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言》浮舟未渡

6、我信你个鬼啊 下午课时四

　　下午课时四个小时，时也、席衍和祁砚一起先上的声乐课。
　　老师依然是张庭，但是没有想象中的毒舌。
　　“张老师好。”三个人乖乖巧巧的鞠躬。
　　张庭低头分着手里的文件夹，按名字发给他们，“中午沈千那小子没说我什么坏话吧。”
　　说了，说了很多，还给你起名毒舌老男人。
　　三个人想着，却很默契的摇头。
　　张庭一副不信的样子，说他们三个滑头。
　　“行回到正题，你们三个手里的是接下来这一个月你们要练习的，根据你们个人情况按照顺序练。”他指着他们手里的文件夹说道。
　　“你们都属于天赋型，尤其是席衍，技巧上有一点欠缺，不过不是问题，祁砚应该是学了很久，你需要的是突破舒适区，至于时也，你的歌声共情能力很强，所以你要学会怎么灵活的作用你的技巧去表达你的情感。”
　　“来一个一个，先开嗓，然后看一下谱。”
　　张庭很专业的把他们的问题挨个说出来，很客观事实的。
　　而另一边沈千和顾斯樾的体能课就不是这么顺畅了。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三十一，迟到了一分钟，金昌勋坐在舞蹈室的地上，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他俩，“刚吃过饭是吧，刚吃过饭别太剧烈运动，先扎三十分钟马步。”
　　金昌勋是一个极重时间的人，像是强迫症一般，他的学生只要迟到，他这节课就不会再让他上了。
　　至于为什么让他俩上，估计是柳丞给的太多了吧。
　　沈千还想讲讲情，但是看起来金昌勋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乖乖过去扎马步了。
　　三十分钟过后，两人都腿抖的不成样子，其实20分钟的时候就有一点撑不住了，被金昌勋一个眼神吓的硬坚持到现在。
　　他俩刚要坐在，金昌勋厉声呵斥道：“别歇着，再来十五分钟平板支撑。”
　　两个人也不知道金昌勋是发什么疯，只能在心里暗骂，也不敢反驳，毕竟他看起来是真的不好惹的样子。
　　三十分钟马步，十五分钟平板支撑，终于两个人能休息五分钟了，这五分钟对他俩来说就像行刑前的“刀下留人”。
　　两个人趴在瑜伽垫子上一动不动。
　　五分钟过后，又是开合跳，又是走台阶，又是开肩开背。
　　祁砚来看他们的时候，他俩像是死了一样。
　　这样的日子还要再过74天。
　　晚上五个人回去的时候，出奇的安静，许是累的没有力气说话了。
　　即便如此，席衍还是进屋先洗澡，然后再瘫在床上躺尸。
　　强度只会一天比一天大，而不会变小，第一天唉声载道的沈千第二天彻底闭麦了，柳丞偶尔逗他玩，问他课上的怎么样，他都露出一个非常阴阳的笑容，然后附带一句：“挺好的，建议全国普及。”
　　柳丞笑而不语，一天吃饭的时候问金昌勋是怎么把沈千和顾斯樾都整的生不如死的。
　　金昌勋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俩，第一节课就迟到。”
　　柳丞一听，这确实是触犯他的逆鳞了，就自求多福吧。
　　“那席衍和时也呢？”柳丞问。
　　金昌勋思考了一下，“一个动不动就要晕倒，一个碰一下就要受伤，两个少爷病的，就是欠练。”
　　柳丞闻言只想说，“那个可能是真少爷。”
　　金昌勋夹着一口饭迟迟不进嘴，后来直接放下了，“虽然，但是，他俩态度没问题，就是那个身体素质不太行。”
　　说完了他终于舒坦了把那口饭放到了嘴里。
　　金昌勋因为教他们整整郁闷了半个月，终于在月考上，他露出了笑容：“哦天哪，这支舞整齐度很高，你们真的是进步很大，我很欣慰。”
　　“尤其是席衍和时也，我很看好你们哦。”
　　沈千听着觉得金昌勋好像是疯了，有点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一般。
　　因为他们确实表现的不戳，老师们商量着给他们放了一天的假期，让他们歇一歇。
　　说是放一天假，其实五个人哪都没去，在宿舍一直睡到下午。
　　席衍从来没有觉得，被窝是那么的舒服。
　　他觉得之前熬夜的自己有点不识好歹了。
