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葛根摇 ...
-
葛根摇着王掌柜面前的摇铃有些不耐烦。
“老王,我都摇半天了,她怎么还没反应。她的听力不会又衰弱了吧?”
王掌柜自顾自地打着算盘,微微地摇里摇头。
“慎言,被她听到了是要被送去喝汤的。”
“那你说她咋没反应?”
“要不你喊她几声试试?”
葛根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嗓,又突然闭了口若有所思地盯着王掌柜。
“可是酒楼里人这么多,我这一喊不就都知道她是杀手榜第一的萤虫了吗?”
“那你换一个喊法喽。”
葛根有些犹豫,她很怕喊她的名字,但最后还是以极小的声音喊了几声,见她没反应便又鼓足了劲吼了一声。
“高殊殊!”
躺在竹椅上的女人听见葛根的声音便从腰间掏出一支飞刀扔了出去,那枚飞刀直直地插在了葛根的面前,她拿开放在自己脸上的蒲扇半眯着眼看着葛根。
“再喊一声就送你去喝孟婆汤。王得贵,你再撺掇他喊我全名就扣你工钱。”
葛根费力地拔出那枚飞刀将它端放在柜台上,谄媚地对高殊殊笑了笑,两只手不停地在胸前摩挲:“高掌柜,这有个事您得出手帮一下。”
高殊殊将蒲扇甩给了王掌柜,自己往后厨去了,高殊殊穿过后厨向左拐了个弯走进了酒楼旁边的一间小屋,里面堆了许多杂物,能用的却很少,中间摆了一张桌子,床靠在背窗的墙边,光线很暗,这间屋子暗得像一间地牢。葛根跟着她进了这间屋子呼吸都紧促了不少。
“把门关上。”
“唉,好嘞。”
“这次又是什么活?”
“好活啊!一个大户人家管家的儿子在对面青龙赌坊欠了一大笔钱,他找他爹要钱,他爹非说除非他死了不然一分都不给,他儿子这就找到了我,让我请人干掉那个管家。”
“这是好活?我从来不干赌徒的委托。”
“您先别急啊,您可是杀手榜第一,这种活向来轮不到您来干,可是您猜这管家是哪个府里的?”
高殊殊抛着手中的飞刀漠然地看着葛根,她并没有什么兴趣去猜与她无关的狗的主人是谁。葛根没管高殊殊的反应。自以为得到了答案又自顾自地往下说:“长公主府。”
高殊殊手中的飞刀落到了桌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她用指腹划过刀刃,试了试刀快不快,她的指腹很快渗出了血。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我哪能骗您啊,我知道您想杀这个管家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因为不不喜欢自己给自己找事做您一直没动手,现在委托来了,这不正是个好机会吗?”
高殊殊之前不杀管家只是念及与长公主之子苏子恪的旧情,但对她而言除了对自己重要的几个人,其他人只要是委托对象她都会毫不手软地送他去见孟婆。
高殊殊拔出飞刀,揉了几下太阳穴让自己更清醒一点:“我接了,让他今晚把钱送来。”
“他说要管家死了他才会付钱。”
“双倍,不然不干。”
“得嘞,保证给您办妥。”
高殊殊用手撑着桌面借力起身,从墙上取了一条长鞭挂在腰间,她的腰带上面插了几把飞刀和一把匕首,她讨厌用长剑,因为嫌剑鞘太长不好拔,一般动手只用飞刀。葛根跟在她身后一直絮絮叨叨:“高掌柜,我今天摇了这么久的铃您都没反应,您这听力......”
