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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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泽拦下车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而他的父亲和助理已经自行在房子里入住了。见他进来，蔚承东那张脸拉的老长，有史以来第一件见到他那种脸色。
邢粤赶忙的解围，要缓和气氛，可蔚泽不接他这一茬，一句话被气氛打入谷底。
“爸，不靠家里我也自食其力活下来了。虽然家里关系占了很重要一部分，我不否认，但我后来的每一笔开销都是自己挣得。这些年我就想证明给你看，我于蔚泽不是混吃等死的混子。我的人生在你们选择偷偷在美国生下琪琪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你用钱养我长大，我会用你为我付出的钱在你们老年回报下去。除此，不要想要控制我了。”
“是吗？”蔚承东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一刹那的恍惚和嘲弄，他活了五十多年了，在商场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初入茅庐的愤青没百也差不多了。
但在他手底下长大，被他娇纵长大的带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居然活了二十多年还是依然差劲。
这些年他也带他见识过与虎为谋的场合，本以为他会逐渐明了身为父亲的教养和传授。却养出一个这样狼心狗肺的白痴。
本以为纵容后在引导会让他走向正确的路，最后为什么还是成为了仇人。
蔚承东站起来走向蔚泽，那个与自己长相有什么三两分相似的脸庞，但更多是是继承了安枫的温静倔强。
“我实在不了解你的脑子都装了什么，当年生琪琪，是我们抱有私心，可事后你妈妈，爷爷奶奶哪个没补偿你？你一个人住在北京二环的大平层，吃穿用度哪一样少了你。还有你那些小伙伴成日胡酒作玩，我又制止你一次吗？蔚泽，你扪心自问，这个家何曾亏待过你？国内资源差，我直接帮你转到美国，让你少辛苦一点，毕竟美国的教育资源一直是全球最朝前的，来这里等你毕业就直接回家在自家的公司，我的一切今后不都是你的吗？可你现在却用什么回报我们？”
蔚泽有些许的怔愣，蔚承东是个寡言少语的人，从小到大几乎没见过他长篇大论的对人说过如此情绪显著的话语。
“我从没有说话这个家一点不好，你和妈觉得对我好，可好在谁心里呢？我没有感受到一点。因为你们就没有问过我这些是不是我想要的。”
蔚泽喘了一大口气，有了争辩的气，他直勾勾的看着蔚承东那张没岁月消磨后略显老态的脸，开始破开自己的心：“从我出生到有记忆，我对你们的印象就是上班上班，一个月都见不到两面，永远把我丢给一个大姐。等我有了伙伴，因为你们的工作我一次一次的换学校，连个朋友都没有。我都没有完整的家庭概念，大姐给我讲她的家庭琐事，讲她的丈夫，她的孩子，我没有动容。”
在我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大姐，可后来你们因为她带着她的孩子来家里，以侵犯隐私权把她开掉，”讲到这里蔚泽看到蔚承东的眼神中有了一下的触动，看来他是记得有这么一回事，那一次蔚泽哭的很惨，他已经“认母情节”锁定到了大姐身上，看到大姐搬着行李抹着泪抱着蔚泽轻声呢喃：“我们泽泽最乖了，别哭，等机会你来找我吧。”
但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她，而后换了一个又一个，每当蔚泽重新接纳后就会被剥离，他开始麻木，那段时间他的身体状况很不好，赶上了禽流感，差点一命呜呼。
