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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嘱托:网球部经理 手机屏保。 ...


  •   十五秒以前,我从围墙上跳下来,这家伙出乎意料地从一棵树下窜出来,害得我差点崴了脚,幸亏底下是相对柔软的草地,我只是踉跄了两步。

      一脸严肃的真田似乎在想措辞,没有立马应付我。
      反倒是我,立马揣度起来,质问他:“该不会是在这里钓鱼执法吧?你现在是不是打算让我回风纪委员办公室,交代意图,接着写三千字的检讨书啊?”

      真田鄙夷地看着我,先回了句:“你不要把人想得太坏。”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我继续问。
      “逃课。”

      诶?
      诶——

      坐上电车的一路我都在惊叹。
      这是什么样的概率事件啊?

      真田弦一郎,逃课?
      谁逃课我都不觉得意外,真田弦一郎,居然是会逃课的那种人吗?

      “你不要一直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可以吗?”因为我过分直白的目光,这一路上,真田都很不自在,以至于坐立难安。
      当然,我没有收回自己的视线,反而因为无法克制的好奇心,问他:“所以呢?你打算给自己什么惩罚?”

      这可是他自己说的,违反校规就要接受惩罚。

      “打扫体育馆一个月。”
      几乎是不假思索,真田给出了一个准确的答案。
      听上去像是已经提前做好了预设,回答得十分自然。

      “一个月吗?那也太久了!我昨天只拖了四分之一块体育馆的地。”这样说明着,我想着这家伙未免对我太宽容了。
      真田向我投射来眼神:“你要来帮我忙吗?”

      “啊……我身体好不舒服……”我像个虾仁一样蜷缩起来,厚着脸皮,“做不了那样的体力活。”
      真田不屑地瞥了我一眼,没有拆穿我,另一边又问我:“去横滨到底要做什么?”

      “等一下,你就知道啦!”我又卯足了劲,同时对上真田无奈又鄙夷的眼神。

      下了车之后,我按照导航找到了目的地。一路上真田都跟着我,但他对横滨也是人生地不熟,只是由着我四处奔走。

      最后是在一家寿司店门口停下的。

      “我们到了。”我指着招牌,冲真田笑。
      他微微皱眉,不解:“你逃课,就是为了,买寿司?”

      “是呀。老板,请给我这个,那个,还有这个……”我朝着琳琅满目的寿司快速挥动手指,完全没有在意另一边,已经怒火逐渐燃烧的真田。

      当然他也没有当面对我发作,只是回程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地走在我的前面。
      “喂,真田,你走得太快了,我都跟不上。”我拎着东西追赶他的脚步,真田却故意装作听不见,一直没有回应我。

      我不喜欢这样的气氛,于是加速跑了两步,顺势拦在他的面前。
      “为什么不说话嘛?”

      “你未免太松懈了。”真田也不是那种忍耐力很强的人,这时终于和我对峙了起来。

      “这家店的寿司很热门的,很快就会售罄,只有工作日上午,才有机会买到啊。周末会更早卖完,我从家里赶过来,根本就来不及的。”

      “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很难让人接受吗?”真田并没有因为我的解释而消气。

      “我帮你打扫体育馆,你不要这样不开心嘛。”我又赶着去追他。

      “不需要。”

      “是因为……是因为我想去医院里看望幸村,才这样的……”我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但这句话的效果,显然比前面说的更有说服力。

      真田回过头,看着我拎着寿司的模样:“你是替幸村准备的?”
      我终于松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对啊。幸村一个人在医院里多无趣,所以我才想说要来横滨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田问。
      我撇了撇嘴:“你这根死脑筋才不会同意。大概率还会说什么,‘你不要拿幸村当借口’这种话呢。”

      听了我一番解释,真田大概率是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了抱歉,主动伸出手接过了我手中的寿司。
      我也没有客气,空出双手后,在横滨的街头上轻松地逛起来。隔着一段距离,我看到了乘坐缆车的地方,于是指着那个方向,朝着真田说:“真田,那个好像比我们上次坐的摩天轮要更有趣!”

