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80、余小婷：实不相瞒我的确男女都没分清 但这不重要

　　余小婷在化妆间看到权丝彤时，他正戴着耳机在听歌。
　　他头上的白毛痕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让余小婷有些遗憾。
　　“下午好。”
　　余小婷主动地打了个招呼。
　　权丝彤抬起头看向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了那颗小小的虎牙：“哈喽！”
　　余小婷走过去坐下，等着化妆师把东西拿进来。
　　“让我看看你的兔子。”
　　权丝彤眨了眨眼睛：“什么兔子？”
　　“你不是养了只兔子还发了条朋友圈吗？”
　　“我什么时候——哦，那个啊，那兔子不是你送的吗？”
　　“我什么时候——”
　　余小婷反应过来。
　　额，他……还蛮有童趣的。
　　化妆师将大包小包往桌上一放，将水乳往余小婷脸上一拍：“赶紧的，自己拍开。”
　　余小婷抬起手往自己脸上扇，还有模有样地叹了口气：“唉，人熟起来之后就开始无法无天。我记得去年参加采访的那个妆还小火了一波，是不是因为来找你化妆的人络绎不绝所以你对我的感情淡了？老话说的好，儿不嫌母丑不是，糟糠之妻也不是……怎么形容呢？”
　　化妆师也跟着笑起来：“赶紧把你的脸皮拍薄一点，我工作倒是越来越多，但那个妆就你能化。”
　　余小婷分析起来：“不应该啊，我觉得圈里圆脸的女艺人也不少啊。”
　　“那也得天时地利人和啊。”
　　化妆师沾了点粉底，跟砸墙似的往她的脸上拍，拍得余小婷的脑袋直往后仰。
　　权丝彤在一旁看得专注，下牙都吓得呲出来了，生怕给余小婷脑浆都拍匀了。
　　“那你现在工作越来越多，还能回回都给我化妆，我好感动，不过其实我也想不出别的化妆师，你知道吗？那些化妆师都喜欢把我的鼻子画得高耸入云，然后在我的眼睛边上化两个发光锐角，好难看。”
　　“说明他们没我这么有审美，”化妆师也跟着余小婷嘚瑟起来，“你要那么挺的鼻子干嘛？”
　　“就是。”
　　“眼角化高光是为了突出眼睛，你这么有存在感的眼睛还突出啥。”
　　“就是。”
　　“你怎么还看上动画片了？”
　　化妆间突然有些安静，只有其他工作人员来回奔走的声音，于是权丝彤学着余小婷说。
　　“就是。”
　　化妆师：“……”
　　余小婷把手机往桌上一架：“我正在重刷犬夜叉。”
　　化妆师将她额前的卡子松下来：“这都是我小时候看的东西了。”
　　权丝彤反复试图加入对话：“这个我看过。”
　　“我知道你看过。”
　　紧接着权丝彤就说了些让人不太愉快的话题：“但是三角恋看得我头疼，我就没看了。”
　　余小婷深以为然：“动画组超级大魔改。里面你最喜欢谁？我比较喜欢戈薇。”
　　桔梗？
　　犬夜叉？
　　杀生丸？
　　权丝彤举起手：“我最喜欢小妖盖！”
　　“……”
　　“还有那个长的像蚊子的小老头。”
　　“……你喜欢他好歹记住他的名字吧。”
　　“我只是觉得这样说起来比名字更形象。”
　　化妆师把她的眉毛描深了些：“现在你录节目是越来越松弛了。”
　　“因节目而异，”余小婷把自己讨厌的剧情跳过，“我这几天恶补了一下这类脱口秀节目，发现我这种定位的作用，就是在他们讲到高潮点的时候疯狂鼓掌，然后按下投票键。”
　　权丝彤也虚心请教起来：“哪样算高潮部分？”
　　余小婷试图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描绘：“大概就是台上的脱口秀演员在说完词之后故意停下来，用一种平静中透露着期待和得意的表情看着台下的人，观众都开始噢噢噢哦哦！然后哈哈哈哈哈！你周围的其他评审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左顾右盼寻找认同的时候。”
　　“……”
　　权丝彤感觉cpu烧了。
　　“没事，你到了那个氛围下就懂了。”
　　化妆师敲了敲余小婷的脑袋：“你怎么成天误导他？”
　　余小婷觉得很无辜：“我没有，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很快权丝彤就懂了，而且觉得余小婷说的极其形象。
　　当旁边的其他人笑得前仰后合，并且期待从他脸上看到同样的表情时，权丝彤有些坐立不安。
　　是他没听懂吗？
　　这里好笑吗？
　　台上的人说的难道不是职场霸凌吗？难道因为语气平淡点，看起来心死一点，就好笑了？
　　权丝彤笑不出来，而且脸逐渐皱成苦瓜，他在这种欢乐的氛围里呆着难受，而且产生了些不妙的回忆。
　　余小婷更是笑不出来，尤其看到旁边夏莫鸣的开怀大笑，心想，难道他们没笑完之后回过味发现哪里不对吗？
　　不对，夏莫鸣好像是什么大小姐勇闯娱乐圈，那可能是真心实意地觉得好笑。
