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银微光》白日梦星

2、艰难的选择 正统继承人

　　正值立秋，但艳阳依旧高照、晴空万里，丝毫没有要降温的意思。深山林荫下是一座占地百亩古色古香的廊坊楼阁、亭台院池。
　　数座相连的中小院落群中央还有一座相对较大的院子，院后方有两亩地大小的花园，园中修有荷花池，池中立有奇形怪状的假石山，池上架有蜿蜒曲折的木板桥。荷花娇艳、荷叶青绿，足有成人高低。
　　而此时花叶间正有一位身穿纱质浅蓝正领长袖斜飞荷叶裙边裙的娉婷少女正脚步盈盈的向正堂走去。其背影孱弱、身姿纤细，洁白无瑕的手指搭在藤质护栏上，发丝飘飘，恰有弱柳扶风之相。
　　“太爷爷，您叫我来这里是有重要的事吗？”方才听陈阿婆传话说族长叫她来正堂时别提她有多忐忑了。正堂一般是族中长辈商量要事的地方，不许人随意进出，叫她一个小辈来是要做什么？（咳，虽然她辈分是挺大的，但是她年龄小啊！）
　　开口说话之人正是方才在荷花池遇见的少女。踏进正堂门槛时，一堂上了年纪的老人都目光炯炯的盯着她，尤其是她老爹，一脸的严肃。
　　进来之时她先向这些老者行礼问好后才壮着胆子问出了先前的话。她老爹在高堂上那位头发胡子花白的老者开口讲话时便转身背对着她，仿佛是她做错了事一般。
　　“小司啊，你是族中百年来唯一一个九字辈的后生，按规矩，你辈分最大，理应成为下一任族长，你若是想，我们这些老头子必然是支持你的，只是不知你的想法如何？”
　　所有人都期待着少女的回答，堂中安静片刻才听得她回到。
　　“小司先谢过各位长辈了，只是小司体弱多病还不知能活多少岁月，恐不能担族中大任，怕误了我族前途。另，小司也无意族长之位，还请太爷爷以及各位长辈另选德行兼优、聪明能干之人。”
　　“我早就说过了她不会愿意的，为什么就不能让卿卿来继任……”
　　“启风！不可胡言。”
　　听此，堂中众人皆是一脸惜色，他们心里都明白，银九司可是族中百年来唯一一个九字辈且聪慧过人的后生，是最适合继任族长的人选，有她在，相信族中秘辛在将来的某一天能尽数解开且公之于世。但现在……
　　坐在高堂之上的老人训斥完银父后抚着胡须皱眉思索，片刻后才开口说话。
　　“如此……小司啊，听说你三月后便要成婚了，想必近日会繁忙些，你就先回去吧，另外，挑个好时间带对方来族里过过门户认认亲戚，再去祠堂祭拜祭拜，让祖宗们也认认人。”
　　“是，太爷爷，小司告退。”
　　银九司拱手拜别后便转身向堂外走去，刚转过廊道，银九卿便悄悄到了正堂门外躲着听着堂内众人谈话。
　　“启风，要不是族长刚刚打断你，你怕不是要把那事泄露给小司听了。”
　　银启风听得出父亲说的是哪件事，但要强如他，依旧用不服气的语气向族长说到。
　　“爷爷，您也听见九司的话了，既然她不愿意，为什么不让卿卿来当下一任族长。”
　　“九卿生性高傲，做事缺乏思考不稳妥，且不如小司聪慧内敛，族中大计怎能交在她手上。”
　　大门后的银九卿听了这些话一脸阴鸷，左手狠狠抠着门框，片刻后松力，咬牙转身气愤的离开了。
　　“永远都是这样，无论我再怎么优秀，在这些老家伙的眼里，我永远都比不上银九司那个病秧子！”
　　“况且九卿倒底是个外人，也不是正八经的九字辈后生，再怎么说，也轮不到她来当下任族长。”
　　说话的二位是堂下的两位老者，银启风被他们堵的涨红了脸。
　　“可她身上也流着和我们一样的血，怎么就没资格了。”
　　此话一出，堂下一位和他同代的族兄一脸无语的说。
　　“银启风，你是老糊涂了吗？分不清外人和自己人了？亏你还是小司的亲生父亲，这么帮着一个养女说话？平时怎么不见你如此待小司。”
　　“是啊启风，章清说的对，你确实做的有点过了。”
　　“我们这一支也确实找不出字辈大的人了，下一任族长只能在旁系□□几个京字辈的后生里面选了，如此，再过几年，或许我们就该退换成旁系支了。”
　　“可是……”
