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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4 章 受伤 ...


  •   敲门声一响,饭团就冲到门边一阵狂叫。

      穆叶对突然的敲门声有点ptsd,就只好让爸爸去看。

      穆诚到门边,隔着门问了声是谁,有什么事,门外吵嚷了几声,回话说是三楼的邻居,想问点事。

      能问什么事?

      穆诚回头看妻女,犹豫要不要开门。

      他还记得之前那个天天敲门求物资的邻居,就是因为他们一开始没什么戒心,轻易开了门,让人家看见他们家里放着的矿泉水和方便面,才让对方觉得物资充足,有机会,从那后天天缠着他们。

      “开吗?”穆诚小声问。

      穆叶想想点了头。

      现在和灾后刚开始的情况不一样,如果是缺物资,比起求助邻居,去安置点是更好的选择,所以这邻居敲门,多半有别的事要说。

      她走上前,和爸爸并肩站在一起,把门打开。

      冷风吹进来,来人穿着灰色羽绒服,头、脸包得严实,听讲话声音,确实是三楼的邻居王涛。

      金橡小区的居民并不全是六中的老师,这家人就和六中没有关系。

      他家住了六口人,一对中年夫妻,带着公婆,王涛就是这家夫妻的儿子,今年也23了,灾前把女朋友带了回来,穆诚在电梯里遇见过几次。

      灾后所有人都出门少,除了楼下那家来要食物,后来搬进安置点的,也不清楚小区里还剩多少邻居。

      穆叶扶着门问:“有什么事吗?”

      王涛没说话,伸头看了看房里,穆叶警觉地侧身,挡住他的视线。

      王涛知道自己的举动让人误会了,忙摆手道歉,“不是不是,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们阳台外面有没有黑藤。”

      穆叶:“什么黑藤?”

      “哎呀就是,”他的手在羽绒服兜里摸了半天,掏出来一根黑色的东西,拿给穆叶二人看,“就是这个,你们阳台外边有没有?”

      “这是什么?”穆叶接过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这看上去像是截藤蔓,有叶子,摸着冰凉,有些像生活里常见的爬藤植物,但不一样的是,这截藤蔓粗细约有一个成年男性的大拇指那么粗,颜色青黑,看上去更像条蛇。

      王涛抱手缩着脑袋,“这是我家阳台上发现的,之前一直没注意,今早我女朋友从阳台附近路过,忽然被绊倒了,把地上雪一扫,才看见这种样子的黑藤密密麻麻,从阳台外边往家里爬进来了。”

      穆叶想象着那个画面,打了个冷颤,“你是说这东西从外面爬进你家了?”

      “可不吗,我爸往外面够头看,就是顺着墙爬进来的,可吓人了。”

      王涛现在说起来还觉得害怕,“这些黑藤在外墙上拧成一个结,都被雪盖住了,墙上一路往上都有白色的雪包,跟长了堆瘤子似的,看着可恶心,我爸就让我上来问问你们,知不知道这些黑藤是怎么回事。”

      “你说的雪包在哪?我们屋里没看见这种黑藤。”

      穆叶扭头,看见杨静芮站在谢家书房外,后面的门开着,周羽萍和王昭探了个脑袋出来。

      她说:“妈,你们先进去吧。”

      但杨静芮十分好奇他们说的黑藤,于是把两个妈赶回去,关上房门走过来,从穆叶手里抽走黑藤研究。

      王涛还在努力思考怎么形容雪包的位置,“就在阳台外、侧面的墙上,就是……要不我进去指给你们看?”