　　眼见着自己面前的机位灯光在亮，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笑了。
　　现在才笑，有点晚了吧。
　　不行不行，老话说的好，对脱口秀演员的最高赞扬就是笑。
　　可是真的笑不出来啊。
　　余小婷干脆按兵不动，谁知第一个表演结束，夏莫鸣提到了她。
　　“欸我看小婷好像全程表情比较凝重啊，是台上的选手没有发挥好吗？”
　　余小婷微笑着说：“没有没有，表演特别精彩。”
　　啧，这人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怎么感觉在给她挖坑？
　　谁知权丝彤身侧的其他男评委也附和：“丝彤刚刚脸色也不太好，怎么了？生病了？”
　　权丝彤转过头看向他，然后问：“好笑吗？”
　　男评委笑容一僵，安静了几秒：“哎呀你这话说的，冬冬的语言很诙谐幽默的啊。”
　　权丝彤把头转回来，看着台上：“哦，我不是对你的表演有意见，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共情不了你的点，但我直觉告诉我这不是个什么能让人开心的话题。”
　　夏莫鸣听了这话笑起来：“哈哈哈哈那该不会小婷你也是这样吧？没看懂？”
　　余小婷笑道：“我看懂了。”
　　“对吧——”
　　“所以笑不出来。”
　　“……”
　　权丝彤不依不饶地看着旁边的男艺人：“好笑吗？”
　　“……”
　　本来好笑的，现在是笑不出来了。
　　幸好之后的表演主题还算轻松，虽然没讽刺些什么，但总归能让人放肆地笑出声。
　　录制结束后，余小婷觉得这节目似乎也没有什么参加的价值，说得隐晦些观众听不懂，说的直白些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原想着，或许能有些深刻的话题，能够让专门来一趟的自己学到些什么，但结果大相径庭。
　　要是就来看几个笑话，她回家躺床上看两集齐木楠雄不好吗？还不用化妆不用出门。
　　不用一晚上挺直了腰杆鼓掌。
　　幸好只签了一期，真是有先见之明。
　　权丝彤倒是感觉轻松不少，感觉别人给他讲笑话尤其有意思。
　　“真好看，我就适合看这种没脑子的东西。”
　　“……”
　　余小婷想吐槽两句，助理突然把手机递过来。
　　“陈姐打的？霍，她原来还活着啊，喂。”
　　“喂余小婷，听说你和公司申请把solo时间调了？”
　　余小婷：“四月份我有个剧播，那个角色我很喜欢，所以——”
　　“好了好了，”陈艳玲没耐心听下去，“宣传你自己搞定啊，需要干什么跟助理说，提前打申请。”
　　听到“嘟”的一声时，余小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搞什么？打电话来干嘛？”
　　余小婷把手机放回助理手里，和权丝彤打了个招呼，跟着助理离开了后台。
　　对比下来，就显得权丝彤这人太过清闲。
　　可他实在是没什么事干，提不起兴趣的工作也根本不想接。
　　他想了想，还是回家，正迈开腿打算往外走，夏莫鸣走了进来。
　　权丝彤看到这人就想起来那个绝望的下午，马不停蹄地往外跑想避开她。
　　谁知那人先开口了：“我都说了我喝水一定得喝和体温一样的温度，高了低了都不可以，而且今天演播厅的那个凳子，一看就是没有消毒过的，万一沾上细菌带回家，生病了谁负责——欸？丝彤？走这么快啊？别急啊，我给大家点了咖啡，是莫多卡斯家的，味道很醇厚的，试试吧。”
　　权丝彤很快拒绝：“不用。”
　　说着他就往外走。
　　夏莫鸣仍然很热情：“哎呦没事的，不值什么钱，大家都有。”
　　权丝彤由走改为了跑，一溜烟没了踪影。
　　“神经病吧这人，都说了不用。”
　　夏莫鸣这人本来就吵，只要她在的地方都不得安生。
　　她最爱干的事就是在公开场合谈私事，自己倒是聊的很大方，一幅完全不介意旁人知道的样子。
　　“什么，明天红毯的衣服怎么可以随便弄，我不是说了吗要展现我的曲线美啊。墨迹休顿？它家不行，我不喜欢它家代言人，”夏莫鸣抿了一小口咖啡，“权丝彤他之前是干什么的？怎么感觉他声音这么……”
　　助理解释道：“他好像是唱歌的，音色确实很特别。”
　　“好熟悉啊，我感觉他的声音在哪里听过，不过记忆中说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

　　好不容易创造了相遇机会，除了在化妆间那几十分钟几乎没有交流，余小婷有点头疼。
　　诸如脱口秀看着如同鸡肋、行程太满有些乏力、权丝彤自己主动性一般各种不悦堆叠在一起，余小婷对这节目的印象一般了起来。
　　但她明明看了挺多季了，之前一直都不错的啊。
　　难道是剪辑出来的？
　　“哦，这一季导演和固定的几个脱口秀演员都换了，你觉得不对劲也是正常的。”
　　陈艳玲拉开车门，放下挡光板，又从旁边拿出墨镜来戴上。
