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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日子一 ...

  •   日子一天天挨过去了,花儿就这么拉扯大了林家的小哥俩。

      转眼,倔生虚岁三岁了,会跑会跳了,成天跟在哥哥屁股后头,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己巳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三月了,山阴的雪还没化净。

      懂事的林一方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天不太冷了便开始领着倔生上山捡果子和干柴,想给花儿姐姐家减轻一些负担。

      乡里穷的连土匪胡子都懒得靠近,也算是乱世下的穷僻桃园,有时候天好,花儿也会随着哥俩上山。

      “哥!花儿姐姐!等等我!”倔生迈着小短腿在后头咯咯笑着追,快乐的像只小狗。

      姐弟几个嘻嘻哈哈地闹了一路,恰是乱世里难得的太平与柔和。

      说来算是老天爷赏脸,这两年地里渐渐能长出东西来了,乡里人活的也不像之前那般困苦了。

      对于林二狗,近一年的日子属实是安稳了许久,如今初春显迹,他心里那点安分守己便渐渐消散了,反而生出了许多杂念,夜里时常暖意裹身,那些曾被活命压在去的声色之念便卷土重来了。

      可乡里一共也没剩几个未成家的姑娘,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混账东西,自是不愿把自家的闺女给他做续房。

      林二狗按耐不住心底那点憋压已久的邪火,飘忽的眼神最终落到了花儿的身上。

      终有一天,林二狗远远缀在了三个上山捡果子的孩子身后。丑能怎了?到底是个女娃!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娃!

      嬉闹了许多时辰,日头偏西,花儿看了看天色,催着哥俩下山,无奈小倔生贪玩,求着哥哥姐姐再呆半晌,到底是玩到天都黑了才不情不愿地下了山。

      花儿不放心,送了哥俩一路,看着哥俩进了屋,才自己折返着往家走。

      可怜这才刚十一岁的半大丫头,此前竟丝毫没察觉身后那悄无声息的人影已足足跟了她一整日,走到僻静处,才突然察觉身后有多余的脚步声,花儿惊地紧了紧身上的袄子,加快了步伐。

      谁知身后的步伐也愈发地快了,花儿刚要回头,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扑倒在了树下。

      还没叫出声,花儿的嘴就被一只糙手死死地捂住了。

      是林二狗!

      棉裤被撕扯开的时候,花儿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眼泪糊了一脸,和在烧毁的疤和那畜生的手上。

      “干啥的?!”

      一声突如其来的暴喝惊地林二狗瞬间瘫软了,猛地从花儿身上弹了起来,提着半退的裤子,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花儿恍惚见着两个乡里的婶子跑了过来,呢喃地吐出了那人的名字。

      “畜生!畜生!!!”一个婶子气的直跺脚,随后蹲下身,手忙脚乱地给花儿提上了已被撕扯的不成样的裤子。

      看样子,好在坏事儿没干成。

      “你守着!俺去叫人!”另一个婶子骂骂咧咧地往花儿家奔了去。

      不多时,花儿家老两口便带着一帮人冲到了林家,途中也跟来了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乡邻。

      花儿她爹一脚踹开了林家的房门,众人只见到了坐在炕上瞪大了双眼的林一方,和躺在炕上熟睡的林倔生。

      花儿婶忍不住指着林一方的鼻子大骂:“你爹呢!?林二狗那个操蛋的畜生藏哪儿去了!?”

      林一方望着乌泱泱的人群,磕磕巴巴地说:“爹……爹爹没回来……”

      他明白,这是出了大事儿。

      花儿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一方的鼻子继续骂道:“你爹那个狗娘养的!干的什么天杀的事儿!他想糟蹋了花儿!她才十一!臭不要脸的腌臜东西!!” 骂完转头便往外冲。

      人群“轰”地一声四散开来,到处去翻找那畜生。

      林一方虽只是个五岁的娃娃,但也大抵明白了他爹许是对花儿姐姐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勾当,随即拽起了刚被吵醒的倔生,随着大家一起去寻那畜生不如的亲爹。

      最后,人是在进山的路边翻找到的,那畜生正缩在一棵枯死的老树后头,抖得跟筛糠似的。他本想逃到山里,可忆起山中那巨大且烂骨堆砌的死丫头坑,他终究是没敢,只得这么窝在这儿,活活地等人来抓。

      花儿爹娘红了眼睛,老头子上去一脚踹翻了这畜生,手里的棍子抡圆了往下砸。花儿婶和几个乡邻也不停脚地往死里踢踹着林二狗。

      林二狗抱着头,蜷成一团,杀猪似地嚎。

      林一方拉扯着倔生也赶到了,倔生不哭不闹,只是拽紧了哥哥的手。

      哥哥一方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被打得满地打滚的人,皱紧了眉头,却没出声、没求情,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

      直到掌乡人跌跌撞撞地赶来,挤进了人群,拼老命扯下了花儿爹的棍棒,张开胳膊拦着:“莫打死人!莫打死人!打死了人要偿命滴!”

