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人生】海德拉二三事》环杉

6、排污管【六】

　　目的地离天云城很远。

　　同行的佣兵出发时间很早，所以我一早便赶到集合地，我们三人汇合后即刻坐上前往目的地的飞行器。

　　我最终还是雇佣了两个佣兵与我同行，坐在飞行器上我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伊莎贝特揶揄我的话，她说的没什么不对，但考虑到人多难免声势过大，说不定赫恩离我老远就听到消息，他已经躲了我那么多年，再躲上几年大约也不是难事……他当然也有可能鼓起勇气和我碰面，但我不愿意赌这个概率。

　　所以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我的母亲曾经靠着探险攒下不少资材，又在探险过程中收养了与她幼时境遇相似的我，她眼中的城外是一片未充分开发的宝库，她对这片土地永怀爱意。

　　我？我讨厌这里，我永远不懂她。

　　几只梭狐与它们的嗥叫声被飞行器远远甩在身后，城外的荒凉景象与我离开时没有大的变化，仍然处处破败寥落，时时弥漫危险气息。从飞行器上居高临下地看过去，偶尔会见到几处简陋房舍，算算时间，居民们大约已经起床出门寻找一天的餐食了，一路过来，我几乎没见到几个活人。

　　母亲在世时对我的态度感到不解，曾问过我：“这里的居民们身上没有脑机接口，没有机械强行带给□□的生冷改造，你不觉得这种天然姿态很美好么？虽然海德拉城内的居民不认可他们，但原始人有原始人的自在。”

　　我那时候在为中等教育的最终考核做准备，于是回答得很简单：“住在那样的破落地界，要是再想不开，可就没法活下去了。”

　　母亲无话可说，那场谈话之后便不再带我出城了。

　　考虑到能耗以及惊动目标的几率，飞行器走到路程的四分之三时我们三人就寻了个隐蔽处停下，简单收拾了行囊，打算靠双腿赶路。

　　两个佣兵说这一路可以背着我，含蓄地提出了加钱的要求。

　　我呵呵一笑，撸起袖子给他们展示了一下我的昂贵装甲。

　　他们立刻收声。

　　不知道是被我的装备所慑还是考虑到任务要紧，这一路他们几乎不再出声。

　　我们三人脚程都快，走了一天半就到了佣兵们先前提到的村庄。

　　路上我心里没少犯嘀咕：这地界真是荒凉的过了头，一路上竟然连个挡路的人都没有……实话说，住在这种地方的人同野兽已经无异，别说出来抢人粮食，他们就是把人做了吃掉我也不会觉得奇怪。不过这种事仅限于他们实在找不到粮食的时候，仅限于他们的同类之间，来自城内的人他们吃不下去，毕竟是各种仿生材料改造过的躯体。

　　城内的居民鄙薄他们，认为他们是原始人类，那这些人呢，会觉得城内的人类是被机械与各类高精材料改造而成的类人怪物么？

　　我收回思绪看向眼前的村庄：他们的想法与我无关，我只需要找到赫恩带他回城，我要他给我一个交代。

　　我早早把中间人的消息设置了振动提醒，可惜，一路上终端始终安安静静。

　　没得说了，搜吧。

　　我给先前驻守在附近的佣兵拨了一则通讯，几乎在拨出的下一秒就被接起，他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没见到他人，那个哨子放在一块能坐人的半高石头上，看灰尘的痕迹放上去没多久，我们这几天也轮流在这附近搜寻过，但始终没查探到他的踪影。”

　　“口琴……不是，哨子还在那？”

　　“……还在，您要过去看看么？”

　　“不，你们还是守在这，我现在去周围搜一搜。”

　　他明显迟疑了一下：“要不要我派个人同您一道？”

　　我很坚决：“不，我会把我同行的人也留下，我要一个人去找。”

　　他没再发问，只以眼神表达疑惑。

　　大概他心里也在腹诽我是个神经病吧。

　　“这几天辛苦了，酬金我已经打给你们，劳烦你们再坚持三天，之后不管我有没有与你们取得联系，你们都可以直接回城。”我没再多说，直接挂断通讯。

　　一旁的两个佣兵听得目瞪口呆，不由问：“那我们？”

　　“你们守在这里，三天之后没有我的讯息就回城告知中间人我的死讯，让她把剩下的酬金付给你们。”这些佣兵的安排我在路上时就计划好了。

　　佣兵们以匪夷所思的眼神目送我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