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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出院 赔偿金买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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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周月左醒来的第四天,恰好是工作日。
他左手的胳肢窝紧紧夹住医院友情赞助的拐杖,打着石膏的右手吊在胸口下面一点,同样被石膏包裹的右腿小腿向后微微翘起。
他走的很别扭,因为身体重心完全放在左半边,但是走得很稳,不顾路人的眼光蜗牛一样挪动到了一家金店里面。
不是五金店,是黄金店。
护士小姐帮他查询过了,今日金价5386.9元每克,是近三十天内黄金价格最低,单克价格比倒数第二低了3.3元,比倒数第三低了接近8元。
“这位客人,请问看点什么?”导购的态度很好,看见周月左身上的伤,过来接待他时候还推着店内的轮椅。
天知道黄金店里面怎么会准备这么多的轮椅,周月左注意到那个角落足足又五六个。
他没有推脱,直接坐到轮椅上∶“我来买金条。纯金的,10克重。”
导购也不废话,直接把他推到一个玻璃柜前面,轻点几下就让玻璃上出现一份半透明的电子合同,然后从身上摸出了一支电容笔放在玻璃上。
“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们还提供录像代写服务。”这是看到他右手打了石膏,可能不方便书写。
周月左知道这个服务,由顾客口述自己的需求,工作人员代为书写,同时现场需要旁观人员证明顾客并非被胁迫、工作人员书写的内容完全符合顾客的要求,并连线两位专业的评审员确定视频并非合成、录制。
这项服务通常针对对象是不方便书写的人和不识字的人。
“免费吗?”他问了句。
导购摇摇头,没什么特殊情绪∶“收费的。”
周月左也摇摇头∶“那不要了。”他的脖子恢复得很好,已经能自由活动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拿起玻璃上的笔,开始书写。
购买金条的数量,3。
单根金条的重量,10g。
购买人∶周月左。
身份编码∶……
他用丑陋的字迹缓慢填完,验证了指纹和面容,确定他有购买的能力以后,玻璃在他面前打开了。
机械电子声传来∶“您可以在本柜台自行挑选三根金条。”
尽管知道这些都是10g的纯金,周月左还是精挑细选了三根看起来似乎更大的。
一旁的导购带着手套将他选择的三根包裹在塑料保护壳子里的金条取出来,一一放上天平。
10.000g,10.000g,10.000g。
不出意料的重量。
然后他支付了16160.7元,黄金店连零头的七毛都不肯给他抹去,刚到手的十八万瞬间花出去大半。
导购把金条上面用特殊方法做出的编码标识对准玻璃凹槽,一分钟后,周月左破旧的手机收到了新联系人发来的消息。
[亲爱的周月左先生,国行黄金提示您,您的黄金资产提升了!当前您个人拥有的黄金资产为∶10g金条x3,编码为……]
长得像旧时代诈骗信息的短信让他长舒一口气,对一旁正将黄金装进塑料壳子密封的导购说∶“帮我开个户,把这三根金条和所有纯度检验证书、黄金资质检验员提交报告、黄金证明证书………都存进去。”
导购一愣,买黄金的不少,带伤来买黄金的也不少,但是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证书名字还要求在这里开户的人是真的寥寥无几了,不过他的职责还是让他微笑开口∶“好的,请稍等。”
。
周月左离开金店,身上多了只长着翅膀的毛绒小熊玩具,是黄金店的幸运物,他开户的赠品。
考虑到他不方便拿着小熊,贴心的导购把熊崽崽用丝带绑住,挂到了他的脖子上。
周月左一步一摇回到了医院,他现在知道自己的病房在负一层了。
路过前台,他看到美丽善良的护士小姐在收拾工位,顺口打了个招呼∶“护士小姐又要去查房啊?”