　　毕竟睡觉这件事，是很重要的。
　　“你醒了？”祁砚睁开眼睛就看到躺在隔壁玩手机的席衍。
　　席衍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祁砚。“嘘，他们都还在睡。”
　　祁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整整齐齐躺着三个脑袋，都在他的床上，而他被挤到了他和席衍的床缝里。
　　他挪了挪，问席衍：“我可以往你那边一点吗？”
　　他知道席衍这个人不喜欢和人睡在一起，但是他卡在床缝确实很难受。
　　席衍看了眼祁砚躺的位置，自己往右边挪了挪，示意他可以过来。
　　面上淡定的席衍，心里已经不太淡定了，“我靠，这男人怎么回事，成年人的边界感呢？”
　　他僵直的身体一动不动，背对着不敢回头看。
　　突然，祁砚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他转过身，恰好和他四目相对，他的眼睛很好看，很精致的双眼皮，恰到好处的卧蚕，以及黑亮像葡萄一样的瞳色，透着爱意的眼睛。
　　“你吃什么？”他把手机翻过来给席衍看。
　　席衍慌张的接过手机，翻着软件上的吃的，首尔这个地方的吃的不对他的胃口，成天烤肉泡菜的，他想吃点中餐。
　　他翻了一圈把手机递给祁砚，“我想吃中餐。”
　　祁砚拿起手机就搜索起来，“中餐，这几家看起来都不太好吃的样子。”
　　“没关系，吃别的也可以。”席衍说。
　　“超市买菜去不去？”祁砚问道。
　　席衍愣住了，“现在？”
　　“买什么菜？”
　　祁砚轻笑一声，“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呗。”
　　席衍突然意识到，他是要买菜做菜，“谁做？”，屋里这五个人，哪个看起来都不像是会做菜的人。
　　“看哥哥给你露一手！”祁砚臭屁又轻声的说道。
　　“你要不要去？”
　　席衍是不想去的，但是盯着他的眼睛，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去”。
　　两个人悄悄的换了衣服，给屋里的三个人留了字条。
　　“超市，买菜，一个小时回。留言时间15:37。”
　　“落款：祁砚。”
　　席衍觉得祁砚这个人很有趣。
　　很快就到了超市。
　　“我记得你不吃葱姜蒜，不吃软的辣椒，不吃熟的西红柿，炒鸡蛋可以，不吃醋，不吃太甜的菜，不吃芹菜，不吃蒜苗，不吃韭菜，不吃鱼皮…………”
　　“时也不吃的跟你差不多，时也还不吃炒熟的黄瓜，不吃菜叶，喜欢炖菜…”
　　“那俩，有肉就行。”
　　一进蔬菜区，祁砚就开始念叨席衍不吃的东西，像是念紧箍咒一样。
　　“好啦好啦，师父别念啦。”席衍真的听着都头大，不知道他是怎么记住的 。
　　“那我们先去买肉，买点牛肉，诶，席衍，土豆炖牛肉你吃吗？”
　　席衍：“吃。”
　　席衍路过蔬菜区，拿起一盘油麦菜问祁砚：“这个你会做吗？”
　　“会。”祁砚接过油麦菜又拿了两个西红柿。
　　“再买一点娃娃菜，时也爱吃。”
　　“时也是北方人，比较爱吃炖菜，可以给他炖点粉和土豆。”
　　“这些你都会做？”席衍问道。
　　祁砚挑眉，意思是“那当然了。”
　　这真是挺让席衍意外的，祁家怎么着也是大世家，饶是祁聿那样的人都没进过厨房，都是被别人服务。
　　祁砚这个小少爷，居然会做饭？
　　“你跟谁学的？”
　　“啊？”
　　“我很早就不住家里了，偶尔自己给自己做一点，后来进了公司，学了一点他们爱吃的菜。”祁砚说道。
　　很早就不住家里了？那是不是说，他跟家里关系不好？
　　“你为什么不住家里？”他追问。
　　祁砚停顿了一会对卖肉的阿姨说：“这个，还有这个。”
　　“因为我长得太帅了，我爸觉得我在家碍眼。”
　　席衍翻了个白眼，心想“我信你个鬼。”
　　两个人迅速的买完了菜，到家的时候四点半，刚好一个小时，席衍想起他留的那个字条，心想“算的还挺准。”
　　尽管如此，他们回来的时候那三个人还没醒，席衍真的有点担心他们这样睡会不会睡过去。
　　但是祁砚告诉他，没关系，等做好饭再叫他们。
　　祁砚掌勺做饭，席衍就在一旁打下手，其实他没进过厨房，连切菜都不会，只能把食材拿出来，需要洗的洗一下。