      人群顿了顿,手里的动作被唬住了。可花儿爹爹打红了眼,依旧停不住,一脚又踹在林二狗肋骨上。

      花儿婶也没停下撕扯林二狗的动作,扯着脖子嘶吼:“有法也管不到咱山沟沟里!” 声音都喊劈了岔。

      掌乡人不禁急地跺脚:“你们不知道!外边儿的奉天都乱成什么样儿了!胡子和鬼子到处乱窜!青榆乡不能再死人了!再死往后怕是就真没人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掌乡人赶忙让乡亲们拉扯住花儿家的老两口。

      林二狗瘫躺在地上,已没了声息。有胆大的上前探了探鼻息,说:“还活着。”

      掌乡人摆摆手:“抬回去。关起来。别再让他出来祸害人。”

      花儿爹不甘地直跺脚,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时间一晃入了深秋。

      林二狗也算命大,肋骨断了不知几根,脾脏也伤了,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在炕上躺了大半年,愣是没死。

      没人愿意伺候如此禽兽不如的脏东西,这大半年的时间只有林一方不知从哪乞来的汤汤水水,每日端一碗喂给林二狗,然后转身就走。

      后来恰巧林一方见乡里的土狗受伤了会自己去找草吃,他便学着土狗的模样,把那几种草薅回来,捣烂了喂给林二狗。

      这期间小兄弟俩偶尔也能见着花儿姐姐,只是姐姐再也不肯踏入林家半步了,总是离林家远远地和小哥俩呆上一会儿,也不如从前那般开心了。有时候林一方抬头,见她盯着远处的山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

      有一回倔生忍不住地问:“哥,爹咋了?”

      林一方没吭声。

      倔生又问:“爹是不是欺负花儿姐姐了?”

      林一方还是没吭声,只蹲在灶前烧火,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倔生见哥哥不答,从此便也不再过问。

      也不知道是这些草真管用,还是祸害理应活千年,躺到深秋,林二狗竟然能下炕了。

      再后来,等到第二年又开了春,林二狗正在乡口闲溜达,却撞见了个女人,她比比划划,嘴里咿咿呀呀的,身上挎着个破包袱,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林二狗猜着,女人许是从哑巴村逃出来的。

      女人年纪不老,长得也不算好看,但眉眼间有一股说不清的浪荡劲儿。林二狗第一眼看见她,眼睛便直了。

      他想起花儿那张扭曲的脸,再看看眼前这个女人,虽说不咋好看,可也比花儿那个丑八怪强多了。他凑上去,那女人竟也不躲,眼神直勾勾地往他身上瞟,俩人当下便钻了林子。

      此时林二狗倒是不忌讳那口让他噩梦连连的丫头坑了。什么森森白骨,什么空洞的眼眶,哪有眼前这活脱脱的女人实在?

      一番苟且过后,林二狗系上裤带,弹了弹衣袖,头也不回地朝家走了,一边走还一边笑淫淫地回忆着什么。

      占便宜可以,可也仅限于白占便宜,哑巴村男人那副心狠手辣的德行,林二狗可没忘。

      谁知到了幽静的后半夜,轻轻的扣门声把林二狗吓出一激灵。

      林二狗开了个门缝一看,竟是那哑巴女自己摸上了门,顿时燥热了起来,嘀咕着:“这小浪蹄子!” 便什么都顾不得了,忙钻了出去。

      睡梦中的林一方突然醒了,听见外头有动静,起身出去看。

      月光底下,林二狗光着半个身子,正把一个女人按在土墙根儿底下。

      女人看见林一方,愣了一下,随即赶忙慌慌张张提上裤子跑了。吓懵了的林二狗猛地扭头一看,是自家老大,顿时半点不害臊,只骂了一个字:

      “滚!”

      林一方站在那儿,一动没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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