“没有,”护士小姐回他一个甜甜的微笑,“我下班了。”
短短几个字,护士小姐已经穿上外套遮住了护士服,她面对周月左惊讶的表情打趣说道∶“周先生身体可真好,重伤躺了四天不到就可以下地了。”
周月左对自己的身体素质信心极大∶“是的,我甚至感觉明天就可以离开医院回家疗养了。”
护士小姐有些错愕,回复∶“或许周先生还有当医生的天赋。”
看着周月左疑惑的表情,她拿起小挎包走出前台,压低了嗓音∶“我听到护士长说,医生结合你的情况已经在为你办理出院手续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是你出院的日子。”
这对于周月左而言确实算一件好事,他没有隐瞒自己的情绪∶“太好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护士小姐摆手微笑∶“不客气,今天晚上你应该就会收到具体通知了。生活愉快周先生,再见。”
“好的,再见。”周月左倒也想和她挥手道别,不过右手动弹不得,左手还要支撑自己站立,他只能面带微笑目送她离开,算作礼貌。
进电梯前他看了眼医院一楼的计时器,下午三点半,还差两分钟。
“下班时间还真早。”
电梯门合上,整个医院大厅空无一人。
第二天一早,周月左离开了医院。
身上挂着熊崽玩具,兜里揣着手机,还顺走了医院的拐杖。
一出医院门,他就看到马路对面的金店,他昨天可是一瘸一拐走进去的,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今天能以这副姿态走十多公里回到自己在下荒区的家。
周月左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一连串数字,拨通。
他从来不在手机里面存联系人,以前是觉得帅,后面是害怕讨债的骚扰他身边的朋友。
“都——”
“都——”
两声铃响,电话被接通了。
“握草,握草!”
开口两句“国粹”反应了对面人的心情。
“真受不了你这种满嘴脏话的粗人。”周月左夹着嗓子用怪模怪样的语气回应这两句话。
“真是我左哥!”这声音有些含糊,应该是距离手机收音的地方有点距离,很显然对面的人此时身边还有人。
但他也就冲那些人嚷嚷了这么一句,然后是细碎的脚步,还有突然拉近的声音∶“不是左哥,你这两天怎么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这两天是受了点伤,”周月左不打算细说,更何况就算说清楚了,对面的人也不见得会信,“我现在在中城区十院,腿断了,走不了。你不最近才买辆四轮车吗?过来接我一下。”
“不是,我自己老婆我都没舍得开,你这就又惦记上了?”对面人的语气很是夸张,整个人听起来快要哭了,要是不熟悉的人说不定会心怀愧疚,但是周月左对他实在太熟悉了。
“别嚷嚷,你给你老婆的彩礼钱里面还有我的200呢,快点,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说完这句,他就冷酷无情的挂掉了电话。也是两人关系真好,这吵吵闹闹的拌嘴,就是他们日常。
二十分钟。
周月左面前停了一辆破烂的、生锈的、快要散架的自行车。
骑车的是一个打扮时髦的男人,带着一个非常帅气的机车头盔,显得不伦不类。
周月左看着自行车,铁皮后座上挂的另一个漂亮头盔,差点被气笑了∶“我说刘明瑞,你不至于吧?骑着车来接我就算了,你这头盔是羞辱谁呢?”
刘明瑞悄悄把自己的头盔打开一个缝隙,主要是急了这么久的车,头盔里面闷,他热的要命。
“左哥你听我解释,真不是我想这样来接你,我姑娘今天限号。快上来!人都看着我们呢。”说完这句话,他又把那丝缝隙合上了。
周月左拄着拐杖坐上后座,把那头盔抱在手里∶“你也知道丢人啊,那还打扮的这么奇装异服。”
“你真不带?”前面的刘明瑞把脑袋转过来,“这头盔可是我特意带过来给你遮着脸的。比起一路上就这么回去,我更宁愿没人看到我的脸。”
周月左不是个在意脸面的人,但这与他最终选择戴上头盔没有冲突。
他们很快返回住处。
刘明瑞的家和他家不在一栋房子里,但是距离也不远。
他俩友情开始的挺早的,小学时候就认识了,但是刘明瑞没上完初中,家里破产就搬到了下荒区,那段时间,周月左还偷偷给他们家带了不少物资,结果两人挺有缘分,在这又重新相遇了。
“走过了!”周月左提醒一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骑自行车的刘明瑞,但是隔了两个头盔,前面骑车的人并没有听到,还在一个劲的往前骑。
周月左心里有些无语,但左右两栋房子差不到50米的距离,来回也不算费事。
警局。
张俊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进。”
齐珩隐抬头看是他,有些诧异。
且不提张俊很少来找自己,就是这一向憨厚的脸上突然多出了眉间皱纹,显得严肃起来,他就知道,有事了。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周月左∶“怎么?周月左有问题?”
张俊没有答话,走进了办公室,然后谨慎地张望周围,关上门。
“不是周月左。”
“是那具尸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