　　祁砚看席衍洗完菜站在一旁不知道干什么，不禁笑着说：“你…算了，出去玩自己的吧。”
　　席衍尴尬的挠了挠头，说好给他打下手，但是他什么都不会，“那个，好吧。”
　　“快去吧。”
　　没办法，他确实没做过，这些年过得好或者不好，倒是没用他自己进过厨房。
　　席衍从厨房出来也不知道干什么好，这些天的紧凑的训练，竟让他闲下来找不到事做，于是坐在沙发上打开了很长时间没玩的游戏。
　　打了两局，他看向时钟，已经五点多了，心想“要不要去叫醒他们。”
　　想着，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柳丞吗？
　　席衍走过去开门，竟是送蛋糕的外卖员，他一看留的是祁砚的名字，就接了下来。
　　他拎着蛋糕走进厨房，“你买的蛋糕到啦。”
　　祁砚正忙着炖红烧肉，刚把肉放进锅里，头也不回，“诶，到啦，放在桌子上吧，一会吃。”
　　席衍边走边问道：“怎么想起买蛋糕？”
　　祁砚把锅盖盖上，走过来看了一眼蛋糕的样子，露出来满意的目光。
　　然后转头懊恼的看向席衍，“完了，忘记跟你说了，今天斯樾的生日。”
　　顾斯樾的生日？
　　席衍确实不知道，他只知道祁砚的生日，因为跟祁聿一天，其他人，他没太注意。
　　无论按哪的礼节，都是要送礼物的。
　　但是现在他似乎来不及准备了。
　　“你的菜大概还有多长时间。”席衍问祁砚。
　　祁砚边切着土豆边说道：“一个小时吧，怎么了。”
　　“没事，我出去一下，一个小时之内回来。”
　　席衍算了下时间，如果现在去商场，买个顾斯樾喜欢的那个模型应该还来得及。
　　除此之外他还在想，如果李叔在这就好了，他一定能提前给他准备好。
　　祁砚似乎猜到了席衍要去做什么，“不好意思，是我忙忘了，应该提前跟你说的。”
　　“没关系。”
　　席衍出来的时候五点多，天还没有黑，刚出大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刘叔，席衡的管家。
　　他怎么会在这？
　　他似乎也看到了席衍，忙不迭冲席衍挥手。
　　席衍不情不愿的走过去。
　　“刘叔，您怎么在这。”
　　刘叔没正面回答，而是笑着…叙旧，“诶呦，我的小少爷，怎么瘦了。”
　　“还好。”
　　席衍回答的语气冷冷的，他急着去给顾斯樾买礼物，实在没空跟他寒暄。
　　刘叔似乎也看出来了席衍的不耐烦，直接进入了正题：“先生在车上等您。”
　　席衡？
　　他也来了？
　　他来干嘛？
　　不过他刚才就应该想到，刘叔跟席衡可是形影不离。
　　席衍上了车，车上席衡还是从前那一幅生人勿近样子，冷漠疏离。
　　“找我有事？”席衍看向手表算着时间。
　　席衡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赶时间去干什么？”
　　“一个小朋友的生日，忘记准备礼物了，现在去买。”席衍回答道。
　　席衡摇下车窗对外面的刘叔说道，“刘叔，开车去最近的商场。”
　　“不……”
　　席衍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开车总比你两条腿快。”
　　席衍想想那倒也是。
　　对于席衡的到来，席衍意外又不意外，他这个人做生意的，在哪都不令人意外，不过对于他来找他，他是意外的。
　　“来找我有事？”他又问了一遍。
　　席衡没说话。
　　反倒是刘叔，用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小少爷，今天是……”
　　“刘叔。”席衡冷着声，打断了刘叔的话。
　　“来这边谈生意？”席衍问道。
　　说实话，他来干嘛，他是真的不好奇，但是总感觉车上氛围奇奇怪怪的。
　　席衡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席衍问的问题，“来看看你，是不是完好无损。”
　　席衍嘴角颤了颤，“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话他只敢想，不敢说。
　　很快就到了商场，席衍下车正要嘱咐他们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慢点开时，席衡从另一边下来了。
　　“你？”
