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其实你可以叫我萧老板

2、001

　　“放我们出去！”
　　“没用的，二货。就你那细胳膊细腿的，踢得再狠有什么用？要能出去，哥几个早出去了，用不着你在这里瞎搞。”周围的几个大汉听闻笑了起来，眼神中透露着浓浓的嘲讽与鄙夷。带头讲话那个见踹门的小孩儿瞪着眼，一脸愤怒的样子，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扫视一圈，又接着打趣起来：“怎么，我说错了吗？或者说，”大汉顿了顿，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演给那丫头看的？”
　　小孩的眼神闪了闪，像是被猜中了心思，低下了头。大汉笑得更加肆无忌惮。男孩儿的反应确实愉悦了他的心情，他撑起肥硕的身躯，略显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伸手一把攥住了男孩的手腕，把人一把拉过来，揽入怀中。
　　男孩奋力地挣扎起来，但却是怎么也挣不开。大汉掐着他的下巴，示意他看向远方。“你看她旁边，一看就知道有人了，瞧见没？还不如……”大汉的手滑进了男孩敞开的衬衫下摆，男孩再一次挣扎起来，抬脚狠狠地在大汉脚上踩了几下。大汉吃痛，放开了男孩，骂骂咧咧地准备动手。
　　“干什么呢？”那个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回头注意到了这场因自己而起的闹剧，挑了挑眉，见双方都没再继续闹下去的意愿，才缓缓走过来。
　　“我们只是朋友。”女孩启声，不知道究竟是在回答谁的问题。而她身旁那位男子也跟了过来，附和了两句，顺便拉开了那个踢门的小孩。
　　大汉暗骂了两句没意思，转头摊回了自己刚刚占据的那块地，还不忘一步三回头地瞪他们几眼。
　　“把眼泪擦了。”男孩抬头，接过女孩送来的纸，小声地道了句谢，脱力似的顺着墙根滑坐在地。真是糟透了，不过还真是得谢谢她。他想。

　　这是闫鹤年醒来后看到的、听到的第一个场景。他不明所以，只觉得吊顶的灯光刺眼的紧。闭上了眼，脑海里还充斥着今早发生的一切。他应该是下楼买了个早餐，然后呢？再思索便觉得头痛欲裂，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记忆的接续就是自己醒在了这里。所以，刘记的汤包自己到底吃了没，凉了就不好吃了……闫鹤年顺手拍了拍歪在一旁没有醒过来的意思的老大爷，打算抽出自己被老爷子压麻了的腿，再起身找个明白人问问。
　　没有…回应？
　　……
　　凉的。
　　闫鹤年瞬间失了睡意，他只觉得压在喉头的尖叫全方位的刺激着他脆弱的大脑。应该是过了许久，闫鹤年才整理好混乱的思绪，伸出了那只止不住颤抖的手。就只是试一下而已，万一只是有人体温低呢？但在这个时候，自我宽慰往往无异于加重恐惧，尤其是在他探出的手并未触碰到均匀的鼻息时。
　　没有……真的没有。
　　伸出的手猛地缩回来，连带着闫鹤年一起弹出一米远，顺便还抽出了那条被压得严严实实的腿。闫鹤年呆坐在地，可怜的大脑飞速地处理着疲倦而来的恐惧和不安，还有深深的疑惑。
　　他这一折腾，成功引起了无所事事的人们百分百的好奇心。那些人不明所以，如潮水般涌来，把闫鹤年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些人里面当然也包括那个大汉。他凭借着体型的优势，挤进了包围圈的最内层，然后，迎面对上了老头子铁青的脸。
　　“卧*！”他猛地往后一退，打破了包围圈的平衡，“这老头长得真……帅……”
　　“白痴。”刚刚那个女孩也钻进了人群，蹲下来，探了探老头的鼻息，对着她身旁的男子摇了摇头。一时间老人死了的消息就顺着包围圈的波纹传遍了大厅。
　　“死了？”
　　“怎么死的？”
　　“真死了？确定没呼吸了？”
　　人群交头接耳讨论着凶手，包围层也顺着一层层推散开来，似乎在防着什么。直到闫鹤年再也忍受不了身上堆积的视线，他抬了头，盯着眼神飘忽的人们，伸出了他金贵的手指，极不耐烦的指了指自己，问道：“我？”
　　静默。
　　无人应答。
　　倒是过了一会儿，有人壮着胆子嘟囔了几句。
　　“您倒是说大点声啊，我耳朵不好，听不见啊……”闫鹤年唯恐这些没长眼睛的不骂自己，他现在烦得很，正缺个人撞枪口上让他出气。
　　“你拽什么？不是你是谁？有谁碰了那老头？”
　　一石激起千层浪，叫骂声找到了突破口，席卷而来。
　　闫鹤年无语，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他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确实没有证据自证。
　　当他正思索如何在气势上压倒他们时，有人先替他开了口。
　　“不是他。”
　　“也不可能是他。”
　　女孩的声音不大，但在毫无证据的指认中，倒显得格外洪亮。人群识趣地闭了嘴，或者，他们在观望，观望这个搅局者的所作所为，看她如何收场。说不定，还能再补一刀。
　　“尸斑一般在死亡2-4个小时后出现，”女孩指了指老头脸上的暗紫红色斑块，“他是俯卧，一般会出现在颜面、胸部、四肢等地方。”
　　无人应答。
　　闫鹤年这才仔细的瞧了瞧那个女孩。她个不高，圆脸，倒还有些可爱。不过没时间给他细看了，因为一阵电流声迫不及待地闯进了绝对安静的环境。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无名小卒自乱阵脚呢，愚蠢的人类？不过，我喜欢……”
　　在场的各位都下意识的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漆黑屏幕边上的喇叭。它刚刚抖落了一层厚重的灰，但并未再多言，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只有那个女孩，翻了翻老头的口袋，最终只是记下了一串数字。
　　她站起身来，扫视了一圈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叹了口气，“看来，他等不及了……”
　　“B0312，愿逝者安息。”她双手合十，献上了她的祈祷。

　　在她睁眼准备离开的瞬间，闫鹤年拉住了她的手腕，又似触电般的甩开，但女孩还是停下了脚步，回了头。
　　“谢谢，今天的事。”
　　“嗯。”
　　“还有……怎么称呼？”
　　“叶兰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