      那家伙一点都不给我展开话题的机会,直截了当地说:“不是出来玩的。”
      “我又没说我要坐……”虽然说体验过了摩天轮,但我还不是特别适应稍微有些高度的设施。

      “我有些好奇。”
      “什么?”
      “既然是恐高,你从国外回来的时候,难道不是乘坐飞机吗?”真田问我。
      “也不是不能坐,只是体验感很差劲罢了。”我也实话实说。

      真田看了一眼缆车的方向,忽然对我说:“等幸村病愈之后,网球部可以来一趟横滨。”
      网球部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正在心里嘀咕。

      “你跟着一起来。”
      耳根子比我想象的更快地软了下去。

      “啊?你这算是在邀请我吗?”我探出半个身体,盯着真田发问。
      知道他是那种不习惯直白视线的人,我就这样动着自己的小心思,完全不管他是否不自在。

      “只是告知你而已。”没跟我过多地掰扯,真田继续往前走去。
      都说横滨适合散步。不过,迄今为止,在脚下这片国土上,我只踏足过大阪、东京、神奈川,似乎比国外的游客还更不了解这里。

      海风卷携着咸咸的气味,在来到海岸边的围栏边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仿佛海水正在浸润我的头发,我的皮肤,我的心灵。

      人生中头一次逃课,虽然说作为一个学生,这样做实在是有些不合适,但是心情意外得不错,没有负担,没有罪恶感。
      原来,人们突破规则做某些事情的时候,体验感会这样奇特。

      我扶着围栏向远处眺望,轮渡正向我们的方向驶来。它是巨物,然而此刻不过是海洋中,如此渺小的部分。

      我转头,看到真田刚刚放下自己的手机。
      “你也觉得这里的景色很不错吧?”这样说着,我也拿出了手机,留下海边实景。

      “现在回去,还能来得及去上下午的课。”风纪委员发话了。

      我们坐上了返程的电车,随后一同去了幸村所在的医院。

      “噔噔!”拟声词是渲染氛围的绝佳“助手”。先于我和真田,幸村看到的是病房门口凭空出现的食品包装袋。
      “世川桑?”

      “听觉好灵敏啊,幸村。”我拎着东西走进了病房里,“横滨很有名的寿司,要不要试试?”
      “现在是上课时间吧?”穿着绿色病号服的幸村坐在床沿,比起关心我带来的东西,更关心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啊……这该怎么说呢。”事实就是,我逃课了这么简单。但又不想让幸村觉得,我是为了来看他特意这么做的,担心他会对此感到负担。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门口,紧接着把门外的人一并拉入了这趟浑水。
      “我和真田翘课了。”

      “真田?”幸村原本平静的脸颊上挂上了意外的神色。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这位十年如一日恪守原则的好朋友,居然会跟“逃课”扯上关系。

      门外的人还不愿意进来,我走到门口扯着真田的手臂硬是把他拉了进来,于是这两人就开始长达十秒的无声对视。
      最后是幸村开口,打破了僵局:“做了不得了的事呢,真田。”

      “我……你……”真田偏过头俯视我,咬着牙低声说,“不是让你别告诉幸村吗?”
      “可是……”我转过头,“幸村,你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

      确实,刚才还阴郁着脸的幸村,在看到我和真田之后,神情都舒展了很多。
      作为女生,我对一个人情绪变化的感知力肯定比真田这块木头要敏锐得多。

      于是,病房里变成了临时派对,我和真田先后跟幸村讲述了校园里最近的趣事。讲到兴头上的时候,真田从书包里拿出几本笔记本,说道:“柳生、莲二还有我的笔记都在这里,对你落下的功课或许有用。”

      “幸村都生病了,你还让他学习?”我当然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幸村不以为然,反而是很感谢:“本来还担心自己会跟不上功课。”

      幸村的病一直没有确诊,所以大家都无从得知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回到学校,回到网球部。这件事大家心照不宣,因为不想让幸村觉得难过,所以也没有人去追问。

      不知道是不是在医院待的时间太久了,我总觉得幸村覆盖上了一层憔悴的,似乎轻易就要破碎的朦胧感。
      之前在网球部看到他时,他总是意气风发,精神焕发,如今却是一种病态的美感。

      “有件事,我想拜托你,世川。”
      印象里,幸村鲜少这样称呼我,伴随着的,是他认真的表情。

      我和真田对视一眼,等着幸村继续说下去。

      “这段时间我不在网球部,接下来又是一年一度的新人赛,我担心真田一个人会忙不过来。”
      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幸村似乎是舒了一口气。

