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美人娇养指南》乌云也退

10、第 10 章 真是不对劲

　　陆舟发现自己陷入一个非常可怕的惯性误区。
　　他买床时，心里想的居然是为自己再被小鬼赶下床做准备，还是小李发来的图片点醒他，让他想起来世界上还有一条给小鬼买床的选项可以选。

　　真是不对劲。
　　养小鬼不过两天，他怎么已经被打得忘了家里的户主是谁。

　　陆舟指尖在屏幕上犹豫几秒，打字回了一句。
　　陆舟：算了，暂时先不选。

　　·

　　南州天师学院。

　　它是全国所有天师学院里历史最悠久的一所，占地面积足足有两个一中大。学院里有全日制专业生，也有外地过来的进修生。

　　学院武器修复与保养中心。

　　这是一栋单独的三层小楼，专门为天师修复和保养武器。
　　学生在入校时可以选择一把适合自己的武器，大多数学生选择了剑，毕竟有一定长度，不用和鬼直接接触，更何况用剑的剑修一直是每个中二热血少年的最仙幻想。

　　所以楼里上上下下摆满长剑，这样的场面不会让任何人意外。

　　一名男生越过这些剑，径直走到三楼一间办公室前，敲响房门。

　　“齐老师。”
　　“进。”

　　得到许可后，男生推开门。

　　这也是一间修复室。
　　但和其他摆满长剑的楼层不同，这间修复室里只有一把剑。

　　这把剑悬挂在剑架上，通体乌黑而剑刃雪白，削铁如泥、锋锐无匹，气息沉静凛冽。
　　即使只是静静悬挂着，也能感觉到剑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

　　它叫干将，是一把现存少数有灵气的千年宝剑。
　　它也是陆舟的剑。

　　剑旁边站着一位身姿如松、头发和胡须发白的老人，是学校里资历最深厚的武器修复大师齐山。

　　“总算保养好了。”齐山满意地摸摸下巴，转头对男生说，“司禹，我这次找你来，是想让你去把剑送还给陆舟。”

　　干将很出名，它的脾气同样出名。

　　出门必须要用精致的剑盒装，保养要在单独的房间，不然它就会把其他剑打出门外。
　　它来时是陆舟送过来，想要把它再送走，就必须得挑实力最强的学生，否则拿都拿不起来。

　　司禹恭敬地应下：“是，齐老师。”

　　·

　　柳倾一直睡到中午。
　　这一觉睡得饱饱的，他心满意足地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探出口袋。

　　看窗外明晃晃的太阳，现在显然是中午，教室里不算吵但也不安静，有的人在写作业，也有人聚在一起小声闲聊。

　　周歌就在写作业。
　　但他写作业也没多认真，居然立刻发现他睡醒，还很有闲心地问他：“睡得好不好？”
　　“勉勉强强。”
　　柳倾斜他一眼，爬出口袋，坐到他的肩膀上。

　　周歌写的不知道什么，试卷上画满乱七八糟的图案，他看一眼就没了兴趣，竖起耳朵听别人聊天。

　　前面几个男生在用一种很微妙的语气互相接话。

　　“你们还在看黄金大A，我已经在炒虚拟币了，就很，你们懂吧？”
　　“我懂我懂，别人还在用豆包，我已经在自己编写代码了，就很……”
　　“唉我就更不用提了，别的男的都喜欢打篮球扎堆凑热闹，我只喜欢一个人享受孤独，所以我的气质就很特别，就很能吸引到别人。”

　　这是人话吗？
　　怎么没有一句能听懂的。

　　柳倾转过头，看到旁边几个女生坐在一起，手里还拿着手机，又抓着周歌的衣服爬到他的右肩。

　　小鬼冰凉的脑袋蹭过下巴，有点痒。
　　陆舟垂眼看着他爬来爬去，有种自己被当成一种植物的错觉。

　　“你在干什么？”
　　“写你的作业，不该问的事别问。”
　　“好吧。”

　　柳倾在他右肩坐好，兴致勃勃地看着她们玩。

　　“救救救，是姐妹就来拼多多帮我砍一刀。”
　　“完啦我想买的好几套周边都是在星期五开预售，我根本抢不过来啊。”
　　“我家产也是，不过我已经拜托我妈帮我抢了。”
　　“你们喝不喝小黄油拿铁，这个团购券才九块九超级便宜，我发给你们。”

　　女生的话也不是很能听懂。

　　柳倾只挑了一个感兴趣的，转头问周歌：“什么是小黄油拿铁？”
　　陆舟转了转笔，压着嘴角：“这是我该回答的问题吗？”

　　“你讨厌！”

　　下巴响起梆梆梆的声音，陆舟忍着笑意圈住他的手：“别打了别打了，我说，这就是一种饮料，你想喝的话，回家我给你买。”
　　“现在不可以买吗？”
　　“主要是外卖送不进来。”

　　一中午饭可以出去吃，食堂的饭也不错，但现在是午休时间，午休自然是不允许点外卖的。

　　“外卖又是什么？”
　　“外卖就是在网上买东西，会有专门的快递员给你送过来，很方便。”

　　柳倾还是不太懂：“网上？”

