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阿姨死了 头盔下是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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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珩隐原本放松的身体微不可察一顿，逐渐紧绷起来。他的头微微下低，眉毛也皱起来，整个人周身的气质一下子阴冷下去∶“周衣衣。”
张俊没有吭声，沉默的点点头。
周衣衣，周月左的母亲，一具在太平间躺了五天的尸体。
算不上狭窄的办公室里面一时间只有时钟转动的嘀嗒声，这块钟还是齐珩隐几年前从旧物市场淘来的古董。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还是他先开的口∶“周月左那边呢？没有异常？”
“他今天出院了，”张俊盯着自己的智脑，按照上面记录的详细情况，一点一点汇报出来∶“早上七点23分出的医院大门，七点41分的时候，有个戴着摩托头盔的人骑着一辆自行车来接，从调查的人际关系来看，这应该是他的朋友，刘明瑞。”
“按照他们俩行进的速度，这会儿周月左差不多该到家了。但是下荒区那一片没有监控，我们也没有文件，不好安排人盯梢。”
“嗯，”齐珩隐从鼻腔里面发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字音，神色有些奇怪，“周月左还不知道他母亲的死讯？”
张俊关闭智脑，这件事情以他的了解程度不需要依靠资料辅助就能完整汇报∶“是。本来应该在询问他的那天就告知的，付花鸿警官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再加上周月左受伤一案本身存在不少疑点，最终决定推迟到今天告知。”
眼见齐珩隐并没有打断他的样子，张俊便接着说∶“但是十院那边床位紧缺，昨天建议周月左出院。在接到他已经出院的通知以后，付花鸿警官立刻准备前往告知死讯，结果打印尸检报告时发现，尸体不见了。”
齐珩隐还是没有说话，但是张俊知道此时是需要留出安静的空间来思考的意思，也就静静的站在一旁，在心里面默默数着秒针分针走过的痕迹。
这一回，他站了很久，直到腿微微发麻，泛出一点点酸胀的疼，才听到齐珩隐再次开口的声音∶“行了，你出去吧，一会儿把监控录像发我一份。”
张俊轻声回了一句好，然后轻手轻脚准备退出办公室。
“等等。”齐珩隐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突然坐直起来，张俊及时停下自己的动作，关好办公室的门，重新站了回去。
只见齐珩隐从他一看就非常舒适的办公椅上站起，在这个光线并不明朗、堆满各种资料的的房间里开始搜寻，两三分钟的时间，他就从一个犄角旮旯里拿出一盒茶叶。
这茶叶包装精美，还放在一个五彩斑斓的纸质手提袋里面。只可惜好像放的久了，手提袋还有装茶叶的铁盒表面都落了一层灰。
齐珩隐想要把茶叶从手提袋里面拿出来，但是手提袋和茶叶的盒子是按尺寸定制的，他手大且粗糙，一时急着要拿，反而拿不出来。
皱了皱眉，不在意地把最外层的纸袋子撕开，然后打开铁盒，把里面分装成小袋的茶叶全部倒了出来，又随手捡起桌边一个皱皱巴巴的塑料袋，把茶叶全部装进去，递给张俊。
“麻烦你帮我盯了那么久，这茶叶你就拿去喝吧，家里面给的，我也喝不惯这些东西，”他的话语里面还带着些不好意思，好像感觉这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刚刚光顾着想案子的事去了，都没注意你在旁边站了这么久，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吧。”
张俊诚惶诚恐∶“齐长官您客气了，这就是一件小事儿，一点也不麻烦。”
一边说，一边摆着双手拒绝。
“行了，你也别推辞，”齐珩隐不容置疑地把塑料袋塞到他手里面，“没事了，你出去吧。”
张俊没吭声，现在茶叶也算得上一件值钱货，更别提齐珩隐手里面拿出来的茶叶了。他手轻轻掂了掂，眼神四下瞟瞟，轻声开口∶“多了。”
