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七日幻 他吻上她的 ...

  •   “姨姨,你又输啦!”濛濛嚼着枣子,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对心不在焉的僖妍,开眉笑颜地喊道。

      “是吗?”僖妍茫然地应了一声,低头望了眼面前掉落下来插着竹签的枣子,轻咳了一声,掩饰着尴尬。

      “这枣子不宜多吃,当心积食。”僖妍戳了戳她鼓着的腮帮子,叮嘱道。

      濛濛吐了核,拿帕子擦干净嘴角,乖乖答应。

      “姨姨在想什么呀?”她仰着头问。

      僖妍把她抱了过来,摸着她脑袋瓜问:“濛濛喜欢爹爹多一点,还是娘亲多一点呢?”

      濛濛歪着头认真思索,随即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比划起来:“昨天喜欢娘亲,因为娘亲陪濛濛睡觉觉;今天喜欢爹爹,因为爹爹带了好玩的东西给濛濛……”

      “那你答应姨姨一个请求好不好?”僖妍循循善诱。

      濛濛似懂非懂地歪头瞅着她,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僖妍盯住她乌黑的双眸,认真缓慢地道:“若是爹爹欺负娘亲,濛濛一定要帮你娘亲,好吗?”

      “好。”濛濛脆生生地应着。

      僖妍笑着揉了揉她圆滚滚的脑袋,“真乖。”

      蒋氏布衣坊的老掌柜正蹲在货架前清算着什么,忽闻店外一阵喧哗,他皱着眉走了过去,却见门外站满了官兵,将整个布衣坊团团包围住了。

      老掌柜的吓了一跳,忙冲着领头的官兵谄媚笑道:“官爷息怒,不知小的犯了何罪,竟劳烦官爷跑到这穷乡僻壤来?”

      领队的小头目冷冷瞥了他一眼,呵斥道:“有人状告你们布衣坊,涉嫌用染了瘟疫的布匹欺诈百姓,我等奉命前来彻查!”

      店里原本在选布料的客人惊呼连连,丢掉手中的布匹,逃也似的奔出了店外,唯恐染上不干净的东西。

      那批布料,老爷早已让人焚烧殆尽,陈氏最后幸存的那人,也让人处理掉了,如今哪里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老掌柜的心里纳闷,他讪笑道:“不知诸位官爷从何处听来的谣言?诸位不妨进屋详查,看看可有实证?还望能秉公办理,莫受了些捕风抓影的谗言影响。”

      官兵头目打量他几眼,哼道:“我等既受命前来,自然是按了律法行事!还需要你来指教?等到了衙门,自有审判。”

      “少废话!”那官兵又喝道:“把人带走!”

      一众官兵便推搡着将掌柜往外拖。布衣坊的伙计看到他们的官服,便知道是知府派下来的人,谁敢拦啊?

      掌柜的急道:“且慢动手!容小人禀明缘由再行处置,不管是谁诬告,都该公堂论断!”

      小头目根本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让手下将店里的人都拖了出去,并封锁了布衣坊。

      赵县尉接到蒋璇的消息时,已是傍晚。他没料到这桩案子会引得州城内各级官吏同时关注,心里颇有些忐忑不安。

      此事若败露了,他难辞其咎,毕竟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届时,他这顶乌纱帽恐怕就保不住了。

      “赵大人。”下属恭敬地呈上一份卷宗,“这是今日收监的所有人员档案,您请过目。”

      赵县尉接了过来,匆匆浏览一遍,眉头越拧越紧。他合上卷宗,吩咐道:“你且先退下,待本官仔细斟酌一番。”

      蒋氏布衣坊这件事牵扯到京城里的贵胄,若是处理不慎,很可能引火烧身。

      赵县尉深知其中厉害,他决意与州牧大人商议一二,看看可否将此风波平息。

      翌日一早,赵县尉便去拜访了州牧大人。

      “赵大人今日登门,不知所谓何事啊?”州牧杨成明捋须浅笑。

      赵县尉拱手施礼,神情严肃道:“卑职此来,是向大人讨教,不知大人以为,这件事究竟该如何处置?”

