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辞盛》晓明月

3、原因 玄凌让墨烟

　　屋外阴雨连绵，屋内更是没有炭火的加持，而显得更加寒冷，墨烟将身上的被子更加努力的裹了裹，愣是不让一点寒冷钻进被窝。但好像都是多此一举，索性披起外衣走下床去，临走之时，还不忘将被子盖在玄凌的身上，他独自一人坐在屋檐之下，听着雨水往下落着。此时的玄凌摸了摸空荡荡的床，偌大的床，此时只剩下了他一人，顿时惊坐起来，一双紫眸打量着四周，忽然，他看见了门外边上有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身形与墨烟有些相似。他缓步走到了门外，索性是步子太轻，并没有打扰到墨烟，墨烟本就身子羸弱，轻轻一碰，仿佛就会碎掉，但此刻的他，一件白色的里衣，配着一件，单薄的外衣，背后的伤口愈发可怖。玄凌就这般，呆呆的望着此人。一高一矮，似人间绝美之景。

　　玄凌索性不装，坐在了墨烟的身旁，墨烟惊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话说你是鬼吗？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玄凌只是笑着摇摇头，并不说话，一边熟练的脱下穿在自己身上衣裳，缓慢的将它放在了墨烟的身上，墨烟虽心中带着恼怒，但，但也任由玄凌这般做。霎时，一股带有木质香味的衣服，飘入了墨烟的鼻腔，墨烟闻着此味道，越发喜欢。玄凌插了一嘴，＂怎么喜欢这个味道？＂，听到这句话，墨烟眼中，带着些许恼怒＂喜欢？你把自己当什么人了？不要自作多情＂虽然口中如此，但身体却十分诚实，将身上的衣服裹了又裹。玄凌笑着＂算了，你不喜欢就不喜欢，不强迫你＂，但玄凌那双眼睛明显看出了墨烟只是个口是心非的人，于是伸出手揉了揉墨烟的脑袋，手腕上的手链叮当作响，融入了，丝丝雨声中。

　　＂好啦，景色也看够了，玩也玩够了，是不是该坦白些什么了？＂墨烟不解，一脸疑惑的盯着他，但盯了一会儿，墨烟便从中体会到了意思，他从小便很聪明，又怎会不知玄凌问的是什么，他别过头去，不愿再盯着那双炽热的紫眸，也并回答他的问题。＂墨烟，你是真不想告诉我这个问题吗？你若不肯告诉我真实答案，我可不愿让你在我这房中继续待下去了＂。墨烟听到这番话，慌了神，他抬眼望着房门外阴雨绵绵，＂若我告诉你真相，你能不能做到不告诉他人？＂＂哦，为何！为何不愿告诉他人？＂＂因为……＂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了。他现在应当是不知道我的身份，以他那种没心没肺的性格，纵然我随便编一个原因，他应该也会相信。墨烟脑中思考着如何编一个完美的慌话使玄凌相信，一边观察着玄凌的神态，害怕让他看出一点端倪。＂因为，我在被你骂后再次回到了王府，结果王府上下包括王爷都不愿召见我，我没法，硬进，惹王爷生气，后面王爷责罚我，抽了我三十多鞭，抽完之后，又把我丢了出去。屋外下着大雨，我又受了伤，没办法就昏死在了街旁，正好那位府上小姐路过，出于好心，就把我带回府上了，结果没承想那王爷竟然下手如此恨，连府上太医都没法医治，正好府上有人听过你会治人，所以，迫不得已，就把你带过来了，对，就是这样＂

　　＂真的吗？＂玄凌带着虎疑的感觉问道，＂真的，我不骗你，骗你我就天打五雷轰＂。墨烟对天发誓＂罢了，我不管是真是假，只要你平安便好＂。＂只要我平安便好吗？＂墨会想着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禁低下头。＂我到底要不要告诉他真正的身份？倘若要是我告诉了他，他将我赶走怎么办？我纵然是为大公子的身份，如今也是没有家了，家中无一人爱我，回去有何用呢？＂。墨烟摇了摇头，不告诉他好了，就这样，一辈子就这样，倒也挺好。

