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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公主还真是急不可耐 天宝二十七 ...

  •   天宝二十七年九月二十日,皇帝于千光殿,阅视策论武经;二十一日,于紫玉阁,阅视马步射;二十二日,于洪武门,阅视弓石;二十三日升殿传胪。
      一甲有三人,武状元名唤马铭,任阴州总管,官阶从四品。武榜眼名唤楚如群,被诸葛啸风收入麾下,任中郎将,官阶从五品。齐易只得武探花,效力苏铖麾下,与楚如群一样的官职官阶。
      另有二甲、三甲若干名,各自被授予了官职。
      十九日那日上午我去找苏铖,半路被惠妃截了,下午再去寻他,却被告知“苏将军去校场了”。连着几天他都是和一应文武官员陪着皇帝进行殿试,我更是没机会寻他。是以,在“哄”他这件事上,被一搁再搁。
      这几日我却也没闲着。
      本着阳光普照、雨露均沾的原则,既给苏铖备了大礼,我便给齐易也备了一个。
      可是我虽写得一手好字,画画却是一塌糊涂。写写画画这几日,终于在二十三日晚上定了稿。
      我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于是二十四日一早吃了饭,便往城南的习武园赶。
      习武园原是当今皇帝还在做太子时的练马场,现在虽已有些破旧,却仍是距今为止梧都最大的练马场。苏铖升镇军大将军后,皇帝便将这里特批给苏铖所带的镇军军队用。虽则诸葛啸风的辅国军一直占据着所建不久的西山校场,一到跑马练技时,依然习惯到习武园。是以镇军、辅国两军,在习武园时有矛盾发生。
      我到习武园时,齐易与楚如群在场上切磋马槊技艺,激战正酣。
      我站在阅武堂的窗口,看比试场上的情况。
      最后,齐易略胜一筹。辅国军自是没待几时,便走了。
      苏铖与齐易进门时,我转过身,冲他们捏个笑。
      齐易冲我行礼,苏铖亦中规中矩的向我下跪。我心道,这还非哄不可了!
      我道:“起吧。”
      苏铖起身后问我:“不知公主殿下前来,所为何事?”
      我负手而立,没回答他,反而问他:“齐易这大礼,我送的如何?”
      苏铖闻此,蹙着眉头看向齐易。
      齐易则看向我,我冲他点点头。他立时将胡子撕下来,露出了一张干净英俊的脸,前后样貌一对比,竟像相差十岁的人。
      看到苏铖吃惊的神情,我内心的得意像湖中泛起的涟漪漾在脸上,开口亦带着止不住的得瑟语气,问苏铖:“如何?齐将军是连那武状元都当得的人,若不是本公主有先见之明……”
      苏铖冷着脸打断我:“所以呢?公主殿下现在是连嫁给臣的耐心都没有了,开始直接将手伸进臣的军营来夺权了吗?”
      我瞬间石化--他竟然猜得到,霁阳公主若有嫁他的一日,定是为了他手中的兵权。抑或说,他早已做好甘心被她利用的准备?
      苏铖冷哼一声,“公主殿下还真是急不可耐!”
      我回过神来,问他:“我们之间就非得如此吗?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
      “是公主殿下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耍臣,何故现在装着一副被苛待的样子倒怨怪起臣来了?”
      苏铖将一张纸从袖口中扯出来,扔到了桌上。
      我拿起一看,正是我当日写给诸葛长庚的那几个字:承蒙错爱霁阳公主谕。
      妈的!常如山怎么搞的!