安枫终于良心发现暂时的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贴心的在医院照顾他，蔚泽很委屈啊，非常委屈，身体恢复了之后他变得特别粘着安枫。她走到哪都有跟到哪，安枫母性或许实在那一刻迸发，工作也会带着他，那段时候是蔚泽最安心的一段。
就当他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蔚承东却和安枫飞去了美国，他不明白为什么不带着自己。原来她怀孕了，怕照顾不来蔚泽，也怕水土不服，总之把他都在了家里。
蔚泽看着一个陌生的佣人，哭着给他们打电话，却听得蔚承东冷漠道：“你已经十三岁了，即将上中学，哭哭啼啼的不像个男人。我和妈妈很快就回去的。”
再然后就等到了他们抱着满月的琪琪回国，那天是除夕，还有一晚就过年了。在一大家子的年夜饭时他们两个抱着一个粉白的小女孩出现了。
几乎是一瞬间安枫就被包围在了中央，蔚泽连凑近的几乎都没有，他无措的站在一边，远远的望着那个有些陌生却又很熟悉的父母。
当晚他就走了，很没有礼貌，几乎所有人都在指责他不懂事，连安枫都脸色都难看下来。
蔚泽搬了出去，他随便找了把钥匙，看着上面的牌子打开了一间房门，自此自悟自得与他们断绝了关系。
其实他并没有完全脱离，他是个心智未熟的孩子，只有父母拉下脸强行把他带回去，他不是不会给他们道歉的，或许很快就接纳新妹妹。蔚泽是个非常害怕被抛弃的人，只要有人完全不会放弃他，那他死也不会放手。
他留下来足够令人发现的信息，他等着，直到一晚上，第二晚……他们似乎真的不要他了。
“为什么呢？我想不通。”
蔚承东笑着：“我以为你会自己回家，没想到你真的很倔强，反正家里也不喜欢，去别的房子只要你觉得舒服就好了。我难道还不够宽容理解你吗？”
一句话把蔚泽打回原地，仿佛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错，完全没有一个当父母的失职。
“呵！”蔚泽气急而呵，他吸了吸鼻子把一些哭意压了回去，终于看清了，他的父亲的确不是个正常的人类。
“你自认为，你有没有想过问一下我的感受呢？”他有点呼吸困难，似有一把无声的手攥住了脖子，一点一点弑取了他的生命。
“感受？我在你那个年纪的时候，你的爷爷奶奶也不会管我，我也被丢给了一个月嫂。你如何长大，我也是这样长大的，所以我很理解你，我一直都你的角度上考虑你，你到底有什么不满？”
“这世界上只有百分之十的人能享受到无忧无虑的日子，但还是介于家底够不够厚我的父母都没有给我这样的生活，我凭借自己的努力让你过上了中国十几亿人都没有享受上的生活，将心比心，我没有对不起你一分一毫！蔚泽，是你让我失望知道吗！”
“你就是这样回报我是吗？还是因为你依旧沉沦在那个女子身上！她那样的家庭，你去北京城里寻，你看看你的朋友他们的家庭会同意吗！如此普通！一个普通的工作，这辈子也就如此了，你为什么会对她痴迷不悟！”
“爸！”
蔚泽心脏剧痛，他紧紧按住了自己的胸口，艰难的喘了口气，“你的家庭是什么？你为什么会娶我妈呢？一个小县城出来的大学生！是不是这些年你也瞧不上她？不然她为什么会拼了命的工作，就连生了我也不敢休息，就怕丢了工作被你瞧不起吧！你到底有什么资本可以嘲笑每一个人呢？就你们你站在北京的金字塔，所以在下面艰辛努力存活的人都可以践踏吗？”
“就一个普通的人，拥有了幸福的家庭，父母相爱，互相尊重，兄妹和睦，家庭富裕，种种一切都要比我们家好上千把百倍！”蔚泽眼睛通红，每一个呼吸都带动着心跳，疼的他眼前发昏，但还是凭借强大的意志力说，“或许我被生下来就是让你看到生活的另一面的，所以今后不要再给我安排那些女人！黎晏我娶定了！你非要阻止我。爸，没关系的，反正你会理解我的，站在你的角度。”
“我要回国了，您继续以您的理解和宽容去培养下一个继承人吧，我会带着黎晏去看你们的。”蔚泽转身就走，他三两步跑上了楼，邢粤跟在他身后，那一身的汗就一表明这会子他夹在中间有多难受了。