　　＂玄凌要是有人欺骗了你，你会如何？＂墨烟抬头问道。＂我吗？若并非为小事，而是关乎到我身边人的安全，包括我自己的安全，我不会放过他。但是吧，如果是小事，不会危害到我身边人的安全，那么就算是欺骗我，只当是相信。＂一双紫眸炽热而真诚的告诉着墨烟。＂如果是你身边的人，以小事骗了你，你会如何做＂？＂这个嘛，我还要再思考思考，不对，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该不会跟我说？你刚才说的那个事是假的？＂不是，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我都跟你对天发誓了，就算是假的，以你的聪明和才智，应该是不会相信的吧，可以，你刚才的动作和神态分明告诉我，你相信了。就可以指代我，并没有说谎啦。＂一套话语下来，玄凌脸上的不信减少了许多，看到这样，墨烟心中不仅长舒了一口气，幸亏没有被发现，要是被发现还不知道如何解决。＂走吧，屋外还在下着雨，别老坐在这里，你身体还没好，到时候又去鬼门关，又闯一趟，能不能回来我就不知了？＂墨烟直起身子，一步一步走向屋内，随后，玄凌也跟了上来。

　　＂墨烟，你身上伤口未好，我来帮你上药吧。＂墨烟听到，乖乖的脱下了自己身上裹着的衣服，慢慢的趴到了床沿边上，一道口子赫然呈现在玄凌的眼前，那道口子虽已不再流血，但也并非结痂。玄凌就这般，轻轻的帮着墨烟上着药物，手上不停的上着药物，嘴上一边替墨烟吹着还未干的的药物。＂墨烟，你身上药物未开，再等一盏茶的时间，我去给你找衣服，反正，你总不能穿个里衣在外溜达吧。＂随着时间的阵阵流逝，＂墨烟，你穿这件罢了，这件是我年少时穿过的，我年少时的身形跟你现在的身形差不多，所以你穿上试试，你穿好之后，我俩一起去京城逛逛吧，自从遇见你之后，就好像未曾带你去京城逛过，今日无论你说什么，我必须得带你去京城看看＂。＂好，不管你打算穿这一件皱巴巴的衣裳跟我去京城逛，你敢走，我都不敢跟着你＂。墨烟调侃着玄凌，不忘在他的身上游离，玄凌挠了挠头，＂那我也去换一身，你要是换好了就去外头等我＂。过了一会儿，玄凌推开了房间木门，走到院外，墨烟一身素袍，系在腰间的玉佩随着风的吹动飘了起来，白色长发飘落而下，使玄凌惊在了原地。＂墨烟，你怎么不扎发，要不，我帮你束发吧。＂墨烟听到猛的一回头，手上拿着的青白色发带飘了下来，＂我从小便是府上丫鬟帮我束发的，从来没有让男人帮我束过＂墨烟心里不仅想着，但还是将地上的发带捡了起来，递到了玄凌的手上。＂我可以让你帮我扎，但若是你弄得不好看，你约我出去玩的事可就直接作废了。＂我保证弄的好看＂，墨烟的白色长发被青白色的发带高高束起，干净利落。＂墨烟，你看看，好不好看，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玩了＂。墨烟嗯了一声，玄凌开心的拉着墨烟走出了木屋外的院子，一起走向了京城。

