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模特[校园]》鸣人鹿S

14、特别不顺 “如果我没

　　比想象中还要不顺利。

　　过度自信的倾向一旦产生怀疑就会立刻倒转，生长的方向不再向外，而是蔓延向身体里，在阻挠他回忆观察景物和长期训练留在他眼睛和手上的肌肉记忆。

　　光是起形就画了半小时。

　　他说在画画时很少说话，的确是的。

　　进入状态之后愈加是这样，但身体渐渐放轻松了点，拎铅笔的手指也是。

　　萧子玉去拿水喝。会不禁看他。

　　站在画板后的人也转身去喝水了。一个小时里没有任何对话。虽然有空调，但也浑身燥热，尤其是灯。

　　然后就熄灭了。

　　接近失明的时刻对面的声音穿越过来：“休息吧。今天就先这样。时间按照四个小时算，休息好后可以直接走。”

　　他的视力恢复时宋伍别已经挪开了画架，从画板上有条不紊地撕下纸胶带固定的一张素描纸，冷静地撕掉了。

　　“……”

　　那几乎要倾轧过来的无形阴郁忽然在窗帘扯开的时候变成被风吹刮的粉尘喷然散了。

　　萧子玉：“你确定？”

　　宋伍别喝光了水，转过来时神情有些解释样的不好意思：“我说过需要磨合吧。是我不在状态，不想画了。你做得很好，下周再过来吧。”

　　这个人又走过来，凑近了点看他：“我会给你准备服装。”

　　萧子玉冷淡道：“你看着不像是对今天满意的样子。”

　　宋伍别又多了点理所当然的从容：“是你在开始的时候说了那些我计划之外的话。我能怎么办呢？总不能让你把说过的话吞回去。而且我的确是这样一个人，情绪管理我而不是我管理它。我也不愿意跟我自己作对。也不想让你为难。”

　　了解，习惯……

　　——是的萧子玉。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从今天就开始了解我的习惯，还有我。

　　萧子玉敛起眼皮，从座位上起来：“我知道了。但是按照应该有的时间算吧。你已经很大方了，我不想……”

　　“可以。小事。”宋伍别从多孔板上取下透明袋，在表格第一行快速填上记录，纸笔都递给对方。

　　“日期，时长，甲方签字，乙方签字”

　　“2024.12.07，2h，宋伍别，空白”

　　萧子玉签字：“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现在是在发脾气么？”

　　签好了。纸递回来。

　　宋伍别停顿一秒才接过，看着对方的签名忘记眨眼，随即，露出了点轻松的笑意，只说了两个字。

　　“还早。”

　　萧子玉围围巾时犹豫了一下。根本就没记住怎么教他围的。

　　当时应该是走神了。

　　背后也没有人监督他围围巾。宋伍别已经回房间了。

　　四点，他走到家，楼下见到了陈昭。

　　“你是在跟我赌气吗萧子玉？”陈昭认真地问，“我妈跟我说你太忙了。但是今天阿姨又跟我说你出门去做家教了，只是时间改了。你是在骗谁？还是都不说真话？”

　　萧子玉将他视作空气，绕开他，被抓住，反手推开了他。

　　陈昭斥声喊道：“萧子玉！”声音被楼道的空旷放大，震得萧子玉心在弹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片刻心情，转而对陈昭说道：“我没说谎。我的确很忙。只有周末一天空闲，只能给一个人做家教。所以换人了。”

　　陈昭盯着他的侧脸，变声期的声音沙哑而压抑，但又小了许多：“是这样吗？那另一个人给多少钱。或者你直接重新开价钱好了。”

　　萧子玉无聊的目光放在余光没有对方的楼道角落，答：“你觉得我是为了重新谈价钱所以在编故事？”

　　陈昭：“老实说，不是特别在乎。如果只是钱的问题，那就更好了。两万不够的话，或者你需要更多？我可以直接转你。”

　　萧子玉的呼吸跑道扩大了一圈。觉得有些不可理喻，但因为，太了解，又产生一种，意料之中的荒谬感。

　　而先前预想中的，报复，好像都无从谈起。

　　也对，哪有这么好切割？

　　更何况不是第一次，动物都有学习回路，这个人显然已经开始套用挽回他的方法了。

　　“陈昭。”萧子玉认真了点，语气却不能强硬起来，他似乎本来就不是他想象中和外表上那种，能面对对方绝情起来的人，“你的成绩很好。除了住院的那段时间，本来就不需要我的辅导。不是吗？”

