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喜》芦花月明

2、一起回家 柏烨是高三

　　柏烨是高三那年才转到江玺学校的……
　　也是这样一个夏天，张老师带着一位皮肤黝黑的少年来到教室，那天的阳光很明媚，衬的少年格外耀眼。
　　“张老师，我要坐最后一排”少年用手指了指靠窗户的位置，“就坐那女生旁边吧。”
　　张老师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应允了他。
　　青春期的男生总是有些唠叨的，柏烨也是如此。
　　“江玺，为什么叫江玺啊？是不是因为你的出生是一个巨大的惊喜，所以你父母才给你取这个名字？”
　　“江玺，你怎么下课也不跟大家玩？”
　　“江玺，你说张老师今天是不是跟她老公闹别扭了，怎么这么大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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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烨总是会问江玺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经常想一出是一出。
　　“江玺，我听同学们说，你家离着学校不远，那你为什么还住校啊？”
　　柏烨原以为这次江玺也不会回答他这种无聊的问题。
　　“回去了也是一个人，我爸妈平时都不在家的，回不回家对我来说都一样。”女孩的声音本就稚嫩，说话间又夹着些许委屈，叫人好不同情。
　　“这怎么能一样？学校宿舍哪有家里舒服，再说，你朋友来学校找你也不方便啊。”
　　“我没有朋友的。”柏烨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这句话打断了。
　　“怪不得你成绩这么好，原来是趁我们玩的时候，你还在学习！”柏烨伸手夺过江玺手中的笔，“这周末本少爷过生日，正好我爸妈也不在，你要不要一起来？”
　　江玺楞楞地盯着柏烨，看不出来心里在想什么。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啊，周末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那是江玺第一次被邀请参加同学的生日会。
　　周末那天，江玺果然在校门口看到了柏烨，他骑着一辆单车，身着炫彩的篮球服，修长的腿撑着地，手还在随意的扣弄着车把。
　　“柏烨”江玺轻唤了一声。
　　男生抬头看见迎面走来的江玺，她还是跟平时一样，身着蓝色校服，脚踩一双白色帆布鞋，黑长的头发高高束起，肩上还挎着双肩包。
　　“江玺，谁跟你似的大周末怎么还穿校服啊，还有，出来玩背着书包干啥？”柏烨忍不住嘴贫逗她一下，
　　“我……”
　　“好了，我什么我”柏烨见她支支吾吾说不上个一二三来，“上车，我载着你。”
　　江玺犹豫了下，还是没敢坐上他的自行车。
　　“快点啊，江同学，我奶奶还在家等着呢，”柏烨扫了一眼面前这个脸红扑扑的女生，有些无奈又好笑，“走回去要一个小时呢。”
　　“哦～”
　　一路上江玺都紧张不安，她还从来没有去过男同学家，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答应了柏烨。
　　“要下坡了，手抓紧啊，”自行车在惯性的作用下行驶的飞快，迎面扑来的风凌乱拂动着江玺额前的碎发，她抬起右手，轻轻搭在了柏烨的衣服上。
　　穿过几个胡同之后，车子停在了一处小院门口。
　　“到了”
　　“哦，好。”
　　安静的小院里种着一颗石榴树，他们到的时候，江奶奶正在打理菜园子。
　　“奶奶，我回来了！”柏烨将自行车停在院子的角落，离近了才发现头上挂满了细小的汗珠。
　　“奶奶好！”
　　“你就是小江啊？”奶奶关切的接过江玺的书包，“听我家小烨说了今天要带同学来家里，我还以为他骗我这个老婆子呢！”
　　“奶奶，我这么乖，怎么会诓骗你呢！”
　　“好了好了，赶紧带着人家进屋里歇歇，外边太热了。”
　　“知道啦！”柏烨一整个调皮大男孩模样。
　　一进屋江玺就发现了桌子上摆好的石榴，应该是江奶奶刚摘下来的，柏烨随手拿起一颗递给江玺，“尝尝，可甜了，今年石榴结的特别好。”
　　“谢谢，但是我吃不了。”
　　“这石榴都是籽，占不了多少肚子的。”
　　江玺意识到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解释道“不是，我吃了会过敏。”
　　柏烨尴尬的挠了挠脖子，朝江玺嘿嘿傻笑了几声。
　　“今天不是你生日对不对？”
　　“嗯？”柏烨有些诧异，“你怎么发现的？”
　　“猜的。”
　　“哦。”
　　两个不太熟识的人又走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
　　“柏烨，你为什么要约我出来玩？”直到现在江玺还在想这个问题，班里的同学大多数都是不愿跟自己相处的，而且本身性格有些孤僻，平时能聊到一起同学寥寥无几，更别说放假后单独约她出去玩的人，近乎没有。
