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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误会 ...

  •   一个时辰后,云惊秋掐着点回了摊子。

      他算过了,不多不少,刚好够胡醪挨完打,景仁撒完气,饭点也快到了。

      但谨慎起见,他还是扒着墙勾头打探敌情,晏辰安就抱着买的小玩意尽职尽责站在后面。

      这一趟逛下来,云惊秋看上眼的小玩意不少。

      小到孩童喜欢吃的麦芽糖,大到街边卖的宝剑,只要云惊秋看上了,晏辰安就自然的掏钱拿下。

      所以俩人跟出去扫荡一番一样,拎着东西鬼鬼祟祟地回来。

      当然,鬼鬼祟祟的只有云惊秋,晏辰安一脸平常,只不过那配合的微笑总有点一肚子坏水的错觉。

      摊子上,叶归乖巧歪头与身前的小孩对视,素白的手指缓缓伸出,似乎想戳一戳小孩的脸。

      结果身旁闯出来一把剑,剑鞘挡住了他的手指,毫不客气往外一拨,把那根手指弹开了。

      叶归茫然抬头,“为何拦我?”

      身形高大的独孤眠冷着脸,收剑抬头,声音里带了点嫌弃,“你若是想这小孩横死街头,你就戳吧。”

      叶归乖乖坐好,皱眉反驳,“我没有那么可怕,你吓到孩子了。”

      孩子楚临:“…………”我觉得你们两个都挺可怕的。

      独孤眠冷嗤一声,“昔日的人主叶归,如今连力量都把控不好,你觉得自己哪一点不可怕?”

      叶归微微抬眸,清澈的眼里只有迷茫,“人主?我吗?抱歉,不太记得了,阿姐从未与我说过。”

      独孤眠深深看他一眼,目光是望不到底的深海。

      他一向不是什么多话的人,今日说这么多不过是一时冲动而已。

      他皱眉转身,腰间唯一一根玉哨荡出弧度,发尾划出凌厉的线条。

      叶归下意识伸手抓住那点头发,不意外地收获了一道冷淡的目光。

      “松手。”

      独孤眠只微微侧了身子,深邃的眉眼在这一刻染上原本的压迫感。

      叶归素白的脸纠结一下,手抓的更紧了,“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怕对方听不明白,他兀自强调一遍,“人主,是什么意思?你和他有过节?”

      直觉告诉叶归,这件事很重要,所以他撑着勇气拉住了那点头发。

      自他醒来,便被阿姐带着在人界四处流浪,见山见水见四季,用一双眼感受凡人的生活。

      阿姐说的没错,他是从地底爬出来的,不是鬼,不是话本里的僵尸,他是人,货真价实的人。

      “叶归啊,用你的眼重新感受这个世界吧,它会给你惊喜。”

      这是见到阿姐第一面时,他听到的第一句话。

      往后无论他如何问阿姐,都没有回答。

      而在来清溪镇前,阿姐忽然对他说了一句话。

      “叶归,你生就没有心,但不代表你永远无法用心去体验人世冷暖,那个镇上有你的心。”

      独孤眠的话,是叶归来此以后第一次触碰到与这句话有关的线索。

      然而回答他的,是用了力气打开他的剑鞘。

      他吃痛下意识松手,独孤眠又要走。

      叶归伸手又要去抓,这次却没抓到。

      独孤眠彻底冷了神色,虽未拔剑,却加了几分力气打过去。

      叶归并不是什么柔弱之人,事实上他身手很好,身体反应先于自己的思考挡住剑回击。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和独孤眠……

      打起来了?!

      你一拳我一剑,你推我搡,你来我往。

      两人实力差不了多少,更何况摊子上的人不少,俩人打也打的小心翼翼。

      一张小桌就是战场,掀起的衣摆发丝和劲风圈住一小片地方。

      “你打我干什么?我只是问问。”

      叶归嘭地按住颤抖的桌子,一双澄澈的眼缓缓瞪圆。

      独孤眠勾起板凳,皱眉冷声道:“你先动手。”

      叶归:“我就抓了下你的头发!”

      独孤眠:“那我的剑你抓了没?”

      叶归一脚踩住飞起的板凳,“还不是你先用剑打我的手?!”

      独孤眠:“闭嘴。”

      叶归:“蛮不讲理,阿姐说你这样的人就得打一顿!”

      独孤眠:“你离了阿姐就不会说话吗?”