　　“不是说，来买礼物，一起。”席衡说道。
　　席衍真的觉得席衡被驴踢了，一起逛商城，这是他和席衡应该干的事情吗？
　　“好。”
　　没办法，他只能应下。
　　靠着他的记忆，进入商城，他直奔卖汽车模型的那个店铺，他记得上次顾斯樾在这看了好久，因为太贵了，最后没有买。
　　还好，他去的时候，那个模型还有。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他看了下时间，还来得及，于是他出于礼貌询问了席衡要买什么，或者他忙的话，他就先自己回去。
　　话语间，李叔来了电话。
　　他对席衡指了指手机，“我先接个电话。”
　　“小祖宗，别忘了明天族长的生日。”
　　席衍拿下手机看了看时间，首尔时间8月21日17:46分。
　　“等下，我忘了，但是今天不是21号了吗？”
　　“我的少爷，你不得按纽约时间算吗，他人在美国，没关系，我替你算好了，你需要在首尔时间8月22日下午14:00整发去一份生日祝福。”
　　席衍觉得李烨脑子坏了，还卡点生日祝福，往年他都是在他的生日宴之前，给他一份由李烨亲自挑选的“生日礼物”，然后扔下一句生日快乐，仅此而已。
　　“行行行，我知道了，不过他人现在不在美国，在我旁边。”
　　“哦天哪，我的小祖宗，你不早说，那我先挂了。”
　　席衍看着挂断的电话，小声的嘟囔：“你也没给我机会说。”
　　席衍看席衡和刘叔在说些什么，所以他也没有靠近，就在一旁等着。
　　席衡似乎注意到席衍打完了电话，伸手打断了刘叔，走了过来。
　　“走吧。”他说。
　　“你不买东西了？”席衍问道。
　　他没回答，算是默认。
　　席衍没接着往下问，他本来就对席衡的事不感兴趣。
　　他们给他送到了公寓门口，席衍直接就下车了，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刚才李叔说他过生日这件事。
　　又折返回来，说了句“生日快乐。”
　　席衡还是像以前一样，点了点头。
　　席衍回到楼上的时候，饭刚好做好，其他三个人也起来了。
　　“哇，席哥，你真的赶的很是时候，刚我还说要给你打个电话呢。”顾斯樾兴致冲冲的说道，显然他很开心。
　　祁砚把最后一道菜端到桌子上，边解围裙边说道：“先洗手，过来吃饭。”
　　席衍把买来的模型放到顾斯樾旁边，“生日快乐，我刚知道你生日，没来得及准备别的。”
　　顾斯樾一看到这个模型，两眼放光，一把抱住了席衍，“席哥，我爱死你了，天哪，我太喜欢了。”
　　顺势，大家都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祁砚送了一款他想要很久的手办，时也送的游戏机，沈千送的销量球衣。
　　顾斯樾举着手里的果汁，挨个敬了一杯以示感谢，像个老练的小大人。
　　大家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声音透着窗户，传到了楼下。
　　刘叔看向望着车窗外的席衡，“先生，再不走赶不上您的生日宴了。”
　　“走吧。”席衡说道。
　　车子启动，刘叔语重心长的说：“您说，您这一趟来回26个小时，图的什么？”
　　“而且我看小少爷也……”
　　话点到即止，他没再往下说，席衡是个聪明的，自然知道刘叔话里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席衍跟他刻意疏远，要不是祁聿在他那，席衍恨不得一辈子不踏进他那，甚至，他那么懒的一个人，愿意一个人去商场给认识一个多月的队友买生日礼物，也不记得他过生日这件事。
　　甚至连他“送”他的生日礼物，席衍他自己都不一定知道是什么。
　　他怎么不知道，他又不是傻子，那快递是从中国寄出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想来，图什么，图那句没有感情，阴阳怪气的“生日快乐”？
　　也许吧。
　　祁砚做的饭确实好吃，对于他们这些天天吃烤肉、泡菜、面的中国人来说，这一顿中餐真的能回血。
　　五个人把一大桌子菜席卷而光。
　　吃饱了，就要开始闹了，闹谁，当然是闹寿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