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约的十二月》白玥小小汐

1、我其实喜欢你 这一刻，我

　　2023年的最后一天，你们在干嘛？我啊，第一次出远门，有点紧张又刺激，我想给小九一个惊喜！我现在准备出门了！哇！今天外面好大的雾，好冷。
　　起雾的车窗，许晴在写下小九，字开始模糊，消失了。
　　许晴在拿着手机在找各种角度拍摄，“我旁边的这个帅哥是谁？因为我没提前和小九说，我来到她的城市找她，她生气了！看吧，诶……小九，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许晴在像平时那般朝她撒娇。
　　小九的昵称是许晴在取的，本名叫仇雪。
　　小九一把将许晴在拉近身边，“你每次都不看路，每次都让人担心，每次都自作主张。”
　　小九将手插回兜里，将脸别过去。
　　许晴在从兜里掏出震动的手机，“嗯，是我，我在路边，穿着白色裙子，长发的女孩，我看见你了。”
　　“小九，等我。”
　　许晴在顺着斑马线跑到了对面，接过骑手送的玫瑰花。一共九朵，丝绒般的花瓣铺开华丽裙摆在冬盛开。
　　小九嘴上说着生气，但一直看着我过马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才是年长的，她却比我成熟。
　　许晴在举起玫瑰花朝小九招手，许晴在的笑总是能迷住小九。
　　“别生气了，好不好，等会儿，我们去吃好吃的好不好？嗯？哇！全天下最帅最温柔最最有耐心的小九，可以陪许晴在女士一起共进晚餐吗？”许晴在装作绅士逗笑了小九。
　　“你又拿捏我是吧。”小九满眼的笑意都停在许晴在的目光里。
　　小九，我想要买爱心气球，然后，写上我们跨年的话，我们再在零点放飞它，我们的愿望就一定会实现！
　　小九假装嫌弃道：“谁要给你买，还许愿望，用你心爱的哪一支色号写呢？”
　　许晴在从包里掏出马克笔，在小九面前展示，“咯！小九！我可是早有准备！”
　　小九无奈笑道：“行，在在还要粉色的爱心气球是吧？”
　　两人视线对上。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到处都弥漫食物的香味，还有人们溢出来的辛福气息。此刻，我的眼里只有你。
　　小九，我想许愿，永远在你身边。
　　我累了，今天就不打电话了。许晴在又把电话挂了。
　　小九攥着手机怔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异地恋真的好辛苦，不知道对方的感受，冷冰冰的文字成了主导的，想每时每刻都在一起，每一秒的空气里，都浮动着，孤独。
　　许晴在就是那个性子，总是很急。
　　当时，我认识她的时候就是。
　　那时我们都在读初中，那时候因为我的内向，总是没人愿意和我说话，可她，就像根本看不见那些东西一样，去和说我坏话的人理论，在我需要的时候，陪在我身边，从周一到周天，从夏天到冬天。
　　许晴在就像光亮照进我的房间，只为我点亮那盏灯。我的目光只停留在她。
　　初三时，我对许晴在说：“在在，我想剪短发，可我……”
　　许晴在抱着我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很认真的看着。
　　小九：怎么了
　　许晴在：嘘，先别说话！
　　和许晴在的距离很近，我的脸颊发烫。
　　许晴在：小九，你的脸怎么那么烫，发烧了吗？
　　我退开，不知道说点什么，清晰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眼前的女孩儿发着光，我不得不看着她。许晴在那天穿了夏季校服，我影响里很深的。
　　小九：我没，没发烧，你刚干嘛！
　　许晴在：我在思考，这张脸的话，剪短发说不定会很帅！
　　小九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弄的不知所措。脑子里，莫名的出现，喜欢两字。