      我倏尔明白过来当日惠妃所说的“听闻”,是听了谁的闻。
      我将纸一把揉乱,狠狠攥着。
      我看向齐易,他深深的低垂着头,估计此刻巴不得自己当了隐形人。
      我让杏儿将锦盒递给我,唤一声:“齐将军。”
      齐易抬头,我将锦盒抛给他,“诺,送你的礼。”
      齐易接住锦盒,表情微惊。
      “我曾说过,有两棵大树让你依傍,”我看看苏铖,继续道:“可是你瞧,本公主是为了苏将军才找上你的,他若不想留你,本公主你也依傍不得了。所以啊,依傍任何大树,都不如自己成为大树可靠。给你的东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齐易对我抱拳行礼,“是,公主。”
      我没奈何的看苏铖一眼,知道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信,我留下一句“你可问问齐将军,我是何时找上他的,便知我是否真心待你”,随即带着杏儿回了长乐宫--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收拾常如山。
      看来还是我对方嬷嬷太过仁慈,才让身边这些人觉得我是个好拿捏的脾气。
      虽则我想发个狠顺势拿常如山开刀,可毕竟对方也是听命行事,未曾害我性命,我还不需要做到草菅人命的地步。
      是以,在看到常如山时,我只是肃着脸抽出他的剑指向他,冷眼瞧着他,等他主动开口解释,也是给他个机会。
      常如山忙即跪下,“公主殿下,不知属下所犯何事,惹得殿下不高兴?”
      “刚刚没有立即发落你,已是给过你机会。并不是所有人都似方嬷嬷那般能得到本公主的垂怜。”
      我将剑掷在地上。
      “来人——”
      常如山见我动真格,立即叩头,连声求饶。
      “那你且说说,本公主为何要饶你?你于本公主府而言,还有何利用价值?”
      没想到常如山也是个脸皮厚的,还真说了他的利用价值。
      “公主殿下,惠妃娘娘不会轻易放任您不管的。没了属下一个常如山,还会有其他人做‘常如山’,与其公主殿下您不知道惠妃娘娘会派谁来,不如就留属下在您身边。属下会将您想透露出去的消息透露出去,至于您不想透露的,属下定会拼死捂住。”
      “好一个拼死。”我冷哼,“谁知道你会不会搞碟中谍。”忽而想起在这里没人知道碟中谍什么意思,于是我清了清嗓子,道:“你这可算是背主行为,有再一就有再二,谁知道你又会不会背叛本公主?”
      “殿下需要属下如何做才可放心?”
      以前看的那些电影里,□□老大都是怎样做的来着?切个手指头?剁只手?我不禁打个寒战摇摇头,有点血腥。
      罢了,留着或许有用。
      我走到太师椅前,转身一甩裙子,坐了下来,“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杏儿,传下去,常如山今日未伴驾左右,致使本公主在城南郊外受了惊吓,失职在先,看护本公主不力在后,将其拉下去打个二三十大板,再听候发落。”
      常如山叩头,道:“属下谢公主不杀之恩。”随后他就挨板子去了。
      虽是让常如山挨了板子,我的心中却还是有些憋闷——若想用常如山这个人,惠妃那里就先不能打草惊蛇,让苏铖误会我这件事,我就只能当哑巴亏先咽下。
      可我又不甘心被惠妃这样牵着鼻子走。
      与其坐以待毙让她出损招利用我的婚事,不如寻个合适机会让皇帝为我和苏铖定下成婚的日子?日子一定,看谁还敢惦记!
      心中既有了主意,我顿觉神清气爽,惠风和畅,中午吃饭又多吃了两碗。
      饭毕没多时,赵玙便来了。
      “明日的沧澜大会,琞儿可想好穿什么衣服去了?”
      我摇摇头。
      沧澜大会是干什么的我都不知道,更甭提准备什么衣服了。
      “也对,你早有婚约,去了也只是瞧热闹罢了。”
      “这和我有婚约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父皇应许了要停你和苏将军的婚?”
      我又是摇摇头。
      “那你说这话可小心被苏将军听去,以为你又要悔婚。”
      我心道,他对我的误会早有城墙那么高那么厚那么坚实了,就算是被他听去,也只不过是添一块砖一片瓦的事,又能如何?
      我转头问杏儿:“沧澜大会是个什么会?宴会?集会?庙会?”
      杏儿却是一直摇头。
      “难不成是相亲会?”
      杏儿若有所思地点头:“公主说是相亲会便是了。”
      赵玙吃惊,“琞儿,你的脑筋还没恢复呢?怎能不知道沧澜大会?”
