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重开后他们对我真香了》皮果冻

70、“代执法者” 拜拜，编号

　　高黎不知道病人适合吃什么零食，蛋糕之类吃起来容易脏手，很不方便。

　　除非陆融愿意被他投喂，小口小口，长睫毛垂下来，又乖又听话。

　　高黎因为丰沛的想象力兀自红脸，抱着几块蛋糕和一堆糖果回到病房，一推开门，就感觉氛围不对：
　　高远骁捏着陆融那只苍白凄惨的手，拇指轻柔划过上面青紫的针孔，触碰带来的痛苦又痒又难熬，无异于一种折磨。

　　陆融咬着嘴唇，一声不吭。高远骁便跟没注意到他紧皱的眉头一样，继续摩挲。

　　高黎呵呵，他爸居然一点都不遮掩自己的恶趣味。从某种方面上讲，他对陆融的态度真是独一份。

　　高黎大步向前，正要推走那只手，陆融忽然问：“那现在，我对你来说是不是没有价值了？”

　　话是对高远骁说的，高黎却机警地竖起耳朵：什么意思？感情出现裂痕了？

　　高远骁微微一顿，觉得“价值”二字听起来刺耳，还有几分嘲讽。便避重就轻道：“放心，你为研究带来很大助力，我会承担你的医药费直至痊愈。同时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公司，我会很欢迎。”

　　陆融把手从他那抽回来，摇了摇头：“谢谢你，不用了。”

　　高远骁坚持：“因为车祸你没能按时去大学报到，加上现在缺少经济来源，我以为自己提出的方案很值得选择。”

　　陆融把头别过去，眉眼间有几分倦怠之色：“高先生，我对游戏没有兴趣。”

　　高远骁周身瞬间冷下来。

　　高黎想笑，不止喊疏远的称呼，还直言对他投身的事业没兴趣，不知道他爸会生气成什么样子。从零食堆里翻出去一根棒棒糖，高黎殷勤走过去：“就是！陆融，我对游戏也不感兴趣。”

　　棒棒糖剥开糖衣，戳在呼吸罩上。
　　高黎：“......”

　　陆融礼貌道：“谢谢，我吃不了。”

　　高黎因为自己犯蠢的行径而羞耻：“哦，我自己吃。”
　　怪他爸，明知陆融吃不了，还让买什么零食，难不成刚才纯是故意支开他？

　　他愤恨咬碎齿间糖粒，好不容易心动一个人。高远骁见多识广，想要什么人得不到？非要跟儿子抢对象？

　　一连几天，高家父子频繁出现在医院中，且不说陆融烦不烦，反正高远骁看高黎看烦了，直接拿出几个项目发给他：“挑一个，自己选团队做。”

　　高黎从无趣的项目堆里挑一个稍微顺眼的：“就这个了。”

　　“那就待在学校和公司好好做，没事别往医院跑。”

　　高黎顿时不爽了：“凭什么你可以在医院办公？”

　　“人多打扰病人休息。”高远骁回他：“我习惯看着陆融的心电仪工作。”

　　心跳稳定、活力，每每要走入绝境时，都会顽强活下来，很有趣。

　　——
　　陆融恢复进度良好，摘下氧气罩，在病房中躺着发呆。车祸、游戏包括穿越他都能接受，唯一的例外是白汀相关：怎么就只是一串数据呢？他还哄着人家等自己呢，再也不回去看他的话，岂不是骗人吗？

　　替身机器人那个世界他好歹还能带着颗电子心脏走，现在只有看不见摸不着的数据。退一万步说，他身为活人能进入游戏世界，白汀难道不能通过某种手段来到现实吗？

　　零散的回忆如影随形般在脑海中回放，游蛇一般缠绕灵魂。提醒他虽然人回到现实，但把重要的东西落在了虚拟。

　　想多了就容易脑袋痛，正巧新来的护工小哥进来，他便问对方能不能帮自己揉会额头。

　　小哥先将手心搓热，搁在他太阳穴之上揉几分钟；随后端来一盆热水，将毛巾打湿覆盖他上半张脸。

　　陆融舒服地喟叹一声，昏昏欲睡。

　　他认真负责，说话也讨喜，陆融没忍住笑了声，忽然病房中安静下来，只听见哗啦啦的水声，毛巾再次裹上热乎的温度，搁在他眼上。

　　陆融接着刚才的话题问：“后来怎么说？”

　　一双被热水浸得温热的手指揉他脸侧耳垂。

　　陆融把毛巾摘下来，不出意料看见高远骁站在旁边，取代了护工的位置。

　　高远骁似乎特别喜欢捏他，捏手、捏脸，不知道是什么癖好，此时问陆融：“头疼？”

　　陆融向后避开一点：“嗯。”

　　微微醋意翻上心头，高远骁皱眉：“为什么躲开我？”估计是刚从公司出来，身上还带着属于上级的压迫感和威严。

　　陆融维持和他之间的间距：“并不是我在躲你，而是你离我距离太近了。高先生，你这样夫人会伤心。”

