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贤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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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合适吧。”
屋内，赤色窗花映红烛，朱幔绕梁，囍字满墙。
女子端坐床前，喜帕遮面，嫁衣胜火，周身的红缎被上铺着红枣桂圆等“贵子”。
没错，顾衍辞第一次意识介入自己管辖多年的位面世界，就掉进了别人的婚房里。
“统子，你确定他俩第一次见就是这里吗？我们不会要围观别人洞房吧。”陆衍辞星目一闭，唇微抿，颚稍紧。
做出一副极力抗拒将要发生的事，又隐隐期待的样子。
“是的，死者贺杰和梁夫人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前就隔着屏风见过一次，这里是第一次正式见。”
系统直面了宿主的问题，对其丰富的情态视而不见。
“懂了，先婚后爱。”
陆衍辞平时豪门著作也没少读。
“……你且看着吧。”
说话间，房门猛地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穿喜服的男子，扶着门，微踉跄了两步，跨入屋内。
那男子颊上已显醉态，步子极不稳。
进门往桌前走，身体却忽地向左一晃，朝顾衍辞所站的窗边撞来。
顾衍辞对突然发生的变故毫无准备。两腿像被焊在原地似的，挪不动分毫。
临被撞的一刻，只意味不明地下意识速抬双手，交叉护住胸前。
谁知下一秒，男子整个人从陆衍辞身上穿过，手撑住陆衍辞身后贴囍字的木柜。
“碰”一声闷响过后，才稳住身形。
愣了好一会儿，顾衍辞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全息投影状态，侥幸地拍拍胸口。
待他回神，之前还在身侧的男子已经到了新娘床前。
没有意料中的含情脉脉撩喜帕，贺杰猛地一掀那方红绸。
绸尾的流苏勾着一支花钗“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赤绢沾尘，钗断两截。
再看床边坐着的梁嫣，花钗扯落的一瞬也带起她的一缕头发。
那缕发就这么突兀地散在颊边，给刚刚端庄规整的待嫁女，横添了几分破碎和不雅。
许是被扯得痛了，梁嫣的眼眶润了又润。微红的眼睑最终还是兜住了热泪，她始终未置一词。
贺杰醉意正上头，对自己的鲁莽之举毫无悔意，反而恶愤盈面。
“梁嫣，你随你母亲来我府中拜访那日，我就已经道明，我已心有良人。
你虽在屏外，却也听得分明。
你当时并未出言，我当梁府千金应是个心如明镜的聪慧女子。
没想到你竟然仍要纠缠。”
贺杰说着，瞥了一眼床上铺满的瑞果，像是心觉晦气。
微晃着后退了两步，在妆台前的镂花圆凳上坐下。
接着粗声道：“必是你回府后强意恳求，定要嫁我。
令堂才会隔日再登门，与我母亲定下这门婚事。”
听到这，梁嫣抬首与贺杰对视，眸中似有千言流转，却最终绣口只吐露四字。
“非我本意……”
“非你本意，莫非还是我母亲勉强了你？
也罢，如今你我婚事已成，你既是我的正妻，院中事便皆由你打理。
多去父亲院中帮衬孝敬我母亲，至于我近旁，自有人照料，无需你干涉。”
言至此，贺杰的酒也醒了不少。他一抚红袍，起身欲走，“司中还有要事，我先去书房处置。”
梁嫣仍是垂眸，神色越发落寞。
少顷，还是抬头道：“官人……早些歇息……”
门外的夜风猛地灌入，梁边贴着的囍字悄然飘落。
回应她的只有房门重重合上的声音。
“统子，你说这转运司小吏真有这么忙吗？新婚当晚还有公务？
走，跟上他去看看。”
在旁默默看完一场夫无情妻无语的闹剧后，顾衍辞不愿在这压抑的屋子里多待一秒。
“收到……指令无法生效。
提示，未开通全视角追踪权限。”
工作模式的系统无情地驳回了宿主的要求。
顾衍辞纳闷了。
“没开权限？我们进来的时候不是开了吗？怎么回事统子？”
灵魂三连问祭出。
“我们来的时候开的是冤魂追踪视角，只能调取冤魂记忆中的时空节点。
也就是说，你现在只能在梁夫人的记忆里的场景穿梭，找线索破案。”系统切回常态，回答道。
对于如此离谱的限制，顾衍辞岂会甘心，“那你帮我把全域追踪权限打开不就好了，辛苦系统大人。”
为显诚意，他还对空作了一揖。
“不是我不给你开，是因为你连续垫底超过了一百年。
主系统默认你没有使用该权限的需求和……业务能力，所以给你锁了。”
仍然是无波澜的机械音，但系统少见的卡壳了一下，意味不明。
“不过只要你把业绩积分提上去，应该就能解锁使用了。”
“哈？我就为了把业绩提上去才进来跑业务的。
你告诉我要把业绩提上去了才能开？”
顾衍辞被气得笑出了声，下意识看了一眼梁嫣的方向。
后者正在妆台前缓慢地取下发髻，背影凄楚，对这边的对话毫无知觉。
“……”系统也无言以对。