      穆叶让开路,王涛走进去,一边悄悄打量,一边来到阳台边。

      他蹲下来扣着窗子边缘的地板,半个身子伸出去,指着外墙装饰条上、有三个篮球那么大的雪包,“就是那个,我家外面的黑藤一开始也长这样。”

      穆叶和穆诚拽着他的衣摆,闻言她把衣摆塞进杨静芮手里,自己也“咣当”跪下,探头出去看。

      吓得杨静芮赶紧丢开王涛,去牵穆叶的衣摆。

      “看着也没什么奇怪的,”穆叶伸手感受了一下距离,“拿根棍子敲敲看吧。”

      卫生间里有根伸缩的晾衣杆,平时只有洗了床单被罩,阳台晾衣架不够晒,才会拿出来用。

      穆诚拿着晾衣杆过来,拉伸到最长,大概有两米多。

      “我来敲,小叶子你来看是什么东西。”

      他抱墙站着,用左手左脚卡住墙内侧,右手握着长长的晾衣杆探出去,调整了好一会才找好位置,喘着粗气说:“我要敲了,小叶子你看好。”

      穆叶和杨静芮一起拉着穆诚腰上的衣服,杨静芮用手肘拐了拐女儿,“你去看吧,我拉着你爸。”

      穆叶长吁口气,说好,蹲下回到刚刚的姿势。

      伸缩晾衣杆太轻太长,伸出窗外后,远比想象的难控制,穆诚挥了好几下,杆子才落在那个雪包上。

      “噗”地一声,雪包裂成大大小小的碎块掉下去,露出装饰条原本的模样。

      那什么都没有。

      穆叶三人看向王涛,把他搞得很紧张,“不是,我真没骗你们,要是不信,你们可以跟去我家看。”

      “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穆叶等的就是这句话,这些黑藤看上去很不一般,辐射值高达263,她怀疑是陨石辐射的产物,也可能像是科幻作品里,陨石带来了其他星球的植物种子,现在在蓝星生根发芽了。

      不管是哪一种,都值得她们注意。

      回房间跟周羽萍、宋简柔几人说了声,穆叶三人跟着王涛下到3楼。

      他家住在301,打开门后,里面飘出一股臭味,乍地闻见,王涛皱了下眉却没说什么,让开路请他们进去。

      里面和谢家的房间布局一模一样,但不同的是,王涛家用各种柜子,在卫生间和无窗房间前制造了一条弓形回廊,隔离开来回的穿堂风,也算是一种减少温度流失的方式。

      王涛的父亲王斌听见开门声出来,看见儿子把邻居带了回来,不由皱眉。

      “让你去问情况,怎么还把人带回来了,”王斌说,“家里这样,你请客人来也没法招待啊。”

      穆诚摆手,“兄弟,是我们冒昧了,不过大家家里情况都一样,互相也能理解。”

      王斌脸色这才好些,上来跟穆诚、杨静芮、穆叶一一握手。

      “爸,他家旁边那个雪包不是黑藤,他们想看看那些黑藤,我才带他们来的。”王涛为自己辩解。

      王斌叹了口气,“那都到阳台这来吧。”

      靠近阳台,王涛描述的画面出现在眼前——不,其实比他描述得更加瘆人,黑蛇一样的藤蔓从窗外爬进来,交错重叠地伸向里面,每一根、每一截都紧紧扣住地板。

      和地面接触的那个面,长出数不清的白丝,钻进裂开的地缝里,不知在地砖下又长成了什么样子。

      穆叶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一瞬间全身起鸡皮疙瘩,忍不住移开视线。

      等适应后,穆叶转过头来问:“我想看看你们说的外墙上的结。”

      王斌把扫把拿给她,“你探出去一点,随便看到一个雪包,把上面的雪扫开就是。”

      杨静芮和穆诚拉着穆叶,她探出去一点,果然看见两边墙上有些白里透黑的雪包,用扫把一扫,就露出下面像鸟巢一样的黑藤结。

      一个、两个、五个……阳台窗子的两边,几乎都是这样的黑藤结。

      她看完后,换杨静芮和穆诚轮流去看,三人都很震惊。

      这些黑藤肯定不是蓝星的原生产物,原因有三点,一是生长速度——从灾难发生到现在,就能长出这种规模,二是对严寒的耐受程度——现在可是-26度的天气,三是养料——灾后没人浇水施肥,这些藤蔓究竟是以什么为养料生长的。

      这些问题,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弄不清楚了。

      穆叶回过神,又探出头看了看,“这些黑藤,看上去是通过那些结连接的,如果能弄一个结回来,或许能更了解它们。”

      穆诚:“这倒是好说,黑藤长得到处都是,割一个还是很容易的。”

