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里搞乡村建设》今夜是良宵

12、第 12 章 量体裁衣

　　苏焕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做衣服？之前完全没听说这个安排呀？
　　厉言发觉身后的青年没有动作，便停下轮椅侧头一看，就看到苏焕坐在粉白的花树下，一双大而圆的鹿眼眨了又眨，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
　　男人被逗笑了，淡色薄唇扬起唇角，深邃轮廓的锋利线条也跟着柔和了起来，优雅的凤眼弯如新月，眼尾荡漾起清浅的纹路，是流金岁月的亲吻。
　　苏焕刚从方才的惊讶里回过神来，旋即又掉到了厉言的这个真切生动的笑容里。这个华国权力巅峰的商界国王，在他的面前并不是冷酷严肃的，厉言对他时常微笑，可之前男人的笑容，苏焕总觉得像是雾气中的玫瑰，似乎有一层无形的纱帐隔在他们中间。
　　直到现在，看到这个鲜活的神情，他才终于明白了之前他为什么有这种感觉。
　　原来厉言的微笑，都似乎是一种习惯，是男人良好修养和品性的体现，却并不直接和男人内心真实的情绪挂钩。
　　厉言看顶着有些凌乱卷毛的青年还是这么呆呆地望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对苏焕伸出了手，“小焕不喜欢这个安排吗？”
　　看着男人漂亮的腕骨和露出掌心的手，苏焕的身体行动快于头脑，刷得一下子就站起来往前跳了两步握住了厉言的手，然后意识到自己比金毛还金毛的行为后，才大梦初醒地脸颊发烫，“不是的，先生，只是有些惊讶。”
　　厉言收紧手指，回握住了青年带着些许濡湿汗意的手，“嗯，在惊讶之外，我希望这也是一个惊喜。”
　　“还有，刚刚说好的，要怎么叫我？”
　　苏焕感觉自己脸更红了，小声回答道：“谢谢阿言。”
　　不再继续逗弄青年，厉言轻笑着应了一声，接着另一只手操纵轮椅开始缓缓前行，但和苏焕交握的手没有松开。
　　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苏焕红着脸一路和厉言牵着手从花园里走回了主宅。
　　厉家的私人裁缝都是来自江城香舍街高级订制店，两位等在会客厅的服装师都是衣着考究，堪称行走的活招牌。站在厉宅富丽堂皇的客厅里，一旁是高大的芭蕉装饰植物和工艺品摆件展柜，苏焕觉得这简直和杂志里的广告海报一样。
　　为首的一位是个雅痞老头，花白的头发和胡须都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得亲切的笑容，应该是和厉言比较相熟的朋友。
　　轮椅上的男人熟稔地和这位老者握了手，微笑着道：“老付，怎么是你亲自来了，最近店里不应该很忙吗？”
　　这位付老裁缝哈哈一笑，“是的，王家好事将近，在我们这边礼服的准备也是加急的，不过厉先生这里，我可不舍得让旁人过来。”
　　厉言扬眉，“又是惦记着我这里的花了？即使你不过来，我也会让人给你捎带上一箱球根的，花房新培育出来的渐变色黄水仙和郁金香。”
　　老者听得眼睛发光，连连感谢了一番，“尽管厉先生不在乎，但这单我必须给您打折，打九八折！”
　　厉言呵呵一笑，“也行，难得你这个铁公鸡愿意主动松口，来，小焕，这是付设计师，今天他愿意打折，可要多选上几件。”
　　尽管方才毫不严肃，但面对面时候，苏焕能看得清楚，这位有些老顽童气质的爷爷黑框镜后有一双锐利的眼，仿佛视线扫到哪里就能立即目测出长度。在一个问好的功夫里，苏焕就感觉自己全身被这位老爷爷用目光做了个三维扫描。
　　和很放得开的付老师傅不同，跟在这位他身后的青年男子年纪不大，应该是学徒或者新来的设计师，就显得规矩和拘谨许多，虽然也是相貌和身材也都很好，但整个人是一副很紧绷僵硬的样子。
　　苏焕倒是对年轻裁缝这个状态颇为理解，自己一周前懵懵懂懂第一次到这里来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个模样，因此他对青年善意地微笑了一下。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起了反作用，这个年轻裁缝下意识地看了厉言一下后，神情显得更加紧张了，拘谨地上前，将有新一季成衣和订制可选款式的平板双手恭恭敬敬地递给厉言后，就迅速地退到了一旁，刻意减少存在感。
　　苏焕心里暗暗扶额，希望这个大哥不要脑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皇帝的宠妃对我笑了怎么办？皇上的雷霆之怒，我这个小人物可承受不起呀！
　　随着厉言翻动页面，那位黑眼镜的老者微微躬身站立在一旁，适时地进行一些讲解。尽管话并不多，但在另一侧看着的苏焕也能感觉到这个老爷爷对各式各样面料的优缺点，剪裁难度都了如指掌。