　　许晴在，我好想就这样一直看着你，一直，一直。窗外的叶随风吹着，微微地吹起我和在在的头发。
　　到了中考那天，小九考完了，到校门口等许晴在。
　　小九：这！在在。
　　许晴在跑向小九，抱住她激动地说：“在在，我们解放了！这个暑假没有作业，我们去哪玩？”
　　小九：疫情刚刚过去，还是别乱跑吧。
　　许晴在像泄了气一样，小九又改口：还是要见面的。
　　许晴在嚷着要出去玩，小九被挽着，遇见了同学。
　　同学：诶！在在，小九，好久不见了。
　　许晴在：好久不见！
　　同学：你俩还是好闺蜜啊，关系那么好！
　　许晴在：当然，小九是我最重要的人。对吧，小九。
　　小九并没有笑，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小九，你猜我生日那天许了什么愿望？
　　小九：可以狂吃不胖吗？
　　许晴在：不是。
　　小九：那是什么？
　　许晴在：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小九，你今天看上去不怎么开心，怎么了？
　　小九缓缓打出的字又删除，最后发送了没有不开心。
　　也许有些话，我想要说出口，但我又没办法说出口，可我的眼睛在望向你的每刻都在对你说，你知道吗？其实……我
　　某天清晨，小九没有收到许晴在的早安，觉得奇怪，去她家也没有人在。
　　小九打了很多通电话给我，但我都没有办法接，我正躺在病床上。
　　小九给我发了好多消息。我消失了两个月。
　　许晴在，你不是说一起读高中吗？你不是说要一直一直陪着我吗？玩消失干嘛？
　　许晴在，今天我看见那家你爱吃的面馆开着，你什么时候回来陪我吃。
　　许晴在，你在哪？
　　许晴在，你今天过的怎么样？
　　许晴在，疫情又严重了，七中开始上网课了。你记得戴好口罩。
　　我，今天有点感冒了，你还好吗？
　　……
　　许晴在刚醒来，许母急忙喊来医生，不断喊着“在在”。
　　在在，你好些了吗？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监护人出来一下吧。
　　医生：患者的骨骼样本观察结果显示，患有白血病。好在是初期，好好治疗还是有希望痊愈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能那么倒霉，患上白血病，总是没力气，也不知道小九怎么样了，疫情那么严重。
　　许晴在吃过午饭，在床上抱着被子，静静地盯着窗外的小鸟飞上飞下。翻开这段时间小九的消息，盯了好一会儿，然后发送。
　　小九，你还好吗？这段时间，我家里有事，所以我没去上学，也没和你联系，等疫情稳定，我就返校上学，我请你吃好吃的，七中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啊，我最近都好想念你，太无聊了。
　　小九刚醒，收到短信后，一下子蹦起来。
　　小九哭了，轻笑了一声，搞什么，终于回信息了。
　　小九：我没事儿，你发生什么事儿了？你还好吗？
　　许晴在换下病号服，等许母开车过来。许晴在拨通视频，小九秒接。
　　许晴在笑着说：你这时候不应该在上网课吗？怎么秒接电话？
　　小九：刚好在做题，就接了。
　　许晴在：那等我请你吃完好吃的，就该你请我吃了，我想想，我想吃鸡翅包饭！
　　小九：哎，疫情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
　　许晴在故作鬼脸，调皮的问：那么急着请我吃饭吗？
　　小九：我才不急着当冤大头！你知道数学有多难吗？肯定能把你难哭。
　　许晴在笑着说：我才不怕！我有小九给我补习，对吧？数学最最厉害的小九。
　　对，在你眼里，我是特别的。
　　疫情松懈了不少，许母说尽量不要乱跑。许晴在马上跑去找小九了。
　　许晴在扑向小九。
　　许晴在：小九，你说，未来，我们能一直一直在一起吗？
　　小九：应该吧，只要你不变成猪，不对，跨物种我也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
