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辞盛》晓明月

1、初逢 墨烟为奴时

　　清晨的薄雾透过半遮盖窗子照入屋内，屋内一位男子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几枚铜钱，手上的链子叮当作响。许久过后，他拿起放在门边上的旗子，旗子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算命＂，拿上了系在杆上的面纱，一步步走出门。

　　脸上面纱随风飘动，吹起了挂在耳朵上的银饰耳坠，他缓步走到京城内，京城之中人声鼎沸，＂哎，你听说了没，京城又来了一批奴隶＂。＂早就听说了，你咋才知道，听说那一批奴隶各各细皮嫩肉的，皮肤白净的＂，"哎，你还知不知道，有个小子已经被王公子挑走了，但是那小子不知好歹，进了王府，王爷叫他服侍，他宁死不从，可偏偏让他端茶倒水，他倒是很乐意。可你也是知道的，王爷花重金买他，怎么可能是让他端茶倒水的，那样的活随随便便一位王府奴才都可以做。所以，昨天王爷又给了那小子一次机会，问他＂你是乐意待在王府端茶倒水，还是服侍本王爷＂那小子也是位死脑筋，王爷都提醒到这个层面了，他还是原来那个答案＂端茶倒水＂。结果被王爷罚了，抽了五十多鞭，还不给吃喝，王爷还下了死命令＂若是有人给他送吃喝，一律五十鞭，丢出王府，除非那小子乐意服侍王爷，才可以给吃喝＂。＂啧，啧，啧，那小子也是位蠢蛋＂

　　层出不穷的话不断涌入玄凌的耳中，手中的铜钱捏得更紧了，不知是不是在为那个小子的遭遇而感到担心。正在这时，对面坐下了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玄凌抛开脸上所有忧愁，望着眼前的女子，＂姑娘，想算什么，我这里大到婚庆之事，小到保平安我这里都可以算＂。姑娘脸上尽显忧愁，＂请大师帮我算算，我家夫君手下的那位公子可否能活过今曰＂。玄凌垂下眸子，回想着刚才姑娘口中的那番话，和那平民百姓挂在嘴边的闲话，不用猜，想必这位姑娘所担心的是那位王府刚收的小奴隶。玄凌进一步强先问道：＂姑娘，可是王府上下王爷的心尖宠清如王妃吧。＂＂不愧是大师，这都可以猜到，访间传闻，在这京城之中有一位靠算命来养活自己的大师，但我也听闻，这位大师平日不以真面识人，带着面纱，耳挂银饰。我也是听人述说，大师因为面目丑陋，所以才带面纱识人，但如今虽然大师还是不曾摘下面纱，但我能够透过，这双眼睛就能辨别大师是个美人＂。＂王妃谬赞了＂玄凌笑笑道，摆摆手，＂也并非是位美人，常带面纱也只因习惯了，并非是面目丑陋＂。

　　＂王妃，所算之事十分简单，今日太阳下山之曰，那位公子会遇到位贵人，请王妃安心便好＂。＂好，我信大师＂。言罢，王妃丢下几枚铜钱便掩面走进人群之中，随着太阳落下，染红了半边天。玄凌望着来来望望的人丝毫没有想要停下脚步，逐步停留，从而来算命，于是便开始收拾行囊。

　　收拾到一半天空响起一声惊雷，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玄凌加快了收拾的速度，突然，一身黑影从远处跑了过来，不偏不倚的正好撞在了正在收拾东西的玄凌身上，玄凌一个踉跄，倒在了路边上。那黑色身影想去扶他，却被玄凌一把拍开，玄凌嘴里嘟囔着一个小孩子跑那么快干什么，还下着雨呢，站起身来拍拍自己身上落下的灰尘。这时才正式看上那位少年，目光对视，玄凌的目光一直向下，那黑衣身影是瘦骨嶙峋的，黑色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半边，雨打在身上，更是让他觉得出现了什么问题，少年被他盯的发毛，于是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可玄凌那是会善罢甘休的人，他伸出手，握住少年的手腕，手链叮当作响，少年回过头，不耐烦的问一句：＂干吗？＂玄凌笑嘻嘻的盯着他，说道身上受了伤，还淋了雨会得风寒的，要不要跟我回家？治疗好，再走。少年就这样被他一句一句骗回到了山林中的那间小竹屋中