      杨成明眯了眯眼,似乎并未察觉到异常。

      “赵大人不必忧虑。”他淡淡笑道,“既然能够下令拘捕,便足以表明此案确凿,无需顾忌。”

      “无需顾忌”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只希望赵大人谨记分寸,切勿做出损坏府衙威仪的事来。”

      赵县尉心底咯噔一声,脊背渐渐生成汗渍,忙摇头急声道:“下官自然不敢。”

      “如此便好。”杨成明颔首,笑容依旧。

      送走了赵县令,杨成明唤来下属,问道:“可有异常?”

      “回大人,近日赵大人与一名妇人有所往来。卑职查探过,此人是蒋家布庄的账房。”

      杨成明皱眉:“狱卒可审讯过了?”

      “当日,并未抓获此人……”

      “继续追查下去。”杨成明面色微变,冷冷吐出几个字:“捉拿归案!”

      安启延一行人费了些周折才找到蒋氏藏匿的暗室,他们与蒋璇几乎是前后脚抵达,才进入暗室之中,便看到蒋璇正欲将暗室一把火烧毁。

      “拦住她!”安启延厉喝道。

      蒋璇转头看见了他们,目光阴冷,手中的油灯顺势扔了过去,瞬间燃起熊熊烈焰。

      她趁乱往外掠去。

      安启延和乌兰莫飞快闪至她的前方拦截,其余则负责灭火。两人联手对付一个女流之辈,显然绰绰有余。蒋璇被迫停了下来。

      乌兰莫傲气地扬了扬下巴,“你以为全烧了就无济于事吗?你主子早晚要落到我们手里,识相点,现在乖乖束手就擒,兴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蒋璇脸色铁青,眼角眉梢隐约浮现杀气。她抬眸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就把你们的狗命赔在这里!”

      安启延冷嗤一声,“冥顽不灵!”

      他拔剑攻了过去,却见她一掌拍向墙壁,霎时,整间暗室轰隆隆颤抖起来,仿佛随时会塌陷。

      而就在此刻,墙壁上突然射出数支箭矢,朝着众人袭来。

      安启延与乌兰莫迅速避开,却不想蒋璇袖子一挥,又撒出一片粉末。安啓延猝不及防吸入,顿时头晕目眩。

      乌兰莫嗤笑:“雕虫小技,你以为小爷我会中招?”

      他轻松化解了毒烟。

      蒋璇诡谲一笑,却并没有反唇相讥,再次拂袖一甩,霎时又滚出一团黑雾。安启延刚恢复清醒,便觉得脑袋昏沉,眼皮发沉。他心知不妙,忙屏住呼吸,却还是没躲开,被黑雾笼罩,霎时浑身瘫软倒地,眼睛也缓缓闭上了。

      蒋璇趁机逃了出去,乌兰莫连忙追击,这些毒,对于出身西疆的他来说毫无用处,更别提对他造成伤害了。

      安启延只觉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梦境,漫天血雨腥风,仿佛又回到了厮杀的战场,满目疮痍、白骨累累,,耳边充斥着刀剑铿锵之音和哀嚎遍野。

      他不知疲倦地砍伐蜂拥而至的敌军,直至浑身染满鲜血。

      他感觉自己站立在无尽的血海之中,四处皆是浓稠粘腻的血液,他迈步走着,每踏出一步都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他停了下来,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半步,一柄利刃从斜侧刺穿了他的腹部,温热滚烫的鲜血汩汩喷涌,鲜红的血液喷溅而出,染红了他的眼眶,将他彻底淹没。

      视线变得混沌而虚幻,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拽入了无垠的深渊,任由黑暗将他吞噬。

      再睁眼时,入目的红,刺得他心头一跳,他挥剑劈去。他喘息艰涩,却赫然发现眼前是一张红绸叠帐的喜床,劈碎的帐帘散乱地飘荡在空中,帷幔轻晃不已,渐渐显露出榻前的人影轮廓。

      似是听见了动静,那抹窈窕纤弱的背影缓缓转身,冲他粲然一笑。

      “夫君。”她柔声喊道。

      看清那人的模样,他惊怔,脱口而出:“巧儿?”