　　陈昭漆黑的眼瞳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中无比清晰地盯着他，露出的表情不像生气，更像是不解：“萧子玉，半年前就已经回答过的问题，还可以再拿出来当一遍理由吗？”

　　逼仄的压迫感又来了。

　　萧子玉：“你再往前走，碰我一下。我可以以后真的把你当空气。”

　　陈昭却没有停止紧逼过来的脚步，在萧子玉退后的时候就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抵到了墙上，一边急切道：“你觉得你的威胁对我管用过吗？”

　　萧子玉直瞪向对方的眼，声音大了些：“那你这次要跟我试试看吗？”平日里淡漠轻佻的眼睛形状也张圆了，“陈昭，我对你已经很有耐心了，很有，耐心，你知道什么叫耐心吗？你知道什么叫尊重人吗？除了用钱威胁我之外你还会干什么？我有一次没有明确拒绝过你吗？你觉得在这之前，你的行为，态度，足以支撑你接着用钱成为我的必选项吗？我以为你已经聪明到不用特地告诉你：一旦有新的选择，我不可能再选你。你知道，在我面前你装不了蠢。”

　　陈昭的面部肌肉在轻抖，脸已经凑到了萧子玉面前：“所以你其实是想说，钱不是问题。是我对你很过分咯？我对你干什么了？又没真的艹你。我不尊重你？要是真的，你现在已经被我拖回我家了，轮得到你拒绝我每一回？我对你没耐心？要是真的，你会敢在我面前挑衅我？”

　　“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再早一年认识你，我就能把你上了，再把你送进去。等你出来，说不定我就刚好成……”

　　萧子玉给了对方一拳。

　　陈昭挨下，侧过来压暗的眼眸，没有还，硬是把话继续说下去了，“说不定我就刚好成年了。萧子玉，你知道我有多想毁掉你，让你砸在我手里。但是我、没、有。”比起被激怒的人，他身上有一种完全与年龄不符的克制和森然：“你要高考。我可以暂时放你一马。你应该直接跟我讲，而不是知道了我要去交换，转头就去找我妈。萧子玉，我相信我们两个现在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所以你知道我也能很轻易地看出你在说鬼话。而你最好是真的找到了下家……否则，等我忍不住，在你乖乖回来之前重新去找你，我只会比以前更过分，不会陪你玩八面玲珑的游戏。”

　　萧子玉垂着眼，胸腔无力地起伏着。出拳的手也在发软。

　　唇边落下一道温柔的触感。他难得地没有推开，毕竟，也应该有默许徒劳的权利。

　　陈昭伏低语气：“我已经很有耐心了，学长。很有耐心地，等着你自愿地把你的初吻给我。然后还要继续地等，等我们都长大，等你把你的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以后的每一次，你的整个人，都给我……你比我大，比我更懂事。你应该要体谅我。我爱你。”

　　他走了。在微信上将一学期剩余的家教费用都转给他。退还，没有后文。

　　萧子玉浑身发抖。被吻过的地方，被碰触的地方，都好像有蚂蚁在爬。于是冷静回家，洗澡，冲洗，冲洗，冲洗，冲洗——

　　等昏天暗地的时刻又过去。

　　一个电话又莫名打进来。他按熄。

　　没有接电话的习惯。

　　像机器吐出打印纸一样地写题。

　　手机屏幕亮了。

　　消息一条一条地跳出来，又覆盖。太长，只能点进去看。

　　送你五百块：[对不起。今天确实是我态度不好。]

　　送你五百块：[hhh因为大多数时候我都是一个人呆在工作室里画画，所以我可能……我可能确实性格上有一些问题。]

　　送你五百块：[而且我想其实是我先入为主了。所以没有直接挑明性向，这种敏感的事情。还跳过它聊到了尺度的问题。嗯。暂时就……当我没提过怎么样……我会管理好我自己。]

　　送你五百块：[如果这让你接下来有顾虑，或者其他担心。希望你也应该考虑考虑。因为我也说过了。你对我很特别。所以。]

　　送你五百块：[wishwewerefree]（希望我们都自由）

　　送你五百块：[frombeginningtoend]（自始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