      叶归:“小人!”

      独孤眠:“废物。”

      乒乓,当啷,夸擦——

      坐在两人打斗的中间并长时间被遗忘的——楚临:“……”

      娘,俺想回家!

      有没有人在乎他这个三岁小孩的感受啊喂!

      楚临双手搭在膝头,小脸绷得死紧面无表情,哪怕那白纱似的衣摆从鼻尖擦过,他也只是闭上眼深呼吸。

      心里不断滚动:『我只是个孩子,为什么要承担这些?』

      他眼神涣散,生不如死。

      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劈开黑暗,为他带来曙光。

      “你俩闲的没事干是不是?!”

      眼睛重新聚焦,楚临一眨眼前面的战场上多了个人。

      云惊秋简直气炸了,好好的出去逛一圈回来这两人就内讧了,还打了起来!

      他看到两人干的破事当即连手里的粘糕都不吃了,一把扔给一旁的晏辰安黑着脸就插了进去。

      左手抓住叶归的手腕,右手挡住独孤眠的剑,皱着脸一脚踩住板凳活似一个山大王。

      “干什么干什么?闹翻天了,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旁边都是客人,不赚钱了?!”

      打架的两人一看是他,当即收了力气任他抓着,那点不服气也散了。

      云惊秋一手一个,简直头疼,他左看右看,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人给了一拳。

      “扣工钱!”

      “现在,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叶归被训了一顿又变成了乖宝宝的模样,就是话不多,领了命令转身要走。

      但走的时候还闹脾气,小气吧啦地在云惊秋耳边低声告状:“明明是他先动手的。”

      独孤眠当然听到了,脸色又黑了两个度,但碍于他本人淡漠的性子,哪怕有气也不多说话。

      只是在叶归走了以后,抱剑冷哼一声,“颠倒黑白。”

      云惊秋:“…………”

      “滚去干活!”

      独孤眠走了,瞧着那身影,也是个倔的不行的人,他究竟是怎么看出来这人高冷了?

      云惊秋磨着牙在心里推翻了之前对独孤眠的印象,呵,这明明就是个拆家的狗!

      “云哥哥!”

      脆生生地叫喊出现在身旁,云惊秋一低头,楚临扒着他腿,睁着大眼睛扁着嘴。

      “云哥哥,你这儿的活计不太好,我给你送两个听话的吧。”

      说着,楚临还瞥了两眼叶归和独孤眠,嫌弃和委屈并存。

      小孩扒着云惊秋的腿,抬手一指候在一旁笑眯眯的陈叔:“陈叔行不行?我家二十多年的管家了!”

      云惊秋:“…………”也不是个省心的。

      小胖子的难缠他可是早就体会过,他深吸一口气,单手拎起小胖子,“免了,我这伙计不少,你还是给你爹娘留个人吧。”

      他将楚临递给了陈叔,让人带着去桌前坐好。

      收拾完这些人,晏辰安慢悠悠从身后露出头,开口又是逗弄人的不正经。

      “云哥哥?嗯,听着是个不错的称呼。”

      那三个字被他念得很轻,复述般的口吻,却缠着一点缱绻的味道。

      云惊秋下意识抬手捏捏耳朵,古怪回头看他,“你跟着发什么疯?”

      晏辰安腾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凉丝丝的扫过很快就收回,手一翻展示。

      “一点血,应该是溅到的。”

      云惊秋也擦了擦自己的下巴,“叶归受伤了?独孤眠也是真下手啊。”

      晏辰安笑笑不接话,只从自己抱着东西里拿出方才他吃剩的粘糕递过去。

      “云哥哥,再不吃就凉了。”

      云惊秋猛地后撤一步,表情三分震惊三分嫌弃四分不可置信。

      就连递到眼前的吃的也不敢拿了,他瞪着眼结结巴巴,“你你——”

      半晌,他憋出来一句,“装嫩,老不正经的!”

      晏辰安面上那是万分无辜,“算起来,你真比我大了不知道多少,我叫错了吗?”

      云惊秋张嘴就要反驳,但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已知,他八百岁,晏辰安……二十六。

      “…………………”

      他就说人妖殊途吧!