“小泽！”
“邢叔，劝我不如多跟他说说世界的平凡事迹，让他走下来看看，别眼高于顶。”
“父母都是希望孩子好的，蔚总更是如此不过他的方式似乎有些极端，他们也上岁数了，最是要面子的时候，你这样和他争闹……”
蔚泽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前，他扳着门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很亮，似乎是脱离了苦海，心胸开阔了。
“我会和他道歉，但不是现在，或许等他想通了，那天就到了。”随后门被关上，邢粤心跳如鼓，不知道下楼该怎么去处理那个被遗留下来的人。
这一家的事真是应了那句话：清官难管家务事。
这蹚浑水他还是别走进去了。
就在门口等着，蔚泽很快就出来了，他提着一个背包，很多行李都没有拿，邢粤眼神一下就亮了。
“小泽，回国处理完就回来吧，蔚总要在这里带上三周呢。”
“不了，辞呈我会很快递上去的，到时候提醒他看一看。”蔚泽神采奕奕的拍了拍邢粤的肩膀，“邢叔，保重。”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下，客厅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身影，但看那半阖上的一间书房门，两人相视一眼，蔚泽打开手机打了辆Uber赶去了机场。
邢粤没拦住，只好灰溜溜的回到了屋子，跟安枫打了个电话把事情非常官方的叙述了一遍，希望别波及到他这跟身外人。
蔚泽打开手机给晁雨卿打了个电话，那头很快就接了，但谁也没说话。
直到五分钟后，晁雨卿开了口：“蔚泽，我喜欢黎晏，你们分手了，我有权利追求她。”
“我没有阻止你。我就是告诉你，我们公平追求，选择权在黎晏手中。蔚泽捏了捏眉心，“我在回国的路上，我会让她选我。”
“好……很好，我也会让她知道，选我是对的！”晁雨卿咬牙切齿的把话撂下，然后挂了电话。
十几年的友情突然在这一刻变质了。
蔚泽也阴沉下来了脸，知道黎晏性格好，谁都喜欢，居然没想到这个晁雨卿心谋不轨！
也不知道两人在国内发展到什么地步了，黎晏是不是恨死自己了，依照她的性子……
蔚泽不敢往深了想，他接受不了黎晏会不要他，如果黎晏真的离开自己，那他或许都活不下去了。
他的机票在晚上八点，蔚泽看好时差给黎晏的父亲打了个电话。
“喂？”
“叔叔。我是蔚泽。”他手心有些出汗，这次和黎晏分手是比较热闹的，两家弄得并不愉快，但来英国之前他提前找到了黎超，表明自己的态度，只是这次要看黎晏对自己的态度，在此之前两个人先冷静一下。
他从未说明两个人分手了。
但不知道黎晏那是这么说的，他心中很忐忑的问：“我后天就到北京了。”
非常正常的含蓄问暖：“小泽回来了。那好呀，这一去都几个月了，这次回来几天呀。”
“……还不确定，叔叔，我想向黎晏求婚，我想和她结婚。”
黎超沉默了，他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照片，谨慎开口道“……你和晏晏现在和好了吗。”
“还没有，但我已经和家里表明了坚决的态度，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对黎晏一直没变，我爱她，虽然有争吵有分合，但这点磋磨不会让我退缩。您是知道的，这次是我的错，我只是赌气，我害怕黎晏对我的态度是可有可无，一旦我真的抽身，她就不回头了。可我一想到就受不了，我真的爱她。”
“唉，你回来再说吧。其实，晏晏也过得不好。”黎超放下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留下蔚泽一个人失了神，望着窗外的风景许久都缓不回过神来。黎晏也过得不好，是不是也证明她以为很难过，但需以为倔强一直等自己低头！
蔚泽开始振奋，他和黎晏快十年的感情，晁雨卿突然的袭来怎么会撼动呢！他真是关心则乱！