      他找王斌借了把刀,选中窗外右边,钻进墙缝里的一个大小适中的结,用刀割了两下。

      “嗯?还挺有韧性,”穆诚缩回来,把刀拿给王斌,“兄弟,左手用不上力,你家有没有小锯子,借我用用。”

      王斌说有,从一个房间里提来工具箱,拿出锯子给他。

      虽然换成了锯子,但发力方向不对也会很费劲,穆诚脚往外移动了一点,吓得穆叶和杨静芮急忙把他拽回来。

      “不行不行,我不许你做这种危险的事。”杨静芮拉着丈夫,急声道。

      “没事,刚刚是我自己挪的脚,你们别那么紧张。”穆诚安慰自己的妻女。

      王斌出声道:“让我儿子帮把手,他有力气,你们在他后面,插空拉点衣摆就行,外面有落脚的地方,其实没那么危险。”

      穆诚忙点头:“好好好,不然容易关心则乱。”

      于是现在就变成穆诚拿着锯子探出去,王涛拉着他,穆叶和杨静芮像拔河队伍里压阵的人,缀在最末尾。

      “最后一根,”锯了有一会儿,穆诚忽然说,“大家再坚持一下,我马上了。”

      剩下粘连一点,穆诚把锯子挂在手腕上,用手把篮球大的黑藤结扯了下来。

      “好了好了!”

      王涛紧张地出了身汗,“叔,那我就往回拉了?”

      “好……诶,等等,这下面好像有些枯萎的黑藤,这,小叶子你要不要?”穆诚问。

      拿走黑藤结后,并没露出原本墙面的颜色,而是一堆干瘪的、粘成饼状的黑藤。

      枯萎的?

      枯萎意味着黑藤会死亡,这一秒,穆叶的大脑里飞过许多说不清的念头,下一秒,她就做出了判断:这两种形态的黑藤都得要!

      “爸,方便的话弄一点,弄不到其他地方肯定也有,你不要勉强自己。”

      穆诚说好,伸手去抠黏在墙上的黑藤,王涛无可奈何,吸了口气憋住,继续发力抓紧他。

      按照常识,浸在雪里的枯藤应该是软烂的,但这些枯藤反而略微有些干燥,用力掰也掰不断,像皮带一样很有韧性。

      隔着手套,手指并不灵活,穆诚感受到身后巨大的拉力。

      王涛这小伙力气不错,拽得他还有点喘不上气呢!

      想到这,他脚上发力,想用力扯一截枯藤回来。

      “咔嚓。”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

      王涛听见这声响,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手上传来一阵巨大的向前的力,把他往窗外带,他甚至反应不过来松手。

      眼前花白了一段时间,等脑子清醒反应过来时,他才发现自己从三楼掉下来了。

      但是不怎么疼,可能雪堆得太厚了,有缓冲?

      很快,他就知道不是因为雪堆得厚,而是因为他压在了穆诚身上。

      穆诚两条腿被王涛压着,气从喉咙一口一口咳出来,他手上还拿着那团黑藤结。

      王涛赶紧翻身跪在雪地上,去查看穆诚的情况,“叔,叔,你怎么样了?!”

      “阿诚!阿诚!”
      “王涛,你没事吧?王涛!”

      楼上传来两道女声,其中一道是5楼婶婶的,另一道是他女朋友朱玥的。

      “别喊了,朱玥,我没事,让你旁边的婶婶快下来,叔摔了,我们在……在负一楼的花园里。”

      金橡小区一楼的房子,购买后会送地下一层带花园。

      部分住户会在花园院落上搭建一个露台,把花园从地下移到一楼,也有些只修了楼梯,还是保持着原本的布局。

      现在他们就掉落在正下方一楼住户的地下花园里。

      喊完话,王涛附身拍掉穆诚身上的落雪,“叔,摔着哪了?头痛不痛,是喘不上气吗?”

      “爸!”