      “我没有关系,莲二他们一直有帮我。”真田是能和幸村心意相通的人,他知道幸村在担心什么。

      而我,虽然是局外人,但我也能从幸村的欲言又止中明白他的意思:“是需要我帮忙吗?”
      幸村笑了笑,随着低头的动作,头发遮挡住半张消瘦的脸颊:“立海大网球部没有经理,如果可以的话,世川,我想要麻烦你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照顾一下大家。”

      我没有觉得意外。
      反而是真田的反应比我大:“不用担心大家的,幸村,网球部的事情,我一个人也可以做好。”
      听上去有些偏执,但我清楚真田不是那种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

      “我知道你可以做好。”幸村抬起头,笑容如同是午后的微风,“我是担心你会太辛苦,真田。世川小时候打过网球,对网球部的事务会熟悉一些,如果能帮到我们,就好了。”

      “我当然没有问题。”我干脆地回应着。

      听到我们这样说,真田也没有继续拒绝。
      只是幸村还额外叮嘱了一句:“真田,切原的英语还有……世川的历史,就拜托你们了。”

      啊,好端端的,说这个干嘛……
      我有些羞愧地错开了视线。真田也似乎是愣了一下。

      幸村见状立马安慰我:“不是打击你们的意思世川,是因为网球部规定,功课不过关的学生不能参加社团活动。”

      “我不是在意这个啦。”我挥挥手,“只是觉得好像大家都没有苦手科目,显得我有些犯蠢。”
      “怎么会呢?”幸村抬头看了眼病房里的钟表。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按照计划,我现在回去,还能赶得上下午的课。
      和幸村在门口告了别,临走前我去了趟洗手间,所以没有听到真田和幸村后续的对话。

      “真田,我还以为你是永远都不会翘课的那种学生呢。”
      “我会惩罚自己的。”真田压低了帽檐。

      “我反而觉得这样的你很酷。今天能见到你和世川,我觉得很高兴。”

      “你好好休息,网球部就交给我好了。”
      “辛苦你和大家了,还有世川。”

      于是,从见过幸村之后,我就变成了立海大男子网球部历史上的第一位经理。
      “我是二年I班的世川良纪,请大家多多指教。”

      第二天晨训,真田就带我去网球部亮明了身份。这个时候,网球部的其他人都还不知道幸村对我委以重任的事情。
      反应最大的是切原,在原地“啊啊”了半天。一直到真田勒令他停止大呼小叫,否则就要惩罚他挥拍五千次。

      忙碌的学业穿插进了另外的事情,我却不觉得有什么疲倦的,反而是充满了干劲。
      第一天是由莲二带着去熟悉了网球部内部的各项事宜,这天结束课业后,我临时起意去了学校的体育馆。

      那个家伙,该不会监守自盗吧?
      为了求证真田是不是如他所说的在打扫体育馆,我“潜伏”到了体育馆里。

      但是,体育馆里昏昏暗暗的,根本没有人在的样子。正想到这里,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我两边打量,手忙脚乱地把自己藏进了一边的器材室里。

      拉开一条细小的门缝,我终于在点亮灯光的体育馆里捕捉到了来者的身影。

      是真田。
      他摘下了一贯戴着的帽子,顺手拿了拖把开始他的辛劳作业。
      总觉得躲在器材室里不太好,我正想着用哪种说辞才能让我和真田的碰面不那样尴尬的时候,一直背对着我的人,忽然朝着空气说:“你现在不出来的话,等我打扫结束,锁上了体育馆的门,你就出不去了。”

      他的反应让我吓了一跳。
      我拉开门缝挤了出去,心虚地问真田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没有抬头,只是回答:“跟在你后面走了一路,也没有被发现。”
      “你这是什么,尾随吗?”我向他走了过去,反客为主,指责起他来。

      真田竖起拖把,转过身来看向我,无语地说:“是你过于心虚,把注意力都放在其他地方了。”
      我自知理亏,假模假样地“哼”了一声。

      没有接下去说什么,真田又继续做起他的事来。

      但对我来说,干巴巴地站在这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拖把,还有吗?”我忽然问他。

      真田再次看向我:“不用你帮忙。”

      “好的,那么再见了,真田君。”

