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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溪,虫蚁 (一) ...
(一)
清溪镇,坐落于清溪江边,隔壁就是清溪宗。依山傍水,是个好去处。
可如果你在此时顺着清溪江,往镇上走去,便会瞧出不对来——快到午时了,镇上却没有一家升起炊烟。
再往前走,溪水隐约有一丝泛红。
走到镇口,听不见一点声响,也不见一个人影。
有时,风会从村中吹来,连带着扑鼻的血腥味将你罩在里头。
而缓缓流动的江水,竟是血红色的。
“啊——”刺耳的惨叫击碎了这片宁静,转而,整个镇子又重回死寂之中。
一位青衣修士提着剑,快步穿过街道。鲜血从长剑上滑落,在路面上绽开一串暗红的痕迹。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一户人家门前,收起长剑,理了理衣冠,然后叩开了门。
一进门,他便对上首的修士拱手行礼:“师叔,西南方向已无疫病残留。”
被其称为“师叔”的人抬起头来,长叹一声,道:“阿颍,做得不错。疫病不能留。清溪的那帮……邪修竟对无辜百姓下手。哎,若非不得已,我也不会走下令……算了,阿颍,去东南方看看吧。”
郇颍——也就是阿颍得令退下,关好门,一回头,却见另一个与他身着一样服饰的青年立在身后。
“啊呀,吓我一跳!”郇颍一下蹦了起来,“郇颎?你要去哪儿?”
郇颎回答:“这不正要回去复命吗。让让,你挡我路了。”
郇颎、郇颍二人的名字虽然相像,但并非亲兄弟。只不过都是被他们的师父云沚真人收养,故而同姓。用因为师门中,二人在同一辈,所以名也很像。
其实,从师姓在他们纤华门常见极了。只不过,有的像他们一样,无父无母,师父就是爹娘;还有的是为了拍师父马屁,自愿给人家当便宜儿女的——这么废物的儿女,人家还不一定想要。
又过了一会儿,郇颎也出来了。他关好门,冷着脸,说:“师叔让我同你一道去。”话音刚落,就被郇颍拉袖子着走了。
等确定走远了,郇颍突然开口:“师叔看上去不过像个青年人,可听他的语气,怕是得过了天命之年了吧。”
郇颎冷笑:“我看从心之年都不止了。私下里谈论这些,你还想不想呆在纤华了?”
“也是。修行之人,面容不变,就算师叔几千岁了,也还长这样。你看师父这么多年也不见衰老。”郇颍自顾自的说。
又走了一段距离,郇颎突然停下,猛地抽出袖子:“你费力屏蔽气息,怕不是为了说这个吧。”
他的袖口上不知何时被画上了一个符咒。
见他摊牌,郇颍也不装了,正色说:“依我看,根本没什么疫病。”
郇颎吃惊地瞪大了眼。郇颍继续说道:“师叔同我讲话时语气奇怪极了,像是刻意在装给我们看。当年我们被养在小镇时,我跟覃大夫习过医。镇上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可一点不像有病的样子。”
“没有疫病?”旁边的门开了,一位脸色煞白的女子出现在二人面前。
郇颎郇颍猛地拔出剑,却听那女子说:“我没有恶意。二位进屋来说吧。”
郇颍先进了门,他的师兄跟在后面。
郇颎嗤笑:“没有恶意?花有寒,你害得自己门派被灭,可真是好一个没有恶意。怕是恶意都对着自己人呢。”
郇颍瞪了他一眼。
花有寒低下头,却没有争辩。她脚步不停,领着二人来到一口米缸前。
她小声说:“师父让我把这个传下去。”
说罢,她从荷包中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小玉牌。“师父用尽毕生修为催动,此物可助一人悟道。”
颎、颍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此人前言不搭后语,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
(二)
郗三饿极了。
今天早晨,她正像往常一样,从她的疯子母亲那里跑出去,找她姨父和姨父的傻子女儿“大黄”——黄大丫要吃的。
这时,却听见有人尖声叫着“救命”
郗三一向对这种事避之不及——作为一个资深小混子,她知道,这要么是真出事了,要么是她那“王八蛋”姨父的同行在等着讹人。
郗三自顾自向前走。
突然,她听见一声驴叫。
郗三心中升起疑惑:这破地方什么时候有驴?
“三儿——”
这回,她总算听清了。是自家邻居瘸子在叫她呢。
“瘸叔,你喉咙咋子了?”
瘸子龇牙咧嘴,笑出了一口“犬牙差互”的棕牙:“你要到哪去?”
郗三回他一个微笑:“我到姨父那儿去。”
瘸子听完,收起了牙:“你不晓得,我的喉咙遭那个妈卖批的邹二孃烫到起了。”
郗三心中冷笑,却说道:“哦豁咯。叔,你去看热闹?”
瘸子点点头:“你不去?”