      穆叶先从单元门冲出来,绕到后面的花园入口,扒着栏杆往下看。

      她浑身发凉,三楼到负一楼这个距离,背朝地落下是什么结果,她都不敢想。

      穆叶踩着院门外的花箱翻进去,反手打开院门后,快步走楼梯下负一楼,双腿止不住发抖。

      但当脚真正落在花园的地上时,脚下却是略微柔软、有回弹的触感。

      穆叶没关注这点异样,扑倒在穆诚面前,慌乱地轻拍他胸口帮助顺气,顺带查看他的脑袋和后背。

      不多时,杨静芮、朱玥以及王斌夫妻都过来了。

      他们从穆叶留的门进来,各自着急自己的家人。

      杨静芮眼泪在眼眶打转,抚摸着丈夫的四肢,穆诚缓过劲来了,握住妻子的手,“别哭,其实我还好。”

      “好什么,”杨静芮一把抹去眼泪,通红的眼睛瞪着男人,“你这辈子就是爱逞能,吃亏吃亏吃亏,就是学不会听别人的话!”

      “我这不是想一次弄完吗……”穆诚移开眼睛,忽然夸张地叫起来,“也没那么好,老婆,我腿疼。”

      “疼!就是要疼才能长记性!”

      虽然这么说着,她还是去查看穆诚的两条腿。

      穆叶把爸爸身上的雪扫走,问他其他地方疼不疼,比如头、手臂、腰,还有臀这些。

      穆诚摇头,“是我不好,变成现在这样,又弄出一堆没必要的麻烦。”

      “不怪你,是我的错,我早知道你是这个性格,就不该说那句话。”

      “行了,你们父女俩,谁的错都不是,谁也不希望变成这样的,”杨静芮从上往下轻捏丈夫的腿,“腿哪里疼,这里?”

      “没感觉……有点……等等!疼!很疼!”穆诚不自觉抬起一只手,疼得抽气。

      “怎么会摔到这里呢?”杨静芮手放在他的小腿靠近脚踝的位置,有些不解。

      “那个,对不起啊,掉下来的时候,我压在叔腿上,应该是被我压坏了。”王涛忽然说。

      穆叶抬头看他,对方被父母和女友环绕,能跑能跳,脸色看着也还好,应该没什么事,但她还是出声问了句怎么样。

      王涛摆手,“我没事,手脚都没哪里疼,就是脑袋有点懵,这还得多谢叔。”

      穆叶:“别放心上,是我们请你帮忙的,这些和你没关系。”

      王斌看着躺在地上的穆诚,后悔为什么要让他们进自己家,还在阳台边看什么黑藤,又有点感动对方没有要他们承担责任。

      他问:“嫂子,兄弟的腿没事吧?”

      杨静芮没弄清楚是什么情况,试图脱下穆诚的鞋子,直接查看皮肤表面。

      “那个,你动作轻点,这么弄可能会导致他的伤情加重。”

      一道女声从头顶上传来,众人抬头,隔壁一楼住户的露台上,一个穿黑衣的女人站在那。

      说完,她来到他们身边。

      “我叫唐莉莉,之前在小区外面的中医诊所上班,我不是医生只是前台,但跟着医生学习了很多推拿技巧,对人体骨骼也有一些了解,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先帮他看看。”

      杨静芮和穆叶正手足无措,连忙求助她。

      唐莉莉招呼王家父子帮忙,把穆诚挪到旁边的洗衣房里。

      她把穆诚右脚鞋子上的绑带解到最松,轻轻脱了下来,然后扶着踝关节,让他尝试活动一下脚,之后又脱下他的袜子,按了按红肿发青的皮肤。

      “骨头我不确定有没有问题,但我判断是韧带损伤了,你们还是得去趟医院找专业医生,”唐莉莉说,“我先拿木板把脚踝固定住,防止二次受伤,你们去医院要尽快!”