“算了，活马当死马医吧，冤魂视角就冤魂视角。”认清现实后，顾衍辞默了默，思考出了接下来的去向。
“贺杰案发当天还有谁在现场？”
“他的妾室，秦倩倩。就是她指认梁夫人杀夫。”
顾衍辞嗅到了熟悉的迹象，“那接下来我们就去会会这个秦倩倩。
带我去她第一次见梁夫人的场景吧。”
“收到，正在为您匹配需求场景，请准备降落。”
一列侍女井然快步穿过垂花门，略过抄手游廊，径直向正厅去了。
手里各端着一盘精致糕点。
院内，朝阳初映，翠影戏清泉。
两个小厮，一个扫尘，一个擦椅，都在紧锣密鼓地干。
“这贺杰，官职不大，家底倒是不薄。”
这回顾衍辞已经适应了降落新场景的方式。
人一落入院子里，就环顾着四周，品评起来。
“贺杰的父亲是西京府通判，他从小随父到此。”系统检索着背景资料回应。
顾衍辞第一次由衷地羡慕别人的家。
“唉，要是我也是个官二代，就不用在这为业绩发愁了。”
“没用的话少说。”
“知道，发发牢骚还不行嘛……”
这边正说着，厅内水墨屏风后，走出一蓝衫女子。虽是侍女装扮，整个人清颖脱俗，必是世家所出。
“大家都抓紧着些，那秦氏该来拜见我们大娘子的时辰快到了。
可不能失了正房的体面。”来人正是梁嫣的贴身侍女佩心。
未几，梁嫣也从屏后走入，步子缓而稳。一身竹青绣罗襦裙，盘髻典雅，已初具一院主母风范。
与之后刑台上狼狈癫魔的女囚绝无可能是同一个人。
梁嫣落座主位后，也不多做吩咐，只让仆从退下，留佩心在旁。
随后，便端坐着静静等待什么。
眼看日升将至中天，梁嫣主仆已经等了一个时辰有余。
顾衍辞这边快进也是调了又调。
“咋回事，这秦倩倩怎么还不来？”顾衍辞手充当扇子扇了几下，已然十分不耐。
“娘子，秦氏一介外室女，是娘子心慈才容她入府为妾的，她怎能如此嚣张。”正厅那边，佩心也站不住了。
“第一次拜见主母的时辰也敢拖怠。只要您一句话，佩心立刻带人到东厢去‘问候’原由。”
“不用了佩心，不等了，随我去账房看看吧。”梁嫣起身欲走。
“大娘子，倩倩来给您请安了！”
一道清越含媚的女声自垂花门外传来。随后身着魏紫裙衫的俏丽女子款款入内。
略过顾衍辞身旁时，一股幽香沁鼻而来。
顾衍辞不由得大赞，“这观测技术真够全息的。统子，你是不是又趁我不注意，偷偷升级了？”
见人来了，梁嫣便也再次落座，让佩心看了茶。
佩心手脚麻利，很快端了上来。
她并未直接把茶递给刚刚坐下的秦小娘。而是直接放在她身旁的食几上，落声略重。
秦倩倩对此似乎不甚在意，侧身向梁嫣那边。
带笑说道：“昨儿晚上轩哥儿哭到深夜，倩倩一直哄着，睡晚了些。
今日起的也比平时晚，险些坏了规矩，给大娘子赔不是了。”
“统子，你刚刚不是说秦倩倩昨天才进门吗？怎么孩子都有了。”
为了听清两位女子对话，而不得不走进厅堂内的顾衍辞边走边问。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因为有了孩子才能进贺府的。”
系统对宿主的反射弧一直颇有微词。
但还是耐心继续解释道：“贺母一直不接受秦倩倩，才去向梁母求娶了梁嫣。
梁嫣入府不久，秦倩倩那边又传出有孕。贺母看在孙子的面上才容秦倩倩进门。
梁嫣也没有反对，而且答应贺杰抬秦氏做妾。”系统这边刚说完，那边梁嫣正好开口。
“无妨，孩子半夜是容易闹腾。辛苦你了。”
“是啊，育儿不易，大娘子没有经历却也懂得其中境况。见多识广，倩倩佩服。”
秦倩倩说话总是含笑，只是这笑中却未见的有几分真切。
这话一说完，一直默在梁嫣旁边的佩心，忍不住似的，向前猛地进了一小步。
又被梁嫣一个眼神摄住了。
“倩儿，原来你在这儿，让我好找。”贺杰一身官服，阔步入厅。
这一声唤，引得两个女人齐转头，起身行礼，细看却能发现秦氏的礼行得稍慢一拍。
贺杰一把扶起欠身的秦倩倩，对梁嫣颔首示意。
“官人，倩倩正陪姐姐说话呢，你这么着急作甚？”
秦氏覆上臂间贺杰的手，柔柔地摩挲几下，才把对方抚开。
“昨晚说好今午到你房里用膳，我下了差就赶了回来。
你倒好，把轩儿丢给乳娘，自己跑出来躲懒，是不是该罚？”
贺杰嘴里说着不忿的言语，脸上却无半分愠色。
“是是是，倩倩这就回去受罚。”秦氏回得眉眼带怯，仿佛对那“处罚”十分恐惧。
贺杰笑着往秦氏腰上掐了一把，也不再看梁嫣，转而望向院里一株初绽的玉兰。
“大娘子，咱们下次再续着聊，妾先告退了。”
秦倩倩说罢，朝梁嫣作了半揖，随贺杰谈笑着离去。
顾衍辞罕见的许久没出声，直到贺秦二人出了院子，他才挠了挠额前的碎发。
开口道：“要不是知道凶手另有其人，我真觉得梁夫人有可能杀贺杰。”
“但现在看来贺杰和秦倩倩也是郎情妾意，甜甜蜜蜜。
秦倩倩没道理杀贺杰，那凶手还会是谁呢？”顾衍辞一边念叨着，一边绞尽脑汁地想。
系统就这么安静的在识海里等着，突然，又被宿主猛一拍脑门的动作吓了一跳。
“哎呀！这么关键的部分我怎么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贤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