      杏儿替我回道:“回衡阳公主,太医说过,这头伤需得慢慢恢复,一月两月的也有,一年半载的也有,三年五年的也有。我们公主许是还没完全恢复,所以有些事情是记不大清的。”
      赵玙“啧啧啧”几声,“瞧瞧,瞧瞧。这就是冲动的后果,看你长不长记性。”
      “好姐姐,快告诉我吧,到底什么是沧澜大会?好不好玩?”
      据赵玙讲,沧澜大会一年举行两次,一次是文举考试后,即每年的初春,一次是武举考试后,也就是现在的深秋。
      每年放榜之后,新科进士们会择一日于沧澜江边举行宴会,比如文举进士举行的“探花宴”,先于进士中选三名英俊少年担任“探花郎”到沧澜江边的芳锦园采摘名花,以供观赏及饮酒赋诗,如有人先于三名探花郎采摘到奇花异草,三位探花郎就要被罚酒。
      因深秋的花品种鲜少,且武举进士不同于才高八斗的文举进士,故而深秋的沧澜大会与初春的大不相同。彼时,武举进士各拿一个袋子,既是用来装酒器,又可以装“信物”。鲜衣怒马,绕江而行,江边观看进士之人大多手持红叶,一路下来,到达芳锦园时,谁得的红叶多,谁便胜出。前三名可不必罚酒,其余者除被罚酒外,还需展示自己最擅长的武艺。
      沧澜大会时,梧都的名流、贵族、富豪们大多都是携儿带女地全家出游,齐集沧澜江一睹进士风采。特别是那些待字闺中的名媛们,她们不仅盛装出行,手里拿着各类名贵鲜花或经过自己特别处理的红叶,或题诗题字,或根系尾絮,亦或者干脆早早打造了红叶形状的玉坠,为的都是竭尽所能地吸引令自己满意的新科进士。
      是以,我说沧澜大会是相亲大会,杏儿颔首认同。
      “你可准备好寄情的红叶?”我笑问赵玙,猜想她定不会像那些名媛们一样,痴情。
      不想她却从腰间摸出一块枫叶形状的红色玉石来,递给我。
      我摩挲着这赤玉“红叶”,道:“红色的玉可不好找。”说完,我将“红叶”小心递还给赵玙。
      “这是赤玉。天然质好又色好的赤玉难得一见,可遇而不可求。最好的当是我手中的这种,称“鸡冠红”。颜色亮丽鲜艳,玉质细腻通透,为红翡中的上品。这是去年东蕃王进贡给我们大梧的,父皇在我生辰之日赏给了我。”
      “你去年就将这玉作成了‘红叶’!?”
      赵玙点头:“是。”
      “明日可要赠人?”我看着那赤玉心想,搁后世能卖几百万几千万啊,就这样被送给一个不见得喜欢自己的男人,委实有点浪费。
      “还未想好。父皇已有意将我许了人,恐怕明日不管我看上了谁,也会不得善终。”
      我拍拍赵玙的肩膀,对她道:“尽人事听天命。先看看明日是否有中意的,再说这话也不迟。”
      翌日尚不过辰时,沧澜江芳锦园外早已人群如潮,好不热闹。赵玙昨日曾告诉我,一些皇戚高官会直接到芳锦园内候着,一则这里是揭示最终结果的地方,二则进士们最后见到的女子才极有可能是中意所属。是以,需得早早去芳锦园占个好位置,更有一些女眷会因此而大打出手。
      起初我不以为此,认为赵玙在故事叙述上采用了夸张的手法,可当我与赵玙携侍女丫鬟到芳锦园时,才彻底相信这一点。
      就连园内路边的石凳都坐满了少女老妇,更何况位置尚佳的听雨亭,已是被高官女眷占去。
      为首的妇人身着石榴红团花纹披帛襦裙,胸前所绣金孔雀银麒麟,头戴鎏金银花鸟钗,一静一动皆显雍容华贵与端庄大气之派。在她身旁一左一右坐着两个身着紫色齐胸襦裙的妙龄少女,左侧少女梳惊鸿髻,头戴点翠珊瑚腊梅钗,右侧少女梳同心髻,头戴珠翠蝶舞花耳挖钗,除金钗外,两名少女头上各戴一朵银水金鳞,花比人娇,人胜花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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