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等忙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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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忙完里里外外一系列琐事，月亮已经彻底取代太阳悬挂在天上。尽管今天只是第一天，他便赚了不少钱，可挥霍也并不急于这一时，更何况对夜生活匮乏的古人而言已经到了日落而息的时间了，他现在就是有钱也没地方花，只能去不远处的河堤那边拿钢镚打水花玩。
可话又说回来，他自己凑活凑活吃便罢了，既然决定好这段时间照顾瑟墨瑞，那总不能让一个正是发育长个子时期的小男孩儿也陪自己天天吃干巴巴的面包吧。
尤其这面包简直是击碎奥利伊亚尊严的难吃……简直不配称为面包。干噎，发柴，又什么味道都没有，只有一股谷皮所带到舌尖的微微苦感。
面团发酵刻不容缓，但最起码不是在今天。他大方地拿出今天用葡萄酒从隔壁摊位换来的鸡蛋。总共五个，他一个也没留，毕竟这已经是这座小破屋子里营养最丰富的食物了。奥利伊亚拿出两个打在面里，另外三个则带着壳直接用水冲净后便放进那口陶瓷锅里煮，不出一会儿，一顿极其敷衍但足以饱腹的晚餐便制成了。瑟墨瑞安静地坐在桌前，见奥利伊亚端着面包与鸡蛋走来还搭了把手，在对方坐下并递来两个鸡蛋后郑重道了声谢。
“没什么值得感谢的。”奥利伊亚耸耸肩，“我反倒因为招待不周而感到羞愧呢，可惜天色不早，不然我一定要去集市买些肉来烹煮。”
“善良如你，奥利伊亚。”赫尔墨斯知道对方不是说谎或客套，这让他心底对对方的好感又升一级。
他善良的心真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国王自惭形秽。赫尔墨斯觉得如果人间所有人都是奥利伊亚这种好人，那普罗米修斯一定不会被罚得那般苛刻，说不定现在已经刑满释放了。
“只不过为什么要去集市买呢？”赫尔墨斯试探道：“丛林中的动物数不胜数，你为什么不亲自去打猎呢？”
死孩子，你还何不食肉糜上了。奥利伊亚心底吐槽。
“狩猎所需的胆大与心细都是我特质的反义词，更何况我连射箭需要用几根手指都不知道。”奥利伊亚回复道：“比起深入丛林中探险，还是集市上安全的环境更合我意。”
“宙斯在上！”赫尔墨斯长吁一口气，“多么可惜！如果狩猎女神暂时还未老眼昏花，那她为何不将出色的箭术赠予我的朋友奥利伊亚？”
两人说说笑笑，而千万里之外的奥林匹斯神殿，同时司掌狩猎、大自然与月亮的女神阿耳忒弥斯刚坐下便狠狠打了个喷嚏。
“我可不知道神也会着凉。”她同父同母的亲弟弟阿波罗笑着打趣，这位几乎是奥林匹斯神殿公认最为俊美的太阳之神有着一头贵族标准的金色波浪卷发，含情脉脉的眼睛仿佛在诉说着一首又一首动人的情诗，他的一切正如同他的神职那般耀眼。
这无处安放的魅力显然对他的姐姐阿耳忒弥斯没有丁点作用，男色在这位处女神眼里怕是最无用的东西，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弟弟，长相柔美却性格刚强的女神也不会有半分口下留情。
“我英俊的弟弟阿波罗，神可不止会着凉。”她淡笑着回击，“神还会疯一样地坠入爱河，宛如不知体面为何物般抱着月桂树哭诉衷肠，成为众神间最令人忍俊不禁的笑话。”
他们姐弟就是与世间其他相亲相爱的兄弟姐妹都不一样，连他们的神王父亲宙斯对此也无可奈何。只不过最近阿波罗被小爱神厄洛斯狠狠地捉弄了一把——他令尊贵伟大的太阳之神阿波罗深深爱上了平日里甚至不会投去一瞥的河神之女达芙涅，而又令这位在别人眼里仿佛被金子砸中似的女孩深深厌恶起了阿波罗，一来二去，达芙涅竟是被阿波罗的追求厌烦到宁愿把自己变成一棵月桂树。
这段轶事成为阿耳忒弥斯近来攻击阿波罗最为锋利的一支箭。果不其然这位男神咬牙切齿，他正盘算着怎么报复厄洛斯，可偏偏对方所侍奉的主神，也就是这位恼人的小爱神的母亲——是同为奥林匹斯十二主神，明面上与他地位不分高低的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