　　炉火正在煮药，玄凌搬了个凳子，坐在了少年的床边，撑着头问道这身上的伤是从哪里来的？少年不耐烦的回了句：＂你管的着吗？＂玄凌笑了笑，说我现在正在治疗你，我至少得知道你现在的伤是从哪里来的吧，谁知道你是被什么官兵追杀逃到我这个小铺子这里来的。少年被怼的无话可说，愤愤的说了句，＂这个是被王府的王爷打伤的。＂玄凌看似吃惊，其实心里早就想到了，但还是装作丝毫不知道这件事的样子。那为什么王爷要打你啊？我记得王爷心地挺善良的呀，玄凌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问道，少年在他这里慢慢被磨平了棱角，一句一句的诉说着，从头到尾。＂哇，没想到王爷仅男女通吃啊，都已经有了那么漂亮的王妃了，怎么还要你服侍他呀，话说要是是我的话，我也让你服侍我，毕竟你长的这么漂亮，跟个小姑娘似的＂玄凌生来就在这山林之中，习惯自己一个人生活，所以说话一直没有教养，但却见他看不见的地方，少年的耳根慢慢的染红了

　　玄凌见少年不说话，直起身来，说了句我去端药，少年嗯了一声，似在回应。不一会儿，玄凌端着药碗进了房间，这一间屋子都弥漫上了苦味，少年有些嫌弃的捏上了鼻子，颤抖的声音问道真的要喝吗？玄凌似在生气，当然要喝了，你还在生病。少年说行，我喝＂少年端起碗几口咽下，苦味瞬间在口腔蔓延，他脸上做着嫌弃的动作。忽然玄凌的手递了过来，少年歪过头，看他＂干嘛？＂玄凌说你打开看看，手心之中放着一块酥糖，这个糖可是我以前最爱吃的，现在给你吃玄凌笑道。少年的脸微微染上薄红，打开了那颗糖，放进了嘴里，嘴里甜味弥漫，抵挡了当时的药效苦味

　　玄凌维持着当时的坐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少年一字一顿的偏过头，与玄凌目光对视＂我叫墨烟＂，为啥叫这名啊？玄凌问道？＂因为我阿娘觉得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来去匆匆，去也匆匆，这世上无一人爱我，我也不知为何爱人，所以给我取名墨烟＂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墨烟盯着他问道。＂我，玄凌＂为什么？墨烟问道，玄凌抓抓头发回答道，＂我阿娘认为玄是天地最古老的东西，凌又有傲雪凌霜之意，我生来就在于这山林之中，早就已经是心怀傲雪凌霜的人了，因此我叫玄凌

　　那你呢？你现在要去哪里？玄凌问道，墨烟低下头沉思了片刻回答道，＂我不知道我能去哪里，我已经把王府的主人惹怒了，他们不会让我在那里呆着了，也是啊，天地这么大，却连我一个容身之所都没有，也罢，等我养好了伤，我会自请离开的＂。玄凌挠挠头说道，＂其实你也可以呆在这的，大不了就是多双碗筷，你认为这天地之大，无你的容身之所。那我这小竹舍，便为你永远开放＂。墨烟笑了笑，那就说好这天底下没有人可以收留我，那我可就来你这了，一言为定，千年为约，天地见证，你我可不能反悔

　　那好啊，拉勾我们俩拉勾，拉了勾那边不能再反悔了哟，玄凌说道，＂好＂墨烟应道

　　殊不知，这约定好的誓言，等过了几年，终将会打破，哪有什么一言为之，天地见证千年为约，到头来只不过是一人付出所有，一人只当是玩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