拨弄着那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他又忍不住打开了私密相册。
里面全是黎晏，他和她的的点点滴滴。
一张他大笑着，脸上画化着妆因为手抖而记录下来的照片一下子就带他走进那段记忆。
2016.7.16 深夜的十二点。
黎晏冷着脸守在门口，琪琪已经熬不住在卧室呼呼大睡，只有她还在煎熬的等待。
一想到蔚泽被拉去喝酒，她就气的想撒泼，最最最讨厌抽烟喝酒的人了！如果再有一次，蔚泽你就等死吧！
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架着不省人事的蔚泽，看到守在门口一脸怨气，还披散着头发的少女，着实把他吓一跳。看清了是人，男人松了口气和黎晏把蔚泽扶回了卧室。
“辛苦了哥哥。”黎晏给人家拿了个瓶水，男人没说话就走了。
黎晏回到了房间，看着蔚泽那张脸就气不打一处来，捏住他的鼻子不让他呼吸，被他憋醒之后质问说：“为什么喝这么多？”
“啊……都怪卿子老灌我！不跟他喝了，这个混球！木桶，给我干丫的！快快，别打我一人喝！”蔚泽喝蒙了分不清对面的人是谁，努力睁开眼睛，只看一个女生披散着头发，身上带着熟悉的香味，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像个蚕蛹蛄蛹着要去抱黎晏。
“媳妇！媳妇，你来了！”
“起开！你臭死了！”黎晏大力把他推开，蔚泽砰的一下躺到在床上，脑子彻底成浆糊了，砸吧着嘴就嘟囔着：“媳妇媳妇，咱们回家！”
蔚泽已经越发无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跟黎晏喊这俩字，无论如何让他改也不变，渐渐的黎晏就懒得管他了。
见喊不起他，走到卫生间接了盆水，用毛巾大力的给他搓脸，脸都被搓红了蔚泽也没醒过来。黎晏突然一个鬼点子上头，她腾腾跑回房间把化妆包拿出来。
这是蔚泽一个姐姐送给她的礼物，全都是大牌的化妆品，可惜她不会画一直闲置了，现在派上了用场！
用一个抱枕垫在蔚泽的肚子上，黎晏直接跨坐在上面，也不怕会不会给他压吐了，直接上手了。
粉底一大泵！抹抹抹！
眼影芭比粉！抹抹抹！
大红色口红！抹抹抹！
哈哈哈哈！
看到成品后黎晏笑的脸都僵了，拿起自己的手机噼里啪啦的拍了一顿照片，然后关上灯就回到了房间。刚走到门口就听一顿呕吐的声音，不得已又转了回去，看着蔚泽摔下床正捧着一个他喜欢的鞋盒打算吐在里面，黎晏眼疾手快递上垃圾桶。
吐进去全都是水，没有一点食物，黎晏更生气了，伺候他突然给蔚泽漱了口，然后又给他灌了一杯温水，都快三点了。
她心累的直接躺在一边睡了过去，早上不到六点琪琪就醒了，她找不到黎晏抱着自己的玩偶寻了过来。
“哥哥！哥哥！姐姐！姐姐！”
“琪琪！你醒啦？”黎晏困得要命睁开眼睛抱起她，脸贴脸亲昵的说，“小宝贝怎么醒这么早呀！”
琪琪说：“憋！尿尿！”
“哦！来我们去厕所吧！”
……
蔚泽这一睡到了日上三竿，等他晕乎乎的醒来家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头疼欲裂走进卫生间解决问题一下需求，突然看着镜子吓了一跳。
啊啊啊啊！
“醒了？”黎晏忍俊不禁的笑了，然后举着手机又拍了两张照片，对着手机一顿操作说：“蔚泽，我不喜欢抽烟喝酒的人，昨天是第一次，如果你还有下一次我们分手！”
“不喝不喝……”蔚泽接过黎晏递过来的手机，然后看着自己的微信头像被换成了那张画着奇丑无比妆的自己。
“不许换！”
——
那张照片他用了很久，被很多人嘲笑后他也没换，当时是什么想法也不记得了，就好像被黎晏震慑，慢慢的用这个警醒自己。但后来为什么又换了，好像是黎晏让的……
时间过去太久了，这么一件小事实在没多少心思留下来，蔚泽关掉了手机。
“黎晏，黎晏，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