顺带一提，厄洛斯的母亲无疑是阿芙洛狄忒，可他的生父据小道消息来看可不是美神的正牌丈夫火神赫菲斯托斯，而是这位貌丑又瘸腿的可怜男神的亲兄弟——英俊神武的战神阿瑞斯。
不过无论是姐弟俩的拌嘴还是阿波罗缓缓图之的报仇都与奥利伊亚无关，他已经收拾好了房间，又给瑟墨瑞找了一床毯子。
柔和的月光铺洒在大地上，现代随处可见的水泥丛林在这个时空并不存在，视野开阔到足以看遍夜空中繁星的地步，弯月轻巧地缀在云间，万物就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下沉浸梦乡，自此拥入居于冥界的睡神修普诺斯之怀。
只不过睡神怀里没有奥利伊亚和瑟墨瑞，两人不约而同地陷进了失眠的困境。
瑟墨瑞并非真如他外表那样是个还未到青春期的孩童，身为一位神他永远精力充沛，也从来不需要休息；而奥利伊亚则是……单纯因为他之前这个时间估计还在刷视频看小说。
各怀心事，但没什么，两位心理年龄相差不大的新朋友完全可以聊聊天。
“雅典由智慧女神雅典娜庇护。”赫尔墨斯率先挑起了话题，“这可真幸运，她喜好和平，却也不惧战争。”
他所披的是十三岁贵族青年瑟墨瑞的外皮，优秀的教养自然本就包括了卓越的学识，只不过奥利伊亚内里也并非是个真农夫，这才能做到与之相处而不落下风。
这个观点奥利伊亚确实赞同，即使从后世挑剔的眼光来看，对雅典娜也几乎没有任何贬词。这个时代的人们俱都信奉希腊神，好在奥利伊亚恰巧曾经因感兴趣而读了阵子希腊神话，对里面的大部分情节即使不算如数家珍，也不是彻头彻尾的狗屁不通。
“是啊，还好当时的人们没选波塞冬作守护神。”奥利伊亚道：“不然现在雅典人都不敢在街上说话了。”
传说中雅典娜与波塞冬都看上了雅典这座美丽富饶的城邦，当然，当时这座城市还不叫‘雅典’这个使人一目了然便知道与哪位神息息相关的名字。两人谁也不让谁，神王宙斯令两人为这座城市准备礼物，由真正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凡人来决定它的归属。而最后比起波塞冬送的寓意战争的骏马，人们还是更加青睐雅典娜送来的象征和平的橄榄树，最终这座城市归雅典娜所有，而为了感恩这位智慧女神的庇护，这座城市便被命名叫做‘雅典’。
唉，男人与马象征的是什么不言而喻，让奥利伊亚来选的话他也会投票给雅典娜。而他后一句话又扯到了另一个故事。
埃塞俄比亚有位美丽的公主，她名叫安德洛墨达，她的母亲，也就是埃塞俄比亚的王后，心中实在没数，直言她的女儿要比老一代海神涅柔斯的那五十个女儿更加美丽，这番话惹火了这群娇滴滴的海洋神女，也同样惹火了有幸娶得其中一位为妻的新一代海神波塞冬。
神的报复雷厉风行，可怜的埃塞俄比亚老国王为了国家只好献祭出自己如花似月的宝贝女儿。
虽然安德洛墨达最后没死成，而且这也算事出有因，但奥利伊亚可不会为一名生气便让海水吞没一整个国家的神打抱不平。就以波塞冬这小心眼，若是由他接手雅典城，万一哪天不知道谁怎么戳到他雷点，自己岂不是也稀里糊涂地就去冥界找他哥哥冥王哈迪斯报道了。
神的故事口口相传，所以赫尔墨斯对奥利伊亚知道雅典娜与波塞冬争夺雅典城一事并不意外（尽管奥利伊亚目前还单纯地认为这是个故事），但却不解于奥利伊亚对波塞冬莫名溢于言表的……不喜？
两人认知差异一事的真相其实是因为方才所述的第二个故事暂时还没变成现实，而且距离发生恐怕还不止有百八十年，此时那位安德洛梅达公主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还没出生。赫尔墨斯挑眉，虽然不知道奥利伊亚对两位神截然不同的态度来自哪里，但不得不说，以他这位伯伯的性子，恐怕雅典人若是说错什么话还真会招来全国性质的灭顶之灾。
一个以为在评价民间传说的角色，一个以为真在评价统治世界的神，不同频道的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最后以奥利伊亚想睡觉了而宣告结束。
听着旁边躺着的青年呼吸逐渐均匀，来自奥林匹斯的神使坐起身来，借着月光看向对方甚是好看的脸，他的这个新朋友不仅是长得好看，思想也有一定高度，最起码比人间的其他那些愚昧凡人要聪明得多。
他轻轻摸了摸对方的鼻子，力道很轻很轻，本想描摹对方的脸廓，却被对方幅度同样轻微的动作吓得迅速收回了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