      云惊秋刷地抢过粘糕,白了晏辰安一眼,懒得和他继续这个话题,他还要忙呢。

      晏辰安依旧笑眯眯,被暴力对待也没怨言,做的事好像委屈巴巴又乖乖巧巧的狗。

      但这张笑起来就没好事的脸,看着不知道又谋算着什么。

      毕竟,狡猾的狐狸。

      他放下东西,非常顺手地拿起狐狸票挂在自己身上,又戴上了耳朵。

      能屈能伸,不要脸,谢尘述竖起大拇指。

      今日是云惊秋定的萝卜票正式开始抽取的日子,虽说不是什么很新奇的东西,但鉴于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所以给予了十二分的关注。

      给叶归送了瓶药膏后,他挽起袖子扭扭捏捏贴到景仁身旁。

      景仁守着油锅,一个大美人十分接地气地冷脸吸油烟,但脸居然还是白白亮亮的,看的人心梗。

      半天过去,景仁忍无可忍,扭头看一眼人,“干什么?”

      云惊秋支支吾吾,拿小眼神瞥人,说不出话。

      终于景仁不耐烦了,他才红着耳朵搭着眼小声请求,“那什么,阿仁,给我——安个耳朵呗。”

      景仁抱着胳膊意味深长,探着他恼羞成怒的边界收了笑,抬手给他来了一整套。

      耳朵,尾巴,还贴心的上了妆,粉粉嫩嫩的。

      云惊秋羞耻死了,耳朵动了两下,尾巴也摇了两下。

      真是堕落了,为了赚钱他居然主动出卖色相!

      无耻!

      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他赶紧走了,免得景仁继续看。

      忙活半晌,终于饭点到了,摊子上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各种香味瞬间铺满整条街,来来往往的人把热闹带了过来。

      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不少人兴致勃勃地谈论桃花街的平安杂货铺。

      毕竟什么事占了个第一,就会有人好奇去看。

      客人确实分走了不少,云惊秋却没那么气了,今天可是有大事要做。

      嘭!嘭!嘭!

      响亮的铜锣声瞬间吸引了注意力,闲逛的人往那儿看去,只见一个戴着猫耳朵和尾巴的清秀少年拿着鼓槌笑容灿烂。

      “瞧一瞧看一看,云氏小摊隆重推出全新票面。”

      “看到这帅气慵懒的白狐狸了吗?”

      “看到这沉稳闷骚的灰狼了吗?”

      “当然,还有金灿灿的小猫,雪白的雪貂,个个出自名家之手!”

      “来吃饭吧!不仅可以尝到美味,还可以赏美男,看美人,但请不要上手摸哦!”

      “啊!谁摸我!不是说不能摸摸?”

      云惊秋脸红着捂着尾巴四处找罪魁祸首,“我是老板!不能摸老板!”

      聚集的人很多,大多都是来凑个热闹,闻言开口调笑,“不摸老板还能摸谁?”

      “摸得就是老板!”

      也有小娘子捂嘴偷笑,“这么小的老板,还真是可爱呢。”

      “诶小老板,你这叫出卖色相,不道德啊!”

      云惊秋又敲了下锣,“重点歪了啊!重点是萝卜票啊!”

      “哈哈哈,小公子着急的样子也很好看呢。”

      大邕朝民风比较开放,天子治下贤明又不失公正,国库充盈,百姓安康。

      底下的百姓吃饱饭以后就有心思去关注旁的事了,比如——美人。

      若有人貌比潘安,容颜如玉,那十里八村的人都能跑过来只为看上两眼。

      追逐美色这一点,在清溪镇上也很流行,远的不说,近的不就有胡醪这个名人吗?

      开门做生意,自然是吸引的客人越多越好,如今镇上有谁开业,也会请一些名人美人来引客,不需表演什么,只往那一坐就足够吸引人。

      云惊秋这摊子上个个容貌出众,冷的硬的,温柔的乖巧的,各式各样,虽然一开始没那个意思,但人一多,美色这一点不可忽视啊。

      尤其是摊子上还有景仁和云惊秋这两位修炼多年的妖,妖化人相貌自是顶尖的。

      想推广自己的萝卜票,却也不是个容易的事,美色虽然有了,但总归是要花钱吃饭才有的。

      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站在摊子前就能欣赏美人,何故去花钱吃饭呢?

      他缺少一个契机。

      该讲的都讲清楚了,叶归抱着抽奖箱站在一旁,准备让摊子上原有的客人抽奖。

      楚临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昨日就馋这套票了。

      好看的东西他都喜欢,当即点了一桌的菜,迫不及待付了钱伸手就唤叶归。

      “我先来!”