　　不知是不是疫情的缘故，风变得不一样，不再是柔柔软软的，似乎在宣泄，放肆的吹，让一切都没有准备。疫情吹散了太多家庭，无情的伤害，带走了人们最珍贵的。
　　同学们，疫情好不容易稳定，高考的任务紧，我们接着之前网课的内容上。
　　来，翻开书，第54页。
　　小九：在在，笔记在这，慢慢来。有不懂的问我。
　　许晴在翻开书，有些苦恼，拿着笔头在书上来回划。又抬头盯着小九的眼睛看，撕下一张纸条，写下：小九，我发现你的眼睛是棕色的耶！和我的一样！
　　小九：是吗？
　　小九盯着许晴在的眸子看，突然的脸红，小九瞬间别过头去。
　　小九将许晴在的书翻页，用手指了指：讲到这里了。
　　下课铃刚响，许晴在松了一口气，躺在课桌上，闭上眼睛，感受暖暖的阳光。
　　小九将许晴在的笔记补上。
　　许晴在惺忪的睁开眼睛，看着小九认真的模样，对上视线，小九突然凑近，许晴在下意识躲开。
　　七中里的花开了。可我们还是要带着口罩上学。许晴在在日记本上写下：疫情什么时候离开呢？等疫情结束，我要和小九去看海。
　　我有没有说过，小九会打篮球。那次和十一班的比赛，小九和对面僵持不下，对面防守漏出漏洞，小九一边拍着篮球，一个避让直接拿下比赛。我给小九加油，看见赢了比赛，激动的捂住嘴巴。小九跑向我，抱着我。
　　小九：许晴在，我厉害吧。
　　许晴在边鼓掌边夸：超级棒！
　　许晴在：小九，我们待会儿去庆祝吧。
　　小九：好。
　　快到小九的生日了，我在苦恼送小九什么。
　　那是五月了，早上总有栀子花的清香，为早出的人换上好心情。初升的太阳总将光亮洒在部分街道，骑着自行车的学生高声谈论。商贩将商品整齐的摆放出来，许晴在放慢步伐，不时看着手表上转动的分针。许晴在在想：小九今天怎么晚了，难道是赖床了。
　　小九小跑，拿出热气腾腾的米糕，气喘吁吁的说：在在，尝尝，新品呢，人太多了，我差点迟到。
　　许晴在接过米糕，没有吃，只是看着小九，嘴里嘀咕着：我还以为今天你请假呢。
　　小九吹吹米糕说：在在，趁热吃，下次我跑快一点就好了。
　　许晴在将米糕递给小九，笑着说，你先吃。
　　小九，永远都在追着许晴在的背后，那些温热的眼神，许晴在总自然的接受，女孩儿笑得烂漫。是一种约定，我的身后，有一双充满爱意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一看见你，就会笑。
　　小微，这是我的好朋友，小九。
　　小九抬了抬帽檐，礼貌的说，你好。
　　小微将许晴在拉去一边，反应激烈的问，许晴在，你的朋友好帅啊。
　　许晴在笑道：还好啦。
　　那我可以加她的联系方式吗，我们一起玩。
　　小九，带我去喝酒吧。
　　小九：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许晴在：有点儿。
　　灯光昏暗，霓虹透过浮在冰块折射出点点星光，小九接过打火机续亮了又一处。许晴在有些不自在，她坐我旁边，拿起带着草莓味的酒只微微倾斜，瓶中只半杯。许晴在微呡一口，眉头一皱，只顾着找桌上的冰块。冰块桶就在眼前，目光丈量发现够不到，只得让小九帮我拿，她起身拿过，又后知后觉的，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啦！小九只缓缓夹起一块冰块，似乎在大脑飞速运转，冰块“扑腾”跃进酒杯里，她刚想放回。我发觉还是不好喝，想再放冰块，小九却说：“都喝酒了，还加冰块？”
　　我理直气壮回答道：“酒可以喝，冰的也不用忌，这两者放在一起，有什么不可以。”
　　我靠回椅子，看小九嘴里叼着烟，丝滑地给自己续上一杯又一杯。我有点抱怨:“烟也不让抽，酒也不让喝。”
　　烟散去，我只看得清她的双眼皮和清晰的轮廓。我就想静静地盯着她。
　　两位男生都到了，看她叼着烟，一手游刃有余的在桌上倒酒洗牌。
　　看我没动静，小九撇一眼我问道：“在在，你真的想喝？”
　　“嗯。”