      拿了几块木板,又从洗衣房里捡了点衣服撕成布条,就这样简易地把伤处固定住。

      穆诚被妻女搀扶着,低头看见吊着的一只脚,深觉之后一段日子会变得很痛苦。

      唐莉莉做完简单的救助就离开了。

      王斌看着艰难行走的一家三口,很不好意思地说;“去医院我们也没车,这……”

      “我们有车,”穆叶不想浪费时间,自己家人生病耽误不得,“只是上楼不太方便,还要麻烦王叔你们帮忙,把我爸扶到地面上。”

      王斌父子哪有不答应的,一左一右架着穆诚,朱玥在前面扫雪开路。

      杨静芮则跟在他们后面,像鸡妈妈护小鸡一样,紧张地关注着穆诚的伤脚。

      穆叶是最后一个,走到台阶前时,她用脚搓开地上斑驳的雪,露出黑色的地面。

      可这不是普通地面,而是紧密相接,没有一点空隙的黑藤。

      ……原来他们一直踩在一张黑藤织成的大网上。

      -

      黑藤的事,穆叶交代王家暂时别对更多人说。

      一方面,这些黑藤暂时没对人造成伤害,另一方面,大家的心态已经崩了一大半了,再来个变异生物,不知道会对现在的秩序造成什么影响。

      王斌答应着好,心里却敏锐地响起警报。

      是啊,他怎么没想过,万一这黑藤会伤人呢?

      他们怎么能那么心大!

      他顿时出了身冷汗,惊慌过去后,他决定往后随时观察黑藤的情况,一旦发现不对,他们就搬进安置点。

      人多也管不了了,图个心安。

      穆诚的脚必须现在就去医院,杨静芮不放心要跟过去。

      穆叶回到树屋里,把她买的那些可能用上的医疗器具、药品全拿上,开车带她们往云山市第一医院去。

      市第一医院是她们确定还在营业的医院。

      说营业也不太对,其实是因为第一医院被设为了安置点,虽然医生护士被外派出去一大半,到各个安置点驻扎开展救治工作,但是还有一大半医护人员留在医院里。

      加上这里齐全的医疗设备,以及人们有病去医院的观念,第一医院还是开放了对外救助的窗口,给其他地方过来的伤患看病治疗。

      开到医院大门前,升降杆已经被撞坏了,停车场上横七竖八放着许多报废的汽车。

      地下停车场入口被封锁了,绕过门诊楼,在2号和3号楼中间有一片空地,现在停着官方运输车,及其他来看病的人的车。

      门诊楼前后都挂着“看病往里走”的手写大字报,穆叶停好车,和杨静芮扶穆诚进去。

      一楼大厅乱糟糟的,挂号缴费拿药的窗口不复存在,屏幕碎裂的自助机堆放在电梯间里,楼梯间和扶梯上都是人。

      医院保留了五个导诊员,其中四个被病人围着问问题,另外一个正站扶梯下,劝看病的人走楼梯。

      “大爷大妈,各位哥哥姐姐,扶梯的电源虽然被关闭了,但是电路的问题谁都说不准,你们还是往走楼梯更安全。”
      “楼梯怎么走,你看看那挤得,我们什么时候能上到3楼?”

      一辆担架车从走廊里推出来,旁边男男女女围了一群人跟着跑,哭天抢地喊着“爸”、“爷爷”,把担架车上的人推入另一个走廊,入口门上挂着手写的“火化间”。

      人在任何时候来医院,心情都是沉重的,这一幕幕带来的冲击,让穆叶三人更加沉默了。

      她们排队询问导诊员,看骨科往哪走,得知骨科被设置在2号楼的一楼,两栋楼中间,有一条回廊连接。

      道谢后,她们搀着穆诚,往回廊的方向去。

      走到骨科诊疗室这一路上,她们弄懂了医院的一些情况。

      第一医院到陨石坑的直线距离,和金橡小区差不多,虽然因为建筑性质有特殊设计,损毁情况相对轻微,但整个医院6栋大楼的玻璃还是都碎了。

      谁也保证不了住在高层是安全的,因此每栋大楼只启用了地上六层和地下两层。

      地下是避难者的居住地,地上除了门诊楼、2号楼以及5号楼的其中一层手术室,其他也全部是居所。

      这个安置点的抢手程度仅次于中心避难所,因为硬件条件比较好,医院有很稳定的发电能源供给,虽然用电受限,但只要有,人们就不会认为末日一切崩塌,就不会陷入无底的绝望。

      医院里还有安保部门驻守,因为对外开放的缘故,这里每天的人流量都多得可怕,各种原因死亡的人也不少,一点点小火花就可能引发大爆炸,必须有携带真理的人镇场子。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在安置点建立初期,曾发生过一次民众哄抢药品的事故,最后只追回了少数。