　　“没有为什么，你是我同桌，同学之间难道不应该互亲互爱吗？”
　　“这样啊，”江玺紧张的搓了搓手掌，“谢谢你，柏烨。”
　　“好端端的，谢我干啥？”男孩红着脸，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你愿意跟我做同桌，愿意跟我一块玩，我很开心。”自从跟父母来了B县之后，江玺经常感到不快乐，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同学，都好让她变得更加内向。
　　“江玺，你愿意跟我做朋友吗？”柏烨强装镇定的伸出右手，指尖的颤抖却出卖了他紧张的心情。
　　“好！”
　　江玺永远记得那双手，冰凉却又温暖。
　　“小烨，叫着小江吃饭了。”
　　“知道啦，奶奶！”
　　饭桌上整整齐齐的摆好了六个菜，有荤有素，有辣有甜，旁边还放着一盆清热解暑的绿豆百合汤，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奶奶，您太客气了，做这么多，吃不完的！”看着满满的一桌子菜，江玺很是感动。
　　“你第一次来，奶奶也不知道你的口味，就多做了两道，以后你常来家里玩，奶奶摸清了，也就不用做这么多了，”说完还不忘瞥了柏烨一眼，“是吧，小烨？”
　　“奶奶说的对，以后你常来，要不平时我可吃不到这么多好吃的！”
　　“你这孩子，我几时饿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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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玺看着祖孙俩斗嘴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
　　“小江，你尝尝这道菜，这是我们A市的特色，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奶奶，”江玺夹了一筷子尝了下，“很好吃，奶奶，您以后叫我阿玺就行。”
　　“那以后我也唤你阿玺，”一口汤下肚，柏烨顿时觉得满足了不少。
　　“阿玺，我听小烨说，你平时都是住校的？你父母经常不在家吗？”
　　江玺低头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百合汤，她都忘了多久没见过父母了，半年还是一年？
　　“怎么了，阿玺？”奶奶心疼的看着眼前这个懂事得孩子，“有什么事跟奶奶说。”
　　“奶奶，”江玺再抬起头时已是泪眼模糊，“我想我爸妈了，可是她们好像都不喜欢我，她们为什么都出去了，为什么不要我......”
　　“好孩子，爸爸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哪有不爱孩子得父母啊！”
　　似乎是被人说到了痛处，江玺再次低下了头，“不是的，妈妈贯会骗我了，小时候她就经常跟我说，等他们赚到足够多的钱，就可以一直在身边陪着我，她总是教导我，女孩子要懂事，在家不给父母添麻烦，在学校不给老师和同学添麻烦，后来我就特别努力的学习，努力方方面面做好，我特别想有朝一日开家长会时，他们会以我为傲，可到头来不管我考的多好，他们都没有来参加过一次。”
　　柏烨看着身旁逐渐抽泣的女孩，却又不忍打扰她敞开心扉的机会。
　　“中考完以后，他们说为了让我受到更好的教育，我们便举家搬迁到这里，我这次真的以为，我差点就信了他们不会再出去得话，会陪着我高考完，看我考上理想的大学，但很不幸的是，这次我又猜错了，后来我的高中生活就更加单调了，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我甚至连同桌都没有，只能独自趴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我其实问过张老师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可我得到得回答时，这原本就是我父母向她要求的，再后来，所有的课外活动，好像都与我无关了，班里同我玩的同学也越来越少，那段时间，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就好比一个巨大的笼子罩着我，我能看到这个世界，但是却没办法融入它。我如他们所愿，越来越发奋学习，拼了命的想考第一，我就是想让大家记得我，哪怕每次只是出成绩的时候注意到我......”
　　江玺依然低着头，滴滴答答掉落的泪水不经意间滑入碗中，泛起一小片涟漪。
　　“好孩子，别哭了，哭坏了眼睛可就不好了。”奶奶起身走到江玺身边，粗糙的手掌轻抚着女孩的背。
　　明明是关心的话，可江玺哭的更厉害了。
　　一旁的柏烨不知是被哪句话触动到了，眼睛也泛起了泪光。
　　“阿玺，你以后放假了就来奶奶这，奶奶正好缺个孙女。”
　　江玺抬头注视着眼前这位鬓边满是白发得老人，眼里渐渐有了光。
　　“阿玺，以后放假了，咱俩一起回家。”柏烨插了句嘴，“以后哥罩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