“天蚕冰不会损害我的五感,我只是睡得太熟了。”
“那就好,您不知道名为可担心死了,您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那位大人必定会拿我和老王是问啊。”
“薛恙不会这样,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今晚在南巷接应我。”
高殊殊从王掌柜手中拿回了那把蒲扇又躺回看竹椅上,她悠悠地扇着风,哼着几首小曲。王掌柜照例在前面打着算盘。醉仙居酒楼的账都归王掌柜管,高殊殊只是个甩手掌柜整日躺在竹椅上悠闲度日,只有葛根接了委托时才会出门活动。王掌柜理了理账本打算再核对一遍:“东家,昨日欢眠楼的采买点翠说娥娘这几日心情不佳,许是你那义父又去找她了,点翠让你去看看。”
“嗯,今晚就去。”
高殊殊凭着记忆在夜色中潜进了长公主府,管家的灯还亮着他的影子在纸窗上不断地摇动,许是蜡油快燃尽或者风太大了。高殊殊用手肘顶开了木窗从那里翻了进去,在管家从账本中抬头的那一刻高殊殊的飞刀离他的脖子只有几厘米,管家还来不及发出呼救就已命丧黄泉。
高殊殊不打算立马就走,他抽出插在管家脖子上的飞刀,把上面的血全部擦在了管家的衣服上,她有些嫌弃地把飞刀插回腰带上,对她而言管家的血是脏的。仔细地端详了一会管家的尸体后她心情大好,背着手在长公主府里散步。高殊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檀香味,她没多想直接抽出腰间的鞭子甩了出去,鞭子缠住了那人的腰,她借力将那人拉到了自己面前,掐着他的脖子。
“你是谁?”由于脖子被掐着,他说话比较艰难。
高殊殊松了些力道,饶有兴致得盯着他的眼睛:“我不喜欢先回答别人的问题,不如,你先说你是谁?”
那人听了这句话神情有些闪烁,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高殊殊:“你是阿殊?”‘
高殊殊松开了手,把鞭子收了回去:“薛恙可是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苏子恪,你可别说你把我忘了。”
“当然没有,我还以为......”
“以为我死了?我没那么容易死,我还有事,想找我的话去醉仙居。”
高殊殊飞身上了院中的梧桐树,她小时候经常爬上去玩,不过她自己记不太清了。
葛根在南巷望眼欲穿,他从来不担心高殊殊接委托时出事,只是怕她被官府的人认出来,这是最麻烦的,虽然高殊殊早就吃了天蚕冰换了容貌但保不齐有人对她那双眼睛印象深刻,薛恙就是靠那双眼睛把她认出来的。
“哎哟,我的祖宗啊,您可算来了可急死我了。”
葛根刚看到一个人影就冲了上去,他对高殊殊的身形十分熟悉只用一眼就能认出来。高殊殊把从管家身上拿来的钥匙甩给了他,还顺便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
“账本有问题,这老不休动了长公主府的账,这次的委托费只收一半挂在醉仙居里,让老王去办。”
“得嘞,我听老王说您今晚要去看娥娘偷偷从老王房里拿了一坛沙棘酒,您一会儿带上。”
葛根用手指敲了敲酒坛,高殊殊对王得贵的沙棘酒情有独钟,上回她连喝了好几坛葛根一直记着。高殊殊心情好了不少,勾着酒坛上的细绳摆了摆手便往欢眠楼去了。
高殊殊去欢眠楼很少走正门几乎都是直接翻窗进去的。娥娘了解她的脾性一直把窗开着。高殊殊轻功极好,她提着一坛沙棘酒借欢眠楼旁边的墙跳进了娥娘的房间。娥娘只点了一支烛显得房间十分昏暗,她坐在镜前往自己的眉间点了一抹朱砂衬得她本就美艳的脸更加动人。高殊殊偏了偏头看见铜镜里的娥娘满脸愁容便想逗逗她。
“娥娘,把后背留给杀手榜第一可是很危险的。”
娥娘听见她的声音嘴角终于有了些弧度,高殊殊把那坛沙棘酒随手扔到桌上:“老王的沙棘酒,喝吗?”
“喝。”
娥娘已有三十多岁但身材与容貌仍如二十出头的丫头,钦慕她的人不在少数,她今天下了决心闭门不接客肯定是因为那个人。高殊殊往娥娘的酒杯中倒了些酒自己则用桌上的白瓷碗喝。一碗酒下肚后她撑着自己的腮帮子盯着娥娘:“高义来找你了?”
娥娘没答话只点了点头。
“你帮过我,高义也帮过我,虽说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帮的,可也算是帮了。你知道我这人不爱欠别人什么,所以你们之间我做不出太多取舍。”
“我知道。”
“但你放心,我会让他不再来找你。”
娥娘看她的眼神总是很温柔,可这时娥娘的眼睛里却多了些她读不懂的东西。高殊殊对这些东西向来不好奇,她师父说她缺根筋她认为她师父说的没错,可她不在乎。
高殊殊喝了几碗后觉得没意思便放了碗准备走了。
“剩的半坛酒给我留着,我下次来喝。”
夜色正浓,一轮圆月悬在窗前。高殊殊看着那轮圆月有些烦闷,已经七月十五了离中秋没几天了。她纵身跃入月色中只给娥娘留下一坛没喝完的沙棘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