      ……

      骨科诊疗室设置在一楼,这是考虑到患者不便行动。

      在北方待过的朋友都知道,冬天滑倒骨折的人比感冒发烧的,也少不了多少,病情是各种部位的韧带拉伤、软组织挫伤、脱臼、骨折。

      穆诚的脚好在预先处理到位,伤情说严重也不严重,综合了软组织挫伤、韧带拉伤。

      现在用电有限,普通受伤不能拍片,骨头的情况无法确定,但医生还是建议,最好能上夹板固定,帮助恢复。

      “那就上夹板,”穆叶当机立断作出决定,从包里拿出两瓶酒精,“我们愿意捐两瓶酒精给医院做治疗费。”

      看病的医生眼睛瞬间亮了,随即又暗下去,叹气摇头,“治疗费不用,我不是不愿帮你们,是……医院现在药品紧张,药厂那边也停产了,更别说这夹板。”

      “我们自己带了夹板。”

      穆叶伸手进包里掏出灾前买的医用夹板,纱布、绷带、微微结霜的碘酒、无菌棉等等,她早就想到医院药品紧张。

      医生拿起穆叶准备的东西,细看后确定能用,带她们到内部操作间治疗。

      穆叶看着医生娴熟的操作,明明买的都对症都有用,可是在她手里,无法正确使用发挥功效。

      没有专业知识果然是不行的,可是怎么办,难道要她现学吗?

      治疗很快结束,穆诚的脚上了夹板,无法穿鞋袜,裤子也全都卷上去。

      为了不让他的脚冻坏,杨静芮拿羊毛围巾把脚包了起来。

      “那谢谢医生,我们一周后再来复查。”

      穆叶把自带的药收好,见医生还盯着那两瓶酒精看,就伸手把酒精推出去,“医生,给你。”

      “真的能给我?”医生这么问着,手已经摸到了酒精上,拿起来就没有放下的意思。

      “当然,给你们——”

      “——好啊,你们医院就是这么和这些黄牛勾结的啊!”

      一个男人推门冲进来,指着穆叶和医生说,他身后跟着涌进来许多等在门外的患者,随后两个男人被推出来。

      两个男人一高一矮,穿着的衣服上满是油污和泥垢,背在身前的双肩包带子都油地发亮,两人动作神态一致,都微微勾着身子,目光躲闪地看着周围人。

      带头冲进来的男人怒目看着两个男人和医生。

      注意到医生手里的酒精,以及桌上还没收拾完的药品,冲过来抢走酒精看看,又回头要抢高个男人胸前的包。

      高个男人反抗,争夺之间,他的包敞开,七八盒包装完整的药掉落在地上。

      带头的男人放手了,对着围观的患者,指着地上的药盒一字一句说:“缺德黄牛、无良医生,看病不收你钱,但是告诉你医院没药,让自己想办法解决,出来了,黄牛就围上来卖药,一盒药卖到天价,医生和黄牛,你们听听这是什么关系!”

      他转过来指着医生,“给黄牛看病就拿出那么多药,对我们就说自己想办法,你们究竟是医生还是医托,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穆叶:?

      黄牛?谁?我吗?

      围观患者立马站到男人那边,他们有的是第一次来看病,有的是来过几次的,缺药确实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医院不是没药,而是真的和黄牛合作,拿一点药就想换走他们手里的物资,那真是一点活路不留,简直不要太可恶。

      医生后悔没有要一个帮忙的护士,好歹这会儿能溜出去找驻守的安保部门报信。

      没办法,在安保部门的人发现前,他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大家误会了,我们医院绝对没有和黄牛合作。缺药是事实,药厂停产,灾后感冒发烧,还有各种严重的病症一轮接一轮,药早就用光了,现在除了保留做手术必须的药品,药房里连盒感冒药都搜不出来。”

      “你们大概不知道,这些黄牛之所以有药,是因为前面医院被抢过一次,那时候安保部门还没到位,被抢走的药也没追回多少,现在他们卖的,就是那批被抢的药,医院也没办法管啊。”

      矮个黄牛犟嘴:“什么医院的,这是我们自己家的药,就是缺水缺食物,才选择拿一部分来卖。”

      “呸!说什么胡话,”医生指着地上的药,“这些大多是处方药,你自己怎么买?从哪买?”