“是我看热闹还是我是热闹?”话毕,转身走了。
镇子的最东边,只有三家人,分别住在三个棚里——郗三与她妈(曾经还有个酒鬼爹,喝死了)住的前驴棚;郗三姨父与黄大丫住的前鸡棚;还有瘸子住的“地为榻,天为棚”。
郗三的疯子妈有个妹妹,嫁给了前商人黄大。黄大丫出生以后,夫妻二人发现,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傻子。于是乎,准备生老二。结果,在生老二时,疯子妈的妹妹难产,死了。
黄大生意也不做了,就开始赌。赌的倾家荡产,只有滚去住鸡棚。
没过几年,郗三的酒鬼爹喝多了闹事,被人打死了,郗三的娘又一下疯了。黄大只好捏着鼻子,四处装无赖,好歹让郗三活到八九岁,自己女儿活到了十来岁。
黄大赌习难改。赢了,就带回一点小零嘴;输了,就带给两位小姑娘一人一个大耳光。
如此这般,郗三为了活命,将黄大的泼皮性子学了个五六成,就为了向镇上的商贾们讨一口吃的,并以此过活。
请走瘸子,郗三又继续往前走。
突然,镇中心的大钟发出了响动。这是要镇民们集合。
郗三大惊失色。
上回集合,是因为镇上来了一个路过的修士。这个修士觉得郗三的疯子妈得罪了他,于是想要杀了疯子妈。
郗三奋力阻拦,硬生生挨了两道剑气,在床上躺了几个月。还是黄大对着大夫撒泼了好久,才便宜买来药,把郗三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不会是那个胎神来找我妈了吧?”
她扭过头,向家里冲去。
没走几步,一个破烂房子出现了。
到家了。
郗三一推门——门倒了。
郗三:……
她扶起门,几下把门安好,大喊:“娘,藏起来啊!”
她娘没理她,自顾自地“咯咯”笑着。
郗三焦头烂额,拼命地拽着她娘,试图让她离开。
远处,又传来一个男声:“镇上百姓,请在半刻钟内,到镇中心集合。”
小镇方园约一里,这里甚至还不算镇上。这么远都能听见声音,只能是仙家法术。
可能是之前那个修士!
“娘,快走啊!”郗三有些欲哭无泪。
疯子还是没有理她。
“镇上有疫病传播,请镇民们尽快来镇中央集合!”
郗三又跟疯子拉扯了好半天。由于平时的吃食大多都上贡给了她娘,郗三着实拽不动她。
眼看时间已经不够了,郗三心一横,决定自己躲起来,不管她娘了。
郗三在屋子里转了转,把养耗子小强蜘蛛的米缸一倒,倒出一窝“原住民”,头上顶着从床上薅来的稻草,举家搬进了米缸。
(三)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一声开了。
一个青衣女子走了进来,客气的向疯子询问:“这位夫人,您家中只有您一个人吗?”
疯子捏着嗓子:“还有我那可怜的女儿呀……”“那她在……”“可死得好惨呀……”
青衣女子:……
郗三:……
郗三透过米缸上的裂缝,往外看去。
只见青衣女子四处搜寻了起来。
郗三的心一下子揪起来了。
门又开了。
另一个年纪轻一点的青衣女修来了。
郗三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困难了。她一动也不敢动,眼都不眨地盯着她们。
“范师侄,有搜到什么吗?”后进来那位问。
这时,“范师侄”正好向米缸看去。
郗三觉得自己几乎要晕过去了。她看这仗势,明白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可她也不觉得修士上门来搜人是件好事。
“范师侄”看了两眼米缸,突然开口:“溟溟师叔,这莫不是有人?”
郗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脸色苍白,似乎随时都会晕倒。
又个身影走了过来,遮住了她的视线。
“溟溟”看了一下米缸,却说:“范颖,你是把稻草看成头发了吧。”
范颖:“你开玩笑的吧,什么稻草是黑的啊?”“喏,床上的。”
范颖:……
郗三又听见刀剑出鞘的声音,接着,她头皮一凉,然后……
“有老鼠呢。”她听见“溟溟”的声音说。
刀剑入鞘。
郗三眼前亮回来了。
两个修士又搜(其实只是用眼睛扫视)了一会儿,终究未果。
范颖道:“好像真的只有她一个人。那之后该……”
溟溟:“把她就地解决了吧。”
剑光闪过,人头落地。
溟溟将疯子的身子变出火烧了,头却带走了。
“溟溟师叔,疯子的头有什么用?”