　　银启风还想说话，可高堂上的人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摆手打断了，前者看向他，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正如他们所言，外族人是没有资格担任我银氏家族的族长，我族中秘辛也断不可交在一个外族人手里，祖上规矩，不可违背。启风，你是我这一脉的直系亲孙，你当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了。”
　　“即使是你想要弥补对九卿的亏欠，也断不可拿我族命运来开玩笑，况且，作为一个父亲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当年凩家的死也不能全怪在你头上，就像当年蓝桉的死不能全怪在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上一样。”
　　听见蓝桉二字时，银启风垂在身侧的拳头稍微紧了紧。若不是当年族内的实验……蓝桉也不会死，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银九司的出生……
　　“你觉得亏欠，所以你对九卿好，但是你对小司的亏欠呢？我们都是活了半辈子的老古董了，看人看事也都清楚通透。小司这孩子从小在祖宅生活，由我们这些老东西精心教养长大，你以为仅仅是因为方便巫医给她药养身体吗？怕的是你啊！启风，怕你对她过于苛责、对她不闻不问、对她打压以及你的过于偏心让这个苦命的孩子早早夭折。”
　　“族长说的对，启风，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的为人我们是最了解的，如果没有我们插手，小司这么好的苗子只怕是真的会毁在你手里。”
　　“启风，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回去后你要好好反思，另外，小司要去市里的事就由你去安排吧，正好趁此机会缓和一下你父女二人的关系。”
　　“是，父亲。”
　　等银启风的身影彻底走远后，堂内一名老妪说。
　　“既然这样，我们是该做好退换准备以及计划培育，在场各位回去后也该把此事隐晦的告知给后生们。”
　　老妪名叫银文红，今年一百零六岁，是族长银京蛰的堂妹。她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灰白无神的眼睛总是半眯着，白色的长发盘在脑后，头上戴着黑布青纹的牛角帽，脖间挂着花蝶样式的银饰。衣服是藏青色绣花衣，脚下一双黑布千层底的鞋，杵着拐杖。
　　“百年过去，我们这一支从未变过，如今要是退换，怕是会生出不少麻烦。况且旁系支的那几个身染顽疾的老家伙一直负责破译族内古书的事，若是退换后他们突然病逝，那岂不是无人接任他们的位置？”
　　族内流传下来的古书是开族老祖写的秘术传，若是能破译解开，族中众人也就都能修习秘术羽化成仙了。如今族内能识古言的人少之又少，这一愿景实现只能是难上加难。
　　加上他们还没找出两年前偷进密室之人，不确定族内是否出了叛徒，也就更不好安排人接替破译古书这一任务了。
　　“要是不动那几个老家伙的位置呢？让他们继续做。”
　　“且不说这不合规矩，光是他们几个的病就够难解决的了，老巫医那边查阅古籍都无法医治。”
　　“难道前人的卜算真的要灵验了吗？我银氏家族注定要灭族……”
　　“若是这样，我们就只能逼小司丫头继任族长了，她可是我族的一线生机。”
　　“我认为不可，你这一逼，万一把生机逼成死机了怎么办。”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堂下吵的不可开交，一时之间难以得出结果。高堂上，老族长站起身杵了三下拐杖，堂中这才安静了下来。
　　“今日就先到这吧，再等些时日，日后会有转机也说不定呢……”
　　老族长咳嗽了几声后便兀自走下堂往大门而去，其余人见此也只能作罢，纷纷拱手拜别，然后跟在老族长身后离开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