      “啊?喂……”真田全然没有联想到我会给出这样的反应。
      客套话被我当作实在话听了进去,所以他看到我非常利落地转身要走的时候,完全有些手足无措。

      “不是不要帮忙吗?”我明知故问,高频次地眨着眼睛微笑着看着他。
      他的视线有些飘忽:“你帮我拿着拖把,我去换水。”

      真田把拖把塞到我手里,拎着水桶换水去了。
      我觉得无趣,随手拖了几下,立马觉得腰酸手痛。

      “只是让你拿着而已。”恰好真田折回来。
      “我说,惩罚自己一个月太过分了吧。”我觉得真田对自己过于严厉了,“反正那天只有我和你,只要我不说,谁会知道你逃课了?”

      “还是不要说这件事了,这里就交给我吧。”真田接过我手里的拖把,叮咛,“明天早上和傍晚,网球部都有集训,傍晚的训练结束后,麻烦你检查一下器材室的使用情况,那些家伙总是会搞得乱糟糟的。”

      这是给我下达任务了吗?
      “是!长官。”

      ……
      真田对我一惊一乍的表现习以为常,但很难真正接受。在他看来,我的性格实在太“多样化”了,对于他这个传统到有些古板的人来说,和我这样的人相处,总是需要更多精力。

      “不走吗?”真田大约是要赶走我的意思。
      我扫了一眼宽敞的体育馆,反问他:“刚才我要走,你又不让我走,现在又要走,你到底要我走还是不走?”

      “你可以走了。”他被我问得有些窘迫,所以还是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临走前,真田又拜托我说:“你跟冰帝网球部的部长很熟悉吧?”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怎么?要见他吗?”我问。

      “想麻烦他组织一次和立海大的友谊赛。”真田说道。
      “你差使我,差使得很自然嘛。”我摊开手。

      “什么?”真田对我的动作感到困惑。
      “用你的手机给迹部打电话呀,也方便你保存他的号码。总不能每次都靠我来联系吧。”我觉得真田不至于这么委婉和内向。

      因为没有理由拒绝我,所以真田自然而然地递出了手机。
      他的手机并没有锁屏,于是屏保图片就自然而然地跃然其上。

      我还以为他是那种会喜欢灰灰黑黑的,严肃的色彩搭配的人,没想到屏保居然是色调和谐的蓝色海面。
      只不过……

      我怎么看都有些熟悉。

      仿佛意识到什么,真田忽然从我手中夺过了他的手机,表情不自然地跟我说:“还是我自己联系吧。”
      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好几秒钟之后,我才联想到什么。

      那片海面……
      包括,那画面之中,除了海面之外的其他要素。
      围栏,扶着围栏踮起脚尖感受海风的人。

      我突然想到,昨天,我就在横滨的海边,做了那样的动作……
      依稀记得,回头时,真田正放下手机。以为是留存了珍贵的景色,却没想到,他会将那景色,设置为自己的屏保图片。

      只是,也并不能说明什么吧。
      虽然横滨的海,确实很美。
      “真田你……”不明所以,又或者我是在明知顾问,总之我的心绪从这里开始就乱作了一团。
      “那个图片是……”

      “我还是自己拨给迹部吧,你把他的电话用简讯传给我就好。”他转过了身,不再和我对视。
      总觉得站在这里会让两个人都陷入窘境,所以我不得不选择就此离开。

      出了体育馆也还是无法静心,于是我拨通了千绘的电话。

      “千绘,我想问你……你的屏保是谁啊?”
      “啊?你怎么问这个问题?”

      “是幸村吗?”
      “你在说什么啊,良纪……”

      “那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该不会……”千绘神神秘秘的。

      “什么?”我追问。
      “难道说,真田君用了其他人的照片作为手机屏保吗?”

      我内心一紧,完全没想到千绘虽然是胡乱猜测的,但在她嘴里听到真田的名字,还是让我吃了一惊。
      可是为什么一定是真田呢?

      “没有那回事!”我矢口否认。
      “你可不是会无缘无故提这种问题的人呢。”千绘果然还是了解我。

      “那……如果确实用了,我的照片,不对……其实也可能是因为景色好看,我恰好在里面而已。”总觉得难以启齿,又想要急切地证明什么,现下的我就抱着这样的心理。

      另一边的千绘沉默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
      “我说,良纪,你不是那种笨蛋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嘱托:网球部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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