齐珩隐坐回了办公椅，老神在在点起烟。左右这是他自己的办公室，很少有人来，听了这句话，也只是不太在意的回了句∶“那就给手下的人都分点吧，兄弟们办案也辛苦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吞云吐雾，右腿脚踝搭在左腿膝盖上翘的张狂，脑袋仰起看向天花板，没戴眼罩的眼睛泛着奇异的光。
张俊眼珠子一转，平平无奇的脸上多了几分狡黠∶“我替大家谢谢齐长官。”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又变得有些犹豫，吞吞吐吐的∶“那……周衣衣的尸体？”
“到此为止了。”
齐珩隐闭上眼睛，把烟含在嘴唇间，轻轻一抿，烟头就亮出猩红的光。
含糊不清的话语，顺着烟雾一同被吐出∶“留个底，然后把所有监控销毁，案子会被转交到该去的地方。”
张俊离开了。
齐珩隐悄无声息的来到办公室边缘落地窗边，两个手指轻轻拨开百叶帘，看着张俊的背影消失。然后重新像一滩烂泥一样，坐回办公椅子上，多了一股说不清的颓废。
他右手伸出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办公室里面仅剩的灯光也暗下来，就只能看见一点猩红，明明灭灭。
张俊在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遇上了堵他的齐容。
齐容好像烟瘾犯了，在楼梯间旁边叼着一根烟靠在墙上，但是张俊知道，这人烟、酒一样不沾。
他还是装出了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路过的时候还去打了招呼∶“小齐警官。”
齐容也像是才刚看到他一样，热情地回应∶“张警官！您就别打趣我了，我哪算得上什么警官啊，叫我小齐就好。”
说着这话，他把嘴里的烟一扔，上前两步，好奇地问∶“这是哪儿来呢？”
“啊，齐长官体恤办案的兄弟们，让我给大家发点茶叶。”张俊笑着回复，还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晃了晃。
“这样啊……”齐容摸了两下下巴，“正好我也没事，那我帮您分一分呗？”
张俊没有推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那就……有劳了。”
刘明瑞终于还是把自行车停下了，不是因为他发现了自己已走过了目的地，而是因为这辆破烂的车不堪重负，散架了。
“你小子一天天的在想什么呢？”周月左的头盔有些大，车散架的时候从他头上掉下来了，他提着拐杖给了刘明瑞小腿一下，不算重，但多少含点私人恩怨，“我在车上喊你多少遍了？你看你把我们俩拽哪儿来了？”
要是以前，刘明瑞不管什么原因挨这两下肯定都跳起来大声嚷嚷了，但现在周月左惊奇的发现，他只是沉默的下去，收拾自行车的尸骸。
周月左不是蠢人，自诩男主的他在大部分情况下敏锐的要命。眼下这个情况，他一看就知道不对劲∶“故意的？你还有事瞒我。”
要说前面一句还带了些疑问，后面一句话完全就是肯定语气。
刘明瑞这会儿也不装哑巴了，他蹲在地上，散架的自行车旁边，闷闷开口∶“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两个人都戴着头盔，一个蹲着，一个拄着拐杖站在他后边，最下面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这幅场景看起来有些奇怪，有些滑稽。再加上下荒区环境糟糕，卷着沙土的风一吹，更显得他们两个人凄凉。
之前刘明瑞的声音在大街上混着有些杂乱的喘气声，又被关在头盔里，周月左没发现什么异常，现在这个比较安静的环境，他一下就听出不对来了。
没瘸的左腿跳两下，跨步到刘明瑞身边，周月左掀开他的头盔，又这么一按，刘明瑞的头就扬起，脸完整出现在他面前。
红紫交错的痕迹、哭到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原本清秀帅气的脸变得只剩脸了，还是张可怜中带着滑稽的脸。
周月左脸立马就阴沉下来∶“谁又欺负你了？那帮讨债的还是下荒区那群混混？”
“他妈的这群狗东西就会趁我不在搞事是吧？看我这会不把他们打的……”
“哥！”不等他说完刘明瑞脸上那对核桃缝里面流出两行清泪，“阿姨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阿姨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