　　余小婷顺势往角落里一靠，闭上眼，等着陈艳玲开车。
　　“司机呢？请假了？”
　　“对，他家里出了点事，刚好我要去公司一趟，顺便带你一起过去。”
　　余小婷感叹：“我终于也成为了你的顺便，你最近都忙什么呢？”
　　陈艳玲笑着说：“我手上还有其他艺人，当然没办法光盯着你，你懂事，不需要我多担心。”
　　得了夸奖余小婷也不觉得开心，随便哼哼了两声当自己听到了，然后继续睡觉。
　　陈艳玲却有意要打断她酝酿睡意：“我都算闲的了，负责许舫的那个才是真的要疯。”
　　有段时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余小婷决定继续当没听到。
　　嘁，那种人。
　　“他和他那个小女朋友谈恋爱被拍到了，光明正大的连个口罩都不戴，这会大家都急死了。”
　　余小婷夸奖：“这不是很有他的作风吗？”
　　“许舫现在转型了倒是没那么严重，他那个女朋友才是真的……就偶训营第三出道的那个，你还记得吧。”
　　余小婷实在是想睡觉了，可她还是很礼貌地附和：“昂。”
　　“出道都还没一年呢，搞这出，真是不知道这大少爷怎么想的，怪不得他们都说，豪门易出痴情种。”
　　呵。
　　余小婷不置可否。
　　且不论痴不痴情这个槽点，许舫做出这种行为，要不然说明他没脑子，要不然说明他想靠强势官宣立深情人设，他倒是无事一身轻，别人都得跟着他遭罪。
　　到了公司，陈艳玲叫道：“下车。”
　　余小婷睁开一只眼看着窗外，盯着楼顶上那个巨大的腾飞标志。
　　“不是这儿。”
　　陈艳玲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还没睡清醒吧？不是这是哪？sunshine啊？都三年了你还——”
　　“真是sunshine，”余小婷揉了揉眼睛，“我今天是去录新歌的，肯定去分部啊。你连我行程都没看啊？”
　　陈艳玲手指蹭了蹭鼻尖，重新发动车子。
　　“嘿嘿，忘了。”
　　“……”
　　余小婷下了车，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加速飞奔进公司。
　　“下午好！”
　　录音棚里的几个人都被这巨大的开门声吓了一跳。
　　准确来说，是被门反弹到墙壁上的声音吓了一跳。
　　向来早到的余小婷卡点进了公司，这很少见，但无伤大雅。
　　杨哥没看她，熟练地在鼠标上点来点去：“小婷啊，你迟到个几分钟其实没事的，我们这些人都是等人等习惯了的，你这样跑一下，气不顺，待会耽误的时间更多。”
　　余小婷尴尬地吐了吐舌头，往桌边走：“知道了。”
　　她拿拿起桌上放的那份歌词，和自己手里的对比了一下，向杨哥确认：“没改词吧？”
　　“没有，你先进去吧。”
　　余小婷点点头，拿着歌词和笔走进录音间。
　　紧接着，录音间里的声音把外面的人吓得抖三抖。
　　杨哥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随口解释道：“她开嗓就这动静，习惯了就好。”
　　“……”
　　余小婷咳了两声，确定好了嗓音状态，问：“今天还有新角色？”
　　杨哥盯着屏幕：“有，待会他教你，这歌他写的。”
　　“哦哦，待——”
　　余小婷话没说完，门又开了，余小婷的助理走了进来，举着手机似乎在拍照。
　　杨哥指了指桌面：“今天有点乱，换个其他的地方放吧。”
　　有人问：“这是干什么？”
　　余小婷解释道：“公司说要录一点花絮，估计拍个五分钟？你介意出镜吗？权丝彤。”
　　权丝彤：“……”
　　整个录音棚的人都笑起来。
　　“我就说她能认出来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指定从我说歌是你写的起就认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权丝彤欲哭无泪：“为什么？”
　　“因为正常我介绍完，她肯定得说谢谢老师老师写歌真好听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小婷被这猖狂得笑声搞得很不好意思，果然这些人熟起来一个二个真是不得了。
　　权丝彤不解地看向余小婷，有些难以置信：“我穿成这样你都能认得出来？”
　　他今天一身黑色，黑卫衣黑口罩黑头发，连手表都是黑的，按理来说连男女都分不出。
　　“我又不是靠穿搭认的，这歌一听就知道是你写出来的好吗？杨哥你给他放，49秒开始，有一个很小的声音，从49秒开始就没断过，他最喜欢的那一串鼓点。”
　　权丝彤手蒙住眼睛，他万万没想到栽在这里。
　　杨哥依言拖动进度条，仔细辨认了一下：“这鼓点好听啊，咋了？”
　　权丝彤：“……我只会这一个调。”
　　余小婷摇摇头：“不，你是太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