　　小九往我空荡荡的杯中续满，然后放入冰块。摇骰子许晴在不会，小九朝男生投过“她不会玩，改玩纸牌吧。”
　　小九耐心跟我说好多，她凑过来，我侧了侧身子，微转头，距离近的让我又转回身子。
　　我凑她耳边说：“我记不住，我摸了纸牌你再和我说。”
　　看见对面男生蛮搞笑，我就没忍住，总转头朝她的身边靠，音乐声太吵，她听不清我在说什么，她也靠近我，一转头，又是危险的距离。
　　她去超市带了最大的抽纸，我边笑边点头，我说：“真的很够用！”
　　小九朝我耳边说，那位说看上你了。
　　许晴在没什么反应。加微信也没什么反应。后面小九和男生都分别去厕所，我看着对面酒精过敏哪位，举杯朝他，然后我只记得我傻乐了，我望着他的大眼睛说：“你眼睛好大喔。”
　　他点点头，我又说，我化了妆眼睛有你眼睛那么大吗？
　　哥们疯狂点头：“有！”
　　他又补了一句，少喝点。
　　小九回来，有点不太吃得消，我让她别喝了。
　　他们说玩摇骰子，我自动不参加，小九让我帮她摇。我就在一旁默默喝酒。
　　对面的男生直说，你喝着玩吗？
　　然后，喝了不知道多少，都去厕所，我帮哥们叫了杯热水，才去。
　　回来坐下，刚想凭着感觉往小九身上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有些不对，一抬头，不是小九，我看见小九坐对面，又往里面靠着。
　　许晴在将双手打开，眯着眼笑。
　　许晴在：小九，抱抱。
　　小九绕过男生，抱紧我，不停摸头，她傻笑着。
　　外面下着细雨，小九将自己衣服往我头上盖，我怕她也着凉，也盖着她，就这样拉扯，衣服湿了，她轻搂我腰，我的脑袋埋在她的肩上，我也搂着她，她一直抱紧我，我迷迷糊糊的一直问她“你就不怕我爱上你吗？”
　　小九一直摸着我的脑袋说：没事的，没事。
　　许晴在，没关系的，我早就爱上你了，所以你真的会爱上我吗？
　　这一刻，我等了很久了。
　　小九隔天酒一醒，整理好衣角，不断给自己打气。
　　小九，你可以的，别紧张。
　　许晴在刚醒，就打电话给小九，小九差点没拿住手机。
　　许晴在，我在你家楼下。
　　许晴在的头发半扎起来，穿着拖鞋就出来了。
　　怎么了？小九。
　　我……你还记得昨晚你说的吗？其实我……
　　许晴在沉默了一秒说，我说过什么吗？应该是喝醉了胡言乱语了。
　　小九怔住了，嗯，是这样的吗。
　　小九还是将花送了出去，不过寓意不重要了，这只是我顺便带的。
　　嗯，我喜欢的玫瑰。
　　那你再回去睡会儿吧，我走了。
　　总从这事结束后，小九和许晴在没有再怎么说话。
　　没有人主动过了。
　　半年后，某天许晴在发了消息，我在老地方喝酒，来吗？
　　小九还是没法拒绝，答应了。
　　许晴在点燃一根烟，眼神里似乎没有任何光亮，只是垂着头。看小九来了，短暂的笑了一下，你来啦？
　　许晴在递烟给小九，小九没有任何神情，婉拒了。
　　怎么不抽？
　　戒了。
　　许晴在若有所思的喝酒，又轻笑，我因为你学会抽烟了，可你戒了。
　　许晴在：最近在干嘛？
　　小九：期末嘛，忙着写论文。
　　许晴在又短暂的笑了下，举起酒杯一直灌。
　　好像时光交错，并没有让我们停靠在一起，许晴在有些崩溃。
　　于是再也没有许晴在的消息了。
　　许晴在，你怎么能骗我？说好要一直一直陪我的。我刚刚去喝了酒，坐在影院里只想睡觉。隐隐约约能闻见玫瑰花的气味。
　　电影散场了，音乐送走观众，小九丢了魂一般。
　　电影散场了，我们的故事也该散了。小九拿起玫瑰朝外走。
　　又是新的一年，却只有我了。
　　许晴在，新年快乐。
　　雨淅淅沥沥的下起来，没带伞的人是多数，可我想淋雨。心里似乎早已下起大雨，我被雨打得好疼，我总是会想起许晴在的笑，可我都抓不住她的手，她站在我的面前说，小九，我很想念你，你也很想我吧，记得我那么痛苦的话，就忘记我吧。许晴在在我面前笑着，眼泪从她的嘴角滑落。
　　许晴在，我不要忘记你。别走，陪着我，好吗？
　　许晴在，我好想你。
　　许晴在，我想你，好想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