      小胖子白白嫩嫩的,瞧着也是一副好样貌,旁人也愿意给他捧场,正好借机看看这票有什么特殊的。

      叶归蹲下让小胖子把手伸进去抽,不过几息,小胖子拿出自己抽的欢呼一声。

      “是只猫!金灿灿的猫,好漂亮!”

      小胖子的关注点压根不在票面上,他就喜欢上面的画,看着就好看。

      也不知道是谁画的,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浑然天成。

      最后是叶归替他读出票面,“满一百减七十五。”

      叶归眨眨眼,努力做出惊讶的表情,“哇!是乙等奖诶!好厉害!好幸运!”

      云惊秋趁机敲锣,“恭喜这位幸运的小公子拿到乙等奖,身为老板我向各位保证,只要我在,这萝卜票永远能兑换,没有限期!”

      “而且,这套票还有隐藏的奖励,谁能集齐甲等票的所有票面,就能获得一幅画。”

      “而这幅画的画师,是远近闻名的天之!”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沸腾,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云惊秋右手叉腰微微偏头看向闲散倚靠在一旁的晏辰安,不动声色地眨眨眼。

      他没有出声,只是用口型说了一句话,“这么有名啊,画师天之?”

      晏辰安也笑了一声,同样回他:“还行,也不是很有名,赚钱而已。”

      云惊秋切了一声,行吧,有的人只需略微出手,就能活得很舒服。

      大概这种人天生命就好,人生吃的苦就只有汤药了吧。

      哪像他们妖,每日辛辛苦苦修炼,到头了还得被天雷劈。

      一不小心就死了,连轮回都没有。

      小小感慨一下,他就又回到了自己的战场上。

      果然,画师天之的名声一打出来,登时就有不少人往摊子上坐。

      云惊秋立马招呼人去做饭,香味一飘出来,又有一批人忍不住坐下来。

      到后来位置不够坐,小摊前排起了长队。

      老板云惊秋满意地看着人,太棒了,第一日能来这么多人,就不用怕萝卜票推不出去了。

      他快活地抡着铁勺,心里已经响起铜板叮当的声音了。

      钱,钱~~

      晏辰安送完一轮菜,擦了擦手靠近他,“这位云老板,是不是得给我加钱呢?”

      云惊秋又出锅一批丸子,扭头迷茫看他,“啥?”

      晏辰安:“今日你用了我的名号,是不是得给点名声费呢?”

      云惊秋扬起眉毛,十分霸道,“没有,再说了这摊子挣的钱有两分都是你的,你还要什么出场费?”

      晏辰安微笑着,诱哄道:“我是我,画师是画师,不过你说的也对,加钱不太合适,那不如给画师别的东西充当出场费?”

      云惊秋眯起眼,把头往后伸看他的表情,“你——是不是在算计我?”

      晏辰安微笑不变,真诚万分,“怎么会?我从不算计你。”

      云惊秋试图从他面上看出端倪来,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人隐藏的太好了,他找不出来不对。

      但看着那抹笑,他总感觉背后凉凉的,尤其是这人还戴着狐狸耳朵。

      不过看了半天,他也没看出什么来,自己还忙的要死,懒得和这人讨价还价,便随口答应了。

      反正要的不是钱,怎么着都行。

      晏辰安得了许诺,也没纠缠,又回去继续端盘子了。

      这一日过得很快,忙忙碌碌的,云惊秋连胡醪去了哪都没时间关注,一整天都在铁锅前度过。

      终于到了黄昏的时候,周围的小摊开始收拾东西回去,隔壁的王味喝着茶给几人送了馄饨。

      箱子里的萝卜票空了,还等填补一些进去。

      把细碎的活计做完,云惊秋捶着腰扒拉在晏辰安的身上往家走。

      走着走着他猛地抬头,“病秧子,今日你是不是该毒发了?”