　　京城之内灯火通明，来来往往行人不断，商铺内叫卖声不断，墨烟此等美好景色，原本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可回头一瞬，却不见玄凌的身影，墨烟在人群中慌了神，可碍于面子，却不敢在人群中喊叫玄凌的名字，只敢在人群中随意乱看。正在墨烟焦急之时，一串糖葫芦伸向墨烟唇边，墨烟心生恼怒，一把将糖葫芦打向地面。可却听见耳后传来阵阵呜咽声，墨烟顿时慌了神，害怕是那位被大人抱着的小孩不小心将糖葫芦伸向他唇边，可他却因为自身原因，将糖葫芦拍向地面。墨烟立马回头，却没有看见大人小孩，只见一位委屈巴巴的玄凌低着脑袋，看着糖葫芦的碎渣，墨烟顺势说着他＂你给我糖葫芦的时候，又不见你说话，我害怕这个糖葫芦有问题，所以才……把它打翻在地的＂。＂我想给你个惊喜，所以我才没有讲话的＂。＂你若是喜欢这个，我再去买，给你个惊喜，怎么样？＂听罢，玄凌拉着墨烟走到了买糖葫芦的地方，京城之内卖糖葫芦的商铺不少，可唯独只有这个商铺最多人。墨烟望着前头一只手还数不完的人，对着玄凌说了一句＂这里人怎么这么多＂？＂因为这里的糖葫芦最好吃，在我年少的时候，就经常求着我阿娘带着我去吃，吃的多了，就习惯了这个味道＂。墨烟性子不好，刚排了没一会儿，就着急了＂玄凌，要不你我还是去别的地方吧，我们本来出来的就晚，总不能把原本就剩余不多的时间用来排这个吧，你若是想吃，我们下次再来，好吗？＂玄凌似小狗般点了点头，拉着墨烟就向着前面的商铺走去。前面的商铺人也不少，但大部分都是些女子，女子们的嘻笑惹到墨烟逐步观看。墨烟刚走到一位姑娘身后，正欲开口，站在墨烟身前的姑娘突然回头，吓了墨烟一下。那位姑娘趁着墨烟还未开口，对着墨烟就说了一通话＂我看这位公子很年少，不知这位公子可否有婚配，如若没有，那要不看看我＂墨烟从小独自一人惯了，从小到大没有对过女子说过一句话。如今这位姑娘刚开口就问他是否有婚配，他确实无法招架，支支吾吾说不出一整句话，离得不远的玄凌望着身边少了一人，便跑过来寻人，又恰好听见了此话，又听见了附近之人说今日为七夕，今日一定要找到一位适合自己的婚配对象。只见那位姑娘步步紧逼，姑娘往前，墨烟一步步往后退，墨烟那白皙的脸庞生出了一层层的薄汗，玄凌已经走到距离二人不远的地方，玄凌一伸手便隔绝了墨烟与姑娘的对话。＂抱歉了，姑娘，这位公子是我的心上人，实在抱歉，他不适合姑娘你，看来姑娘你得去寻找另外一个婚配对象了＂。说完，玄凌就拉着墨烟走，去跟那位姑娘一口回绝，＂二位公子且慢，你说你是他的心上人，我这京城现在民风淳朴，喜好男风也不奇怪，那你们两个……两个都长的如此好看，好歹留一个给我这种姑娘尝尝鲜吧，还有我感觉这位公子是被你强迫的，你看这位公子，哪有一点感觉喜欢的样子＂。玄凌一把回过头，对着墨烟小心说道＂墨烟，装一下，否则我俩，都得完蛋＂！听到此句，墨烟生疏的将头靠在玄凌的肩膀上，＂实在是不好意思姑娘，我这位心上人知道我喜欢他之后，便成了这般样子，招惹了姑娘是我俩的错，我们身上还有一些碎银，要不赔给姑娘做为补偿＂。＂这便不用了，我竟未曾想到两位公子是一对的，刚才我还对这位公子做了这种事，你没有怪罪于我已经够了，钱就不用了，二位公子再见，后会有期。＂玄凌对着那位道了谢，拉着墨烟走了。

　　一路走来，行人不断。不少的姑娘都向墨烟他张望着，一有休息时间，不少姑娘都会趁着此时间，走上前去，询问着墨烟婚配。但幸亏墨烟那位＂小哑巴＂身边还有着一位能说会道的算命先生，这一位算命先生可抵挡了墨烟不少的桃花债。一路走来，俩人没玩多久，道不过替墨烟抵了不少的桃花债。这时，玄凌眼前一亮，握着墨烟的手，又紧了紧，墨烟不解，但是便由他去，玄凌拉着墨烟来到了一个小摊位前，摊位跟前摆列整齐，玄凌拿起了放在跟前的一个面纱，朝墨烟的脸上戴去。＂不错，就这个了，多少钱？＂玄凌付了钱，拉着墨烟就朝一个高台走去，墨烟不解，＂来这做什么？不是要去玩吗？＂玄凌朝墨烟笑了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过了一会儿，墨烟身后响起来阵阵响声，墨烟回头，烟火阵阵，＂这里每到这个时辰就会放烟火，而这里却是看看烟火最好的地方，墨烟，你喜欢吗？＂墨烟点头，却不作声，就这样，人间烟火，人间绝色。

　　他俩相见于雨中之时，似天做安排，又似恰好相逢，这一次，他俩相逢于人间烟火，观看于人间绝色，享天地景，人间色。

　　相逢之时，一人受伤，一人算命。命运就此让他俩相逢，便不会再让他俩分开，从此以后，二人终会相逢一笑，回望过去，年少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