      安启延的脑海里嗡嗡作响,她身着大红嫁衣,凤冠霞披,眉宇间透着一股娇媚之态。他缓慢地迈出步伐,一步步走近她,终于在距离她一丈远的位置站定。

      女子盈盈起身,款款移至他跟前,乌舍凌波肌似雪,那张魂萦梦绕的桃面漾起娇俏一笑,看到他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踮起脚尖替他拭去,“怎生出了如此多汗,可是累着了?”

      安启延僵硬地垂眸,目光灼灼盯着她看了许久,看见她白皙修长的指甲,手指微微蜷缩,忽而伸手握住了她白皙修长的柔荑,猛然收紧——

      “真的是你……?”

      “夫君可是吃酒醉糊涂了么?”她嫣嫣一笑,目光缱绻缠绵,双颊晕开绯红之色,姝丽逼人,不可方物。

      他的手抚摸上她的脸庞,细细摩挲着,呼吸陡然粗重了起来,突然伸臂将她揽入怀中,“我肋下受了刀伤,巧儿可替我缝补一番?”他语调温存,带着难言的情意。

      怀里的人娇嗔般捶打了他的胸膛:“夫君又胡闹……唔唔!”

      猝不及防被勾着腰往后一拽,是安启延倾身压了下去,堵住了她的檀口。身下的人儿嘤咛出声,低吟从齿缝中溢出,身体渐渐软化下来,化作一滩春水,融进他的怀抱。他碾转吻至她的耳垂,舌尖轻轻扫舐,引来她敏感的颤栗,她攀附着他,难耐地扭动腰肢,不小心扯散了他的衣裳,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

      她发丝散落,媚眼如丝,低喘着,一点点凑过去亲吻着他的喉结、锁骨、臂膀……双臂欲缠上他的腰,却觉他的身体一僵,双腕瞬间被他反剪至头顶,双腿也被身上的人牢牢锁住。

      手腕处传来阵阵收紧,女子吃痛,蹙眉瞪着他,眼眶蒙上一层水雾,她娇怯道:“夫君,轻点儿……”

      他缓缓撑起身,伸手捏住她的下颔,凝视着身下的女人,赤红的迷醉褪去,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他低嘲般笑了一声:“果然是假的。”

      说罢,举剑狠狠刺下——

      女人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出声。剑锋穿透她的胸脯,白光乍亮。安启延只觉眼前景象纷飞闪烁,身体忽的腾空而起,被人拽了起来。再睁眼,已是回到了宅府屋内,床榻一侧站着的一脸疲色的乌兰莫,见他醒来,登时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赶上了……”

      安启延捂住额角,只觉头痛欲裂,“那妇人可抓住了?”

      乌兰莫点了点头,“已被府衙捕役带回,关押在监牢了。”他瞥了眼安启延,“你中了西南的蛊毒,都昏迷六天了。”

      “什么蛊毒?”安启延皱了皱眉,脑袋依旧很痛,他索性闭上眼。

      乌兰莫耸肩,语气有些无奈:“七日幻,中蛊者会陷入幻境中,先是遭遇一些奇遇或噩梦,再给些甜头,让你深陷其中。若是执念太深,无法勘破,便会让人永远迷失在无尽的梦境里。幸亏你醒了,不然到第七日,即便醒了,恐怕神智都得错乱,到时候真是大罗金仙来了都难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七日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