　　厉言翻阅的速度也很快，不一会儿，平板上的一百多页的展示册就看完了，男人抬头询问苏焕：“小焕有看好哪些吗？”
　　苏焕：“....，好像，呃，都挺好看的。”天可怜见，他根本没怎么看清楚，每张图上有面料的介绍，剪裁方式的介绍，还有四个视角的范例成衣展示，每一套都很复杂，即使乍一看仿佛是基本款式的正装西服，领口，袖口，胸袋，下摆，这些小地方也能藏下太多细节。他看得云里雾里的，心中只想着原来这就是高定吗，果然和他熟悉的运动装和休闲服不一样。
　　厉言嗯了一声，然后转头对微微弓着身的老者道：“那就按照他的尺码，每样都做一套。”
　　苏焕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是，先生，呃，阿言，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个，我可以再看一遍吗，真的不需要这么多，我刚才看到了几件很喜欢的，就那几件就好！”
　　厉言之前可以无所谓地让裁缝把当季款式都给苏焕做一遍，现在青年想要挑选，自然也无不可。
　　就在想要抬手想要将自己放在腿上的平板递给苏焕让他看时，身旁的青年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倚靠着他的轮椅凑了脸过来。
　　苏焕可是被厉言的“财大气粗”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刚才说的“多选几件”也不能是这样样子呀。
　　所以也就没想太多规矩什么的，厉宅的客厅里都铺着整洁的手工地毯，他在村里的田垄上能坐，在厉宅这里，地上都能当床来躺着睡觉呢。
　　不过突然感觉到周围安静了一瞬，再抬头看到对面老裁缝表情还正常，可他身后学徒模样的青年甚至到忘记了要避嫌，小声吸了口气，一脸讶异看了过来。
　　苏焕眨了眨眼，这是才后知后觉出来些不合适，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厉言的脸色。
　　轮椅上的男人神色如常，低头对上青年有些忐忑的鹿眼，还温和地微微一笑，然后大手轻轻抚摸上了苏焕的后颈，像安抚大型犬一样揉了揉，“怎么，喜欢这个？”
　　尽管男人的指尖带着些凉意，但苏焕绷紧的肩膀还是放松了些，他弯眼一笑嗯了声后，重新低头去看平板上的画册。
　　二十岁的小伙子就是个小火炉，掌下热烘烘的温度舒服极了，厉言就这样一直没有把手从青年的肩膀上移开。
　　苏焕最后闭着眼选了三套他觉得最百搭的正装，一件黑，一件灰，一件浅蓝色。笑着点了点头，揉了揉青年天然卷翘的柔软发丝，“都是很大方的款式，小焕眼光不错。我也为你看好了几套，想不想一起试试？”
　　男人的指尖很柔软，这一套安抚逗弄小动物的动作也很有技巧。
　　虽然还是第一次这样的亲密接触，但苏焕并不讨厌，相反还被弄得非常舒适和放松，再对上男人微垂如海棠花的笑眼，立即稀里糊涂就点了头。
　　厉言只方才简单地将图册过了一遍眼，但转头就和老裁缝清楚报了六七个设计稿编号。苏焕自诩脑子很不错，一路顺利地从小镇考学到了大城市，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厉言超强的记忆力，心里感叹：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体现在方方面面！
　　接下来老设计师拿了皮尺来给苏焕量尺寸，年轻裁缝在一旁纪录数据。这个外表很像是动漫里老爷爷的老师傅，用卷尺松松绕着苏焕的腰和胯骨掐了记下后，就能报出精确到小数点的数字，然后还笑着夸了起来：“年轻人，平常总运动吧，身材可真不错。”把苏焕整得还挺不好意思的。
　　一旁的厉言眼带满意地笑道：“我家这位还是小朋友呢，不禁逗。”
　　老付呵呵一笑，手下动作不停，嘴也没停：“厉先生选得好几件都是有收腰的设计，小苏先生上下宽窄比例这么优越，配上我们家的立体剪裁，绝对的太合适不过了。”
　　厉言对苏焕笑着点了点头，玩笑道：“这位怪爷爷虽然看着不怎么靠谱，但手艺还绝对一流。”
　　然后又对付老裁缝道：“我知道贵店事忙，就只加急小焕选的那套灰色青果领正装吧，下周六去沈园宴需要。”
　　老付一口答应，“没问题，下个周五我们送衣服过来。”
　　等送走了这一行裁缝，苏焕出了口气，明明自己是被服务的哪一个，怎么也感觉这么累！终于能把刻意收紧的肩胛骨放松放松了。
　　厉言看着他活动手臂的样子，轻轻一笑：“累了？随我一起去书房看会儿书坐下休息休息吧，再过一会儿五点半就可以用晚餐了，厨房有一批空运的海鲜，我便让准备了鲜汤锅子，虽然我吃不了太多性寒的食物，但小焕年纪轻轻像是个小火炉，到时候如果喜欢，可以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