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荼蘼》不秋心

13、“梨香”小姐 两个人

　　两个人影在暮色里左转右转，来到偏僻的街道，终于在一家装修简陋但有着独特烟火气的烧烤店前停了下来。
　　黎湘看着店铺年久失修的灯牌。
　　好像叫云什么烧烤？哦，云雨烧烤。
　　夏闻潆把黎湘推到冷藏柜前，笑意直达眼底“多点些，我请客！”

　　几盘烧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夏闻潆叽叽喳喳地讲话吵死了，可好像，这么吵吵的也挺好。
　　黎湘默默地吃着烤串，听着夏闻潆的话，嘴角时不时扬起浅浅的弧度。

　　“哇，你看那边的女孩子好好看呀！”夏闻潆推着黎湘的手臂，偷偷地看着隔壁桌两个女孩。
　　一个白发蓝眸，一个唇红齿白，一起看上去对人的眼睛很是友好。

　　正当对面女孩吃完准备离开时，一个彪形大汉醉翁翁地走了过来。
　　他身上套着白色的老头衫，啤酒肚凸出来，满脸胡茬，浮现着浓浓醉意。

　　这个时候，人们出来觅食，街上的行人变多。
　　不知大汉对女孩讲了什么。
　　黑发女孩变得气愤，她把白发女孩护在身后，从兜里掏出手机，强装镇定地把摄像头对准大汉。
　　大汉见这一幕，顿时被激怒了，是心虚还是怎么的，他挥舞着拳头就要冲上前去。
　　周围的行人看形势不对劲，急忙拦住大汉。
　　夏闻潆也顾不上黎湘，她心急如焚，跑到了女孩面前，用纤细的身体挡住她们。

　　大汉被牵制住，他眼里呈现出慢慢的怒火。
　　“你们几个婊子装你妈呢，大晚上不在家不就是太空虚，故意跑出来给我们男人摸的吗？！”
　　“老子摸你是看的起你！你还给脸不要脸了！”

　　夏闻潆拉着女孩往后退，似要把这肮脏的话语隔绝在外。
　　黑发女孩听到这话，又气又委屈，但她还是拿着手机拍下了这画面。而没人注意到同行的白发女孩一直低着头，身体轻微地颤抖。

　　好心人管得住大汉的拳头，却没办法管住他的嘴。
　　他用力嘶吼着，唾沫星子横飞，各种恶心词汇不堪回首。
　　“死贱婊子，真不知道在装什么假清高…”
　　他骂着，手突然指向了夏闻潆身后的女孩。
　　“哦对，还有你！”
　　“你他妈看看自己一头白发像什么话，没娘的东西还敢拒绝老子！”
　　这些脏话满篇中，有一个词格外引入注目——“怪胎。”
　　三个女孩都怔愣住。
　　再然后，那个“怪胎”身子一软，嘴唇苍白，倒在了地上，闭上了双眼。
　　手足无措时，闪着灯的警车就在这重要的时刻出现了。

　　看着倒地的人嗫嚅着嘴唇，被抬上去往医院的担架，黑发女孩才勉勉放下心来，跟着警察一起上了警车。
　　夏闻潆和黎湘做为重要的目击证人，也跟着去了警局。

　　警局里，大汉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扑灭。
　　他讨好地开口“那个，警察同志，这一切都是误会啊哈哈…小孩不懂事，其实啥事都没有…”
　　他想，巷子里没有监控，那些热心市民也在警察来时离去，四个小毛孩都是学生，还有一个在医院躺着，谁知道他性骚扰了呢？
　　想到这，他心里有了底气。

　　可当这底气在女孩拍摄的视频下显得搞笑。
　　视频里，男人不断言语辱骂着，举着的拳头还在不停地往前。
　　他忘了，忘了还有这茬。
　　他也没想到，几个小屁孩会真的让他体验上踩缝纫机的生活。

　　从警局离开，黑发女孩红了眼眶，真诚地对两人道谢。

　　回学校的路上，黎湘感觉自己的耳朵要没有听觉了。
　　她话怎么这么多啊。
　　“黎湘，警是不是你报的啊。”
　　傻子吗。才发现？
　　“哇，我都没有想到报警，给你点赞”
　　说着，夏闻潆还蹭着黎湘的手臂，神经大条地比出一个大拇指。
　　“也不知道那个女孩在医院怎么样了。”
　　“那么好看的头发，怎么会是怪胎呢…”
　　黎湘出口打断了她的话。
　　“你就不怕那个男的冲上来打你？”
　　这个问题让夏闻潆短暂地禁了声，她说“我没想那么多。”
　　“我只是觉得我不能让那两个女生受伤…”
　　真好，她真好。
　　黎湘心里牢固的枷锁好像有所松动，但这么释放，还远远不够。
　　她有些好奇，这个新朋友，怎样。
　　可是慢慢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让枕头洒满泪痕的梦不是妈妈的嫌弃的眼神，随之取代的是夏闻潆阳光的脸，她们手牵手在蓝天下肆意奔跑…
　　以后的日子，困在短暂回忆里的人，有她，也有她。

　　新的一天开始又快要结束。
　　晚自习，江敏不在班上，月考将至，大家都默契地学习着功课。

　　黎湘拿着笔，再一遍重复讲解着练习题上的物理题。
　　鲜红的叉躺在上面。
　　黎湘不厌其烦地讲，夏闻潆懵懂地听…
　　讲了四遍后，好算是懂了。
　　这才一题，夏闻潆贱兮兮地凑过来“黎老师讲的就是好！”
　　……有病似的

　　“黎老师，我们还没有微信呢，未免有点太生疏了吧。”放学后，夏闻潆单肩背着包，斜靠在课桌上装酷。
　　“嗯，加吧。”黎湘把手机递过去给她扫码。

　　黎湘的微信头像和她的人一样平淡，一片白，昵称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句号，还有她那没有翻就到头的朋友圈，真叫人窒息。
　　“黎湘？”
　　“在。”
　　“我给你取个微信名好不好？”
　　“行。”
　　“那就叫…”夏闻潆特意拖长尾音，设足了悬念。
　　“叫‘梨什么香’怎么样，你的名字。”
　　不出意外，列表里那个单调的句号改成了“梨什么香。”
　　夏闻潆窝在被窝里，看着黎湘的昵称变化，嘴边的笑要咧到耳后根。
　　可爱的“梨香”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