“找师兄邀功。”
二人走了,留下一地鲜血和一个呆住的郗三。
“那是……我娘的血吗……”她想。
郗三的疯子娘不知姓甚名谁。
她几乎是从郗三记事起就疯了。
镇上的人把她当热闹,多半就是因为这个娘。
郗三的娘与郗三的表姐黄大丫长得很像。鹅蛋脸,柳叶眉,水波粼粼的大眼睛,眉目传情。是典型的“弱柳扶风”型的大美人。
可这副样子传到郗三时,就变了。
不知是因为饿的,还是遗传了她的死鬼爹的样子,郗三脸的轮廓有些凌厉,看人的目光也冷极了。
镇上的人常说“祸害遗千年”,认为她疯的好。
疯了,就不知悲苦了,还有人养,比她之前的苦日子好多了。
“她……怎么就死了呢……”
郗三的娘在很久以前,不是疯子。
那时,她总会温柔地哄着郗三,也只有她,会这样对郗三。
这是郗三活到现在唯一体会到的温柔,也是郗三缩衣减食,让她活下来的原因。
她死的那样突然,就像郗三记忆中的温言细语一样,使郗三感到不真实。
她疯了,身处现实,心却在幻梦之中。
那么,她在死之前,会想什么呢?
是在回忆过去,还是在幻想虚假的如今?
亦或是目光穿过重重迷障,最终投向现实呢?
她死了,被人轻描淡写地杀死,在火光中化为尘土。
她美丽的头颅如同物件一般被人轻易取走,留给她的女儿一地鲜血。
郗三浑身无力,摊在米缸里。
“镇上其他人呢?老黄他们呢?他们……还活着吗?”郗三想。
郗三好容易平复心情,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门又开了。
这次,来的是一位与之前二人服饰不同的年轻女修。
郗三的冷汗都下来了。
“是有人告诉他们人没齐吗?为什么又搜一次?”
那个女子并没有搜屋。她只是静静站着。
突然,不远处的一声尖叫划过小镇。
(四)
郗三头顶的稻草被移开,露出花有寒的脸。
“咦?有个小女孩?”郇颍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花有寒想干什么了。
“小妹妹,别怕,出来吧。”郇颍凑得近了些,说。
郗三没有动。她怕极了。
她声音沙哑地说:“你们杀了我娘。”
郇颎冷笑:“是啊,我们也能杀了你。但你现在还活着。”
“别这样对小姑娘……这儿搜过了?没找到你啊……是溟溟师叔搜的吧。连搜寻符都没用。”郇颍道。
郗三总算勉强冷静下来了。
她道:“你们……你们告诉我,我……姐在哪里。”
“你姐姐?”郇颍回想,“只找到一个比你大一点小女孩儿。她是这个。”郇颍指指自己的头。
“她怎么样了?”郗三眸光流转,抬头看着他。
郇颍笑了:“她还活着,被我屏蔽了气息,别人发现不了。”
郗三总算从米缸里爬出来了。
“我叫郗三。你们是谁?来干什么的?”她问。
这时,郇颎脸色一变,拿出一枚发光的令牌:“师叔叫集合了。花有寒,你讲快点。”
花有寒仿佛没听到,斟酌片刻,缓缓开口:“我……吾名花有寒,清溪门人。纤华以‘向无辜百姓传播疫病’之名,灭我门派。实则……是为我门至宝。
吾师乃清溪掌门,将至宝交与我,将我与门中叛徒交换,令我将至宝传下去。
纤华借灭疫病之名,行屠戮之实。我愿将至宝赠与你,愿你来日拜入我门下。”
她将玉牌塞回荷包,递给郗三:“触碰此物,即可得到悟道的启发。”
此时的花有寒褪去柔弱的外壳,露出一身傲骨。
郗三几乎不敢直视她了。
郇颍接话,一边说,一边扒拉着一个荷包:“我叫郇颍,那是我师兄郇颎。我们是纤华门云沚真人座下弟子。
……你别怕,我放了你姐姐,听了花小姐这话,就和你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个小乾坤袋里有一些路上用得着的东西。等天黑了,你就带着你姐姐走,去千华镇覃大夫那里。”
他摸出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了几行字:“把这个给覃大夫,他会收留你们的。”
话毕,将杂七杂八一堆东西放回荷包,又贴了张符在郗三头上:“这是屏蔽符。我们走了。”
郗三突然叫住他:“我姐没事,那之前那声谁叫的?”
郇颎笑了:“郇颍,不会是你自己叫的吧?”
郇颍一僵,干笑两声。
出了门,三人并排走在街上。
郇颎:“方才你对,那个小姑娘那么殷勤,我还以为你要带她走呢。”
郇颍笑道:“你看我像那种致力于普度众生的圣人吗?”
“圣人不像,像傻子。不过……你屏蔽我们这么久,师叔不会问责吗?”
“你才傻……师叔不会在意我们的去向的。你难道会关心虫蚁干了什么吗?”
见二人愕然地看向他,郇颍笑了:“我们,还有那两个小姑娘,不都是虫蚁吗?”
人们杀死虫蚁,只是因为闲来无事的取乐。而他们屠了清溪,也不过只是举手之劳,取乐而已。
世间变化无常,谁不是挣扎在其中的虫蚁呢。
……郗三就是郗磬也就是主角。。好的,我知道没人理我了。。。虽然但是,本章名称:“猜猜谁是主角”。人物名字虽然复杂,分得出谁是谁就行。。所以真的没人理我吗?(探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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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清溪,虫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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