,便有光。”
      祝判羡低着头,那欲毁去灵蝶的、不加思考的动作顿然僵住了。
      就这么地茫然地刹在那里。
      就在那么一刻,那印记忽的猛亮了一瞬,银白如月,光芒不淡。
      几步之外,纪若面无表情地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
      见祝判羡抬起头来,她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浅笑,抬眼看向他,可以说是一个包容万千的笑容了。
      “纪小姐。”祝判羡似笑非笑,“好幼稚。”
      说罢,便转过身去,不慌不忙地朝某处走,似乎是不打算搭理身后的那人。
      然而无人看到的是,在他背过身的那一刻,眉毛一挑,唇角勾起的是近乎病态的冷笑,极其诡谲。
      一缕发丝从鬓间滑下,纪若偏着脸低下头,耸肩而笑,眼尾轻挑地微微勾起,只是笑得抖了抖,笑意讥讽玩味,未发出丝毫声响。
      她弹指解开腰间挂物,术法注入其中,悬于空中有序翻开,一团黑墨水在某页散开,赫然是简明的资料。
      王佩欣,女,平民。
      ……
      云姝姝,女,平民。
      ……
      曾霖,女,平民。
      ……
      谷明宇,男,平民。
      ……
      一连串的信息一扫而过,纪若几乎是面不改色地提手咬破。
      随意地提了一笔。
      血红痕迹才停留没多久,上头黑墨不知怎么的,兴奋异常,一度汇聚,似乎打算写点什么。
      纪若毫不留情地打断它,落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迹。
      “查清楚,纪双死因。”
      那头的立马安静下来了,旋即乖乖地汇成一个“是”。
      还有……纪若双眼闭了又睁,最终眉间微蹙,还是按下了指腹。
      “有一个人,或许还活着。”
      “在故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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