      晏辰安倒是平淡的很,没怎么上心,只淡淡应了一声,“是。”

      云惊秋扭了下脸,做了决定,“我今日睡你那,晚上我守着你,看看阿仁炼的玉佩效果如何。”

      玉佩今天才给晏辰安,他还不知道究竟能压下去几分,今夜正好观察一下。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隐隐对用妖力去压制晏辰安毒素这件事有些排斥。

      就好像……下一次会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他对这点排斥摸不着头脑,他只知道每次力竭之后他会进入晏辰安的梦里。

      梦里究竟有什么呢?他搞不明白。

      要说是记忆的投射,但里面涉及人名地名等任何相关信息都会被模糊掉,他至今不知道晏辰安他爹是谁。

      啧,麻烦。

      想了半天,他扒着晏辰安不满地撒气。

      凭什么苦恼的人是他啊?他在这又找亲人又治病的,主人公却笑眯眯的。

      晏辰安带着明显迁怒于自己的人打开了院门,院子还没收拾妥当,还有一小部分东西摆在地上。

      他想趁这点时间把东西收拾了,却被云惊秋拦了下来。

      “还忙呢?今夜毒发都吓不住你,回去躺着吧。”

      云惊秋戳戳他腰间的玉佩,把人往屋子里推。

      幸好屋子里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只不过云惊秋把人按床上坐下打量一番新屋子,心生奇怪。

      他看着屋里的屏风,回头问:“为啥就一个张床?”

      这院子虽然没多大,但屋子倒是挺齐全的,厨房浴房书房,就连储藏室都有了,就是没有另一间卧房。

      唯一的卧房就是现在两人在的这间,和之前在青山村时一样,窗边摆了个小塌,床和小塌间隔了一个屏风。

      晏辰安:“多一张床就贵了,买不起。”

      云惊秋嘴角抽了抽,拙劣的谎言,当他不了解房价是吗?

      这地方什么屋子都有,样样齐全,能买得起这种的院子,结果告诉他多张床就贵了买不起。

      他看晏辰安真是有病。

      而且如今知道了晏辰安另一个身份,他再信这人没钱他就是狗。

      暗暗翻了个白眼,所以今晚他还是得和晏辰安一间房,是这个意思对吗?

      云惊秋直接把屏风移走,自顾自坐在榻上,目光炯炯,抱臂一脸认真。

      晏辰安被他这么盯着,轻咳一声随手拿了本书靠在床上慢慢研读。

      外面天色已暗,屋内烛火静寂,一时没人说话。

      云惊秋盯了一会儿就无聊了,捏着自己的发尾玩,心里却在想着一些小事。

      他忽然想到了很早之前还在无柒河畔时,偶然听到的一则故事。

      讲的是三界初分,人界陷入百年战乱,而后分做七个国。

      说书人讲得是七国之一的南巫国,曾有一无名之辈,凡人之躯掉入清轮洞观尽轮回生死,而后幡然醒悟,落泪飞升。

      彼时,他身为初生的小萝卜对这个故事嗤之以鼻。

      哪有人原地飞升还是无名之辈的?编也不知道编的好一点。

      再说了,人界分离出去的瞬间就被天道打下一道规则,身处此界之人无法修炼飞升,这可是铁律。

      江柳却笑笑,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或许呢,这世界总归有些超脱规则之人。”

      直到现在,云惊秋还是不信这骗人的故事,如今想起来,也不过是想起了清轮洞。

      那说书人倒是有一点没说错,清轮洞正是三界轮回之所,那里有一面镜子,一汪泉水,以及一座灵桥,最后是一株巨木,透明的枝桠,水晶的叶片,无色琉璃般的丝线挂在树枝上,那是生灵的一生。

      一根丝线对应一个人的一生,人死丝断,轮回丝生,循环往复。

      妖族记录曾言,此树曾守护过世界的第一位天道,也曾亲眼见证两位天道的诞生与传承。

      这树叫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若这世上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便可以寻求神木的踪迹。

      无论所求为何,神木总是悲悯折下一根枝桠。

      神木不干预人的一生,却可以指引方向。

      云惊秋想到这个神木自然不是想要什么方向,他想的是,那枝桠——貌似可以入药。

      他就撑着下巴坐在那里,懒懒散散玩着头发,心里想的却是三界之人不敢想的。

      神木的枝桠从来都是被人好好招待,恨不得供起来,哪有人会想到入药给人吃了。

      也就云惊秋这个天生反骨的妖会盯上这一点,既然祭司找不到,上宁宗的明前也见不到,那清轮洞他总能找得到。

      毕竟三界轮回中,人界是最重要的一环,天道限制人界与其余两界接触,却不会限制凡人进入清轮洞。

      这般想着,他还真觉得这方法可行。

      大逆不道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忽然眼前光线暗了下来,抬头一看,是晏辰安。

      “怎么了?”