      矮个黄牛看了同伴一眼,说不出话了。

      围观人群里,一个带小孩来看病的爸爸走出来,捡起地上的药盒放在自己口袋里。

      他说:“那既然是抢的,医院本来也打算用在我们身上,现在我们直接拿走不就行了吗!”

      他的话提醒了其他患者,纷纷走过来捡药,两个黄牛一看不行,抬起脚就把蹲下的人踹倒。

      “滚啊!这是我们的药,想要拿东西来换!”
      “屁!什么你们的,这是大家的药!”
      “你怎么踢人啊,赔钱!赔医药费!”

      人们伸手撕扯黄牛装药的背包、衣服,黄牛一脚一个,踹在想捡药的人头上肩上,地上散落的药盒被踩扁、踹飞,满眼盯着药的人不顾一切去捡药,踉踉跄跄被绊倒,又一屁股坐在别人身上,把身下的人压得惊叫起来,场面可以说非常混乱。

      医生害怕被牵连,躲进后面的操作间里。

      穆叶看见,把桌上剩下的绷带、酒精等等扫进包里,和妈妈一起搀着爸爸跟过去。

      他们把门反锁上,期间不停有人来疯狂敲门,他们都没开,直到一身枪响结束了混乱。

      医生坐在理疗床上,“蹬”地站起来,“是医院的安保来了,是那些带木仓的军人战士!”

      他急忙推门出去,果然,三个带枪的军人站在屋里,除了脚受伤蹲不了的病患,刚刚打闹的人,全都原地抱头蹲下了。

      医生凑过去把整件事说了一遍。

      弄清楚来龙去脉,事情就很好处理了,那两个黄牛因为涉嫌抢劫救灾物资,被押送到临时看守处,后续怎么处理自有人决断。

      而其他打闹的群众,连带穆叶一家,则挨个站好,接受教育。

      “都进医院了,还要闹!还要打架!”留下的军人收好木仓,“第一医院作为安置点,本来每天就够忙的了,想到你们这些分散居住的幸存者,特意开了对外接诊的窗口,这些医生护士就多拿了一份日补给,没日没夜地看病,就算没有药,也尽最大能力救治病人,我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不领情。”

      看着这一个个满脸不忿,他叹了口气:“看来中心的决定是对的,建基地宜早不宜晚。”

      有人问他:“什么基地?”

      那军人指了指外面,“大厅贴了告示,还有总务中心的人在解释政策,你们自己去看吧。”

      没病的一窝蜂冲了出去,留下病患重新排队,等着看病。

      穆叶走前,把包里的酒精重新拿给医生,对上对方惊讶的眼神,说:“家里也没有太多药品,希望这两瓶酒精给你们,能帮到一些人。”

      医生一手拿着一瓶酒精,郑重地点头:“会的,多谢你们。”

      离开诊疗室,穆叶一家也随着人流的方向,往2号楼的大厅过去。

      不是已经有中心避难所和各区的临时安置点了吗,怎么又来个基地?

      有什么区别?

      她得去看看。

      大字报告示附近人挤人,杨静芮和穆诚找了个靠墙的地方等着,一边听总务中心的讲解员带着小蜜蜂讲解。

      穆叶瞄准人缝挤进去,往里一直到能看清大字报的位置。

      大字报篇幅有限,只说中心避难所将会改为中心基地,四区的临时安置点全部取消,改为每区4—6个幸存者基地,具体数量视区域大小调整,幸存者经过筛选后,将会搬入新的避难场所,并实施新的管理和分配制度。

      这项决定的实施时间是,一周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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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读者宝宝们,本周无榜,更新7000字 感兴趣的话求收藏【kiss】【kiss】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