　　他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网上粘着形形色色的物品，有人要买就有许多只大蜘蛛窸窸窣窣伸出爪子从网上拿下来……

　　“是互联网。”陆舟低声说，“这个解释起来比较复杂，等我回家再跟你说。”

　　拿铁，外卖，互联网，全都是闻所未闻的新东西！
　　柳倾当即期待起放学。

　　·

　　齐山将干将装回剑盒，递给司禹。
　　司禹用一种很尊敬的态度接过。

　　他是第一次触碰干将，入手的感觉先是沉，随后是冷。

　　一种悠远森冷的气息在瞬间侵袭他的意识，他仿佛感受到这把神兵在千年前经历过怎样的风刀霜剑腥风血雨，又仿佛能够看到它在古战场上是如何一剑当关大杀四方，还有它湮没在岁月长河里的愤怒与不甘。

　　……剑也会有不甘吗？

　　司禹不受控制地出神片刻，随后更加坚定地抱住剑盒。
　　接着他就感觉到，干将轻了许多。

　　“干将会筛选它认可的人。”齐山像是看出他脑海里的动荡，慢悠悠解释，“你的实力和心性在同龄人里是佼佼者，它自然会允许你靠近。”
　　“谢老师指点。”

　　司禹鞠了鞠躬，抱着剑盒转身离开。

　　·

　　教室后有一块悬挂的时钟，柳倾盯了它一下午，周歌上课盯，周歌下课盯，周歌去卫生间时，他就躲在桌肚里盯。

　　终于盼到放学，柳倾马上高高兴兴钻回口袋，催促周歌回家。
　　陆舟没有异议地加快收拾速度。

　　一中放学早不代表作业少，晚上的试卷发得挺多，他潦草地将试卷一股脑塞进书包，拉链一拉背上就走。

　　罗登看呆。
　　虽然舟哥是有点神出鬼没，但他对书本试卷一向爱护，书架和桌肚里的书和试卷打理得整整齐齐，什么时候这么简单粗暴过？

　　“舟哥，你是不是碰到什么大事了？”
　　“基本算是吧，不说了我走了。”

　　一路风驰电掣回家，刚打开门，小鬼就迫不及待地要他演示“点外卖”。

　　陆舟换鞋，挂好书包，托着焦急的小鬼坐进沙发，将手机的主要通讯功能以及当代人不可缺少的购物外卖软件一一展示给他看。

　　柳倾也明白过来，原来互联网不是蜘蛛网。
　　他根本没有需要联系的人，对通讯丝毫不感兴趣，拍拍屏幕直奔袋鼠外卖。

　　“小黄油拿铁在哪里？”

　　“我给你找。”陆舟翻动商家页面，“你要不要再吃点别的？”

　　现代食品种类繁多，他有义务让这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小鬼尝试一下。

　　“还有什么别的？”
　　“很多，蛋糕火锅烧烤小龙虾炸鸡披萨等等等等。”

　　柳倾坐在他怀里，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翻。
　　袋鼠外卖里既有文字，又搭配了生动的图片，让他一望即知。

　　小蛋糕看起来粉嫩可爱，和他从前吃的糕点区别很大；炸鸡金黄酥脆，小龙虾看起来有些吓人，但又实在火辣；不同口味的奶茶似乎也是佳饮。

　　柳倾都很想试！

　　可是周歌没有钱，他的手机还是一个被咬坏的苹果，于是他难得体贴地以“我要自己看看”为理由，打发走周歌，聪明地翻出订单。

　　订单里，周歌最近的几笔消费分别是36.9，19.9，7.9，58，金额都不是很大的样子，于是又点回去，精挑细选，选了一个36块的玫瑰山楂小蛋糕。

　　“我选好了！”
　　他又把周歌叫回来结账。

　　陆舟回来看了一眼：“只要这一个吗？”
　　“嗯嗯。”

　　话虽如此，陆舟还是又加了一些别的甜点饼干，炸鸡土豆泥，加入购物车一并结算。
　　总共金额是398。

　　？
　　他怎么这么硬撑脸面。
　　柳倾忧心忡忡地看着屏幕，很怕这一笔消费下去就能让周歌倾家荡产。

　　结算弹窗跳出来。
　　下一秒跳出一行冷冰冰的提示。
　　【账户余额不足。】

　　“……”
　　柳倾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抬起小脸幽幽地看着周歌。

　　“？”
　　陆舟不明所以地对上他的视线，随后又看一眼屏幕：“……呃。”

　　“这是误会。”

　　陆舟熟练地切换支付账户。他刚满十八不久，以前支付宝有限额，不想点个外卖还要一直跳到微信付款，索性在袋鼠外卖里充值了一些钱，点外卖一直用余额支付，现在只是余额花完忘了充。

　　唉。

　　“没关系，你不用和我解释。”柳倾很理解，所谓囊中羞涩，没有人愿意自己被揭开穷困的真相，所以为了维护周歌年少的尊严，他甚至装出了一种若无其事的态度，“我早就都看出来了。”

　　陆舟略有几分迟疑：“……是吗？”
　　他只是付款错误了一下，小鬼到底看出什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