      他问出口,没得到回答,晏辰安遮挡住所有光线,一点一点握住他的手腕。

      “别……”

      “别……丢下……我。”

      无法辨认的神情成了最好的面具,晏辰安闭着双目,额上冷汗遍布。

      “木剑,我修好了,别丢下我。”

      呢喃一下一下落在云惊秋耳边,他面色惊恐。

      这胡乱说话谜语人虚弱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死的样子,分明是——毒!发!了!

      他只当这人疼昏了头,压根没听那些话,赶紧把人放到榻上。

      右手被圈住,他就用左手把脉。

      “还好还好,玉佩还是有点用的。”

      他收回手,心安了点,方才那架势,他还以为这人病情加重了呢。

      好在景仁炼的法器一如既往的好用,只是这毒发梦游的戏码是怎么回事?

      受刺激了?还是玉佩本身的问题?

      云惊秋检查了下玉佩,没问题啊,就是压制毒素顺带强身健体的效用。

      他半撑着身子检查玉佩,忽然手腕一疼,整个人被捞到了晏辰安身上。

      尚在病中的人皱着眉,手却死死按着他,像是害怕他逃跑。

      “师……弟……”

      “等我回来……好吗?”

      “历劫……回来……我会懂……那些话。”

      “等……我……”

      云惊秋的挣扎忽然顿住,眸中生出不可置信,晏辰安……哪来的师弟?

      是失忆前的有一位师弟吗?

      蓦地,他沉默下来,心底泛起不清不楚的难受。

      毒发都没忘记那位师弟,还真是感情深厚啊。

      他用力掰开腰上的手,一切外放的情绪都收了起来。

      烛火摇曳,他趴在床沿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审视床上的人。

      手搭在脉上,时刻关注毒发情况。

      算了,他想,明日就回阿仁的院子住吧。

      反正晏辰安也没有给他留房间,想来这人也是不欢迎他的。

      而他救人,也不过是天道的要求罢了。

      秉着这个想法,他守了一整夜,直到天明,晏辰安的情况才安稳下来。

      玉佩足以代替他的妖力安抚毒素,也就是说往后毒发不需要他了。

      踩着露水,他坐在院子里垂眸思索解毒的方法。

      这是他一开始答应下来的,总得做到才能离开。

      清轮洞,神木的枝桠……

      就这么坐到了辰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大多数人已然起床,街上再次热闹起来。

      身后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毒发一整夜的人脚步有些虚浮朝他走来。

      云惊秋猛然回神,在人还未到只是,起身自顾自道:“我去吃早饭,阿仁还在等我。”

      说完,他并未回头,一股脑往院门走。

      刚打开院门,一个熟悉的人抬着手面容微讶。

      “云公子,真是巧了。”

      来人是楚临和陈叔,楚临一看见人就开开心心地抱住云惊秋,“云哥哥,我来给你送请帖!”

      陈叔笑着点头,递来一张请帖,十分恭敬,“云公子,老爷夫人听了您的名头,想请您七日后为楚家私宴做菜。”

      “放心云哥哥,我爹娘和我一样,都爱吃,很好相处的,这次是真的想请你去当厨师!”

      “而且我娘还请了最近非常有名的南枝坊来表演,就是那个很有名的戏团,你也来看看嘛!”

      云惊秋被抱着腿,一时也走不了,身后晏辰安也听了声音走过来,他心中烦躁,直接接过了请帖。

      “行,我答应了。”

      楚临刚要欢呼,就被云惊秋一把捞起来,急匆匆钻进隔壁院子一句话都没多说。

      这模样,陈叔淡笑不语,老神在在地看着晚了一步的人。

      “唉,云公子瞧着也不像有脾气的人,怎么就不高兴了呢?”

      “这要是不理人了,我家小少爷又该哭了。”

      说完,他像是才看见晏辰安,笑容更大了,“晏公子,你说是不是?”

      晏辰安看着禁闭的院门,眉头皱着,缓缓应了声:“……是。”

      陈叔捋捋胡子,长吁短叹,“我老了,年轻人的事真是看不懂了。”

      晏辰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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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日更,一般晚上九点更,其余时间有提醒都是在修文,不更会请假。段评已开。 求一下预收:《替嫁后阴郁夫君被我整懵了》 《每天都想被逐出师门》写完这本大概率开这两本的其中一本 作者给小星星施了法,路过的小伙伴点亮一下幸运一整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