　　高远骁面不改色：“我没有夫人，高黎是我收养的。”
　　因为他一直独身，G公司下一任继承人“高黎”的身世一直是上流圈的一大谜团，现在就这么随意告诉陆融。

　　陆融微微诧异，但也没太惊讶，毕竟高家父子从长相到性格都不太一样。

　　知道这个也没什么意义，等痊愈后他就会回到贫民窟，到时候跟显赫的高家毫无联系。他主动询问：“我大概什么时候能恢复？”

　　“一个月。”高远骁翻开笔记本，准备处理工作，随口问：“怎么，准备要走？”
　　陆融说：“嗯。”

　　高远骁不动了。

　　陆融解释：“我恢复得不错，估计不超过半月就能出院，高先生最近不用来看我。”

　　高先生高先生的......高远骁阴沉抬起眼，忽然大步走过来，掀开陆融的被子。

　　陆融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伸手想夺回被子，没夺成功，等对方要掀他衣服时，才终于着急了，拿脚抵过去，气息慌乱：“高远骁！”

　　高远骁一只手攥着他脚腕，另一只手熟练解开他上衣衣扣，露出腹部大大小小的伤口。伤口有些刚刚结疤，边缘泛粉红。

　　高远骁毫不留情撕开一条痂，看粉色新肉重新浸出鲜血，以强势的、不容抗拒的自负姿态压制住陆融，冷漠道：“不是说恢复了吗？”

　　陆融疼得哆嗦，不想看他。

　　“看来你是在医院呆腻了。”那段腰腹柔软、温暖，手感极佳。高远骁任由自己手指黏在其上：“不如跟我回家，让你换个新地方修养。”
　　“我救了你，你要听话。”

　　陆融个人的意见不需要被参考，高远骁直接把他接回别墅，连房间都准备好了。衣服、拖鞋尺码都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

　　陆融觉得有些讽刺，单从这点看，有些像白汀。
　　就是不知道是游戏设计者先影响的角色，还是角色先做、再被观察到这些细节的设计者模仿。

　　房间不算大，布局堪称温馨。因为一路上陆融都臭着脸，高远骁也毫不避讳，站在门口抽烟。
　　烟雾缭绕，配合薄唇和其下红痣，有几分诡丽。

　　陆融推开窗户，当着他面开关灯、搜寻房间的角落，连衣柜旁的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高远骁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哑：“干什么呢？”
　　陆融直接说：“看有没有摄像头。”

　　高远骁一顿，任由烟身燃烧。房间里当然没有摄像头，至少现在没有。
　　至于以后有没有，要看陆融的态度。

　　对他防备心这么重。
　　高远骁把少年拽过来，不顾他的抗拒，朝他脸上吐了口烟。与恶劣行径相反的，是他平静淡定的表情，跟在生意场上谈判没区别：“早些适应，我不会戒烟。”

　　——
　　这一带是高远骁的私人别墅群，位置偏，优点是隐蔽性极高，因此有些研究会在这里进行。

　　某间研究室，长桌之上除了凌乱资料，还有几张新洗出的照片：病房、行走，无一例外，全是陆融。

　　穿一身蓝大褂的医生向后坐倒，将全身陷在椅子中，嘟囔道：“高远骁发什么疯，怎么随便把人带回来，不知道研究正到关键时候吗？”

　　关于合作伙伴疑似有恋情进展这件事他并不关心，只要按时给资源和技术支持就行。

　　随手将照片扔到一边，医生满意看向大型玻璃皿中的人体。

　　蓝色营养液中，身材高大修长的青年披着雪白防护袍，闭合双眼，面容平静，金箔长发在液体中微微起伏。
　　没被包裹的皮肤纹理上隐有线条，散发微微蓝光，证明半机械属性。

　　这是近几年他在高远骁要求下一直在做的产品——“代执法者”，产品设计理念是针对筛选出的“黑山羊”玩家，实施惩罚或者暗杀。

　　研究进度不错，眼前的“代执法者01”是最先进的那一台，医生打了个哈欠，随手点开屏幕，忽然皱起眉：怎么会是开机状态？

　　这批“代执法者”危险度过高，他一般都会关机处理，否则谁也判断不了这批充满不确定性的智械会在几秒钟之内收集多少信息。

　　医生将01关机，立即扫描全部数据库，发现没有异常数据才止住怀疑，难不成是自己刚才看照片入迷不小心按的开机？
　　想不通。

　　玻璃皿中01静悄悄的，一如既往。
　　医生伸懒腰：“困死了，早知道昨天不熬夜打游戏了，回去睡觉。”一边说，一边按掉灯，推门而出，研究室中归于寂静。

　　六十秒后。
　　医生重新开门，按亮所有灯光。

　　刺眼白光照亮整个实验室的布局，也照亮一座座玻璃皿中的景象。
　　——全是一样的外貌身形，如同复制品。

　　代执法者，共量产了20台。

　　医生直接将全二十台的数据都盘查一遍，果然发觉异常：编号20因为是新产出，部分权限松动，居然可以操纵控制台。

　　医生惊讶的同时觉得后怕，还好发现得早，不然不知道能捅出什么乱子。

　　他心疼道：“你们贵死了，真不舍得报废。”
　　一边说，一边按下销毁按钮：“拜拜，编号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