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79、1 余小婷：高

　　“任非，你不要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你明明知道我和他互相喜欢，还要给他递情书，就是贱。”
　　高黎将手中滚烫的水倒在余小婷脸上，扔开杯子，得意地看着她，听着她因烫伤而产生的哀嚎，有一种别样的畅快感。
　　“好，卡！”
　　群演松下劲，正打算散开，就听到高黎高声喊道：“导演，我觉得这条有点一般，再来一条吧，我没发挥好呢。”
　　说完，她低下头看着余小婷：“你也没发挥好吧。”
　　余小婷只是抬手擦去眼前的水珠，听到高黎继续咄咄逼人。
　　“你真被泼了水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对吧。”
　　余小婷抬起头，大大方方地笑着说：“对啊，因为我演的是任非嘛。”
　　一个群演走上前，伸手想扶余小婷。
　　她摇摇头，手肘靠着墙撑起身子站起来，打算去拿水喝，在经过高黎身侧时，她压低声音。
　　“我当然和她不一样，我会反抗，会抬起头直视你，然后你会说……说什么来着，哦，你会威胁我，要挖掉我的眼睛。”
　　余小婷低低的笑声莫名地让高黎有些头皮发麻。
　　高黎转过身，看着她走远：“你去哪？我说结束了吗？”
　　“导演说结束了。”
　　余小婷从助理手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助理有些心疼地拿毛巾给她擦了擦：“不是说用的冰水吗？怎么还是烫的？”
　　余小婷没说话，光握着水杯，她不太理解高黎为什么要把女主的人设改成这样，不怕被骂吗？
　　算了，或许她本身就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自己只是个客串，再熬两场戏就结束了，但高黎非要自己来演这出戏的心思，还真是昭然若揭。
　　余小婷第三次被高黎踹翻在地时，其他演员也看不下去了。
　　作为女配在旁边围观的童桐提议道：“要不戴个护具吧。”
　　群演也窃窃私语：“别人伤妆都是化的，就她，是硬打出来的。”
　　高黎眼珠一转，撇向余小婷：“小婷，你还可以吗？”
　　余小婷不回答，只拍了拍擦伤旁的石粒灰尘，说：“再来一条吧。”
　　童桐想背过身不再看，可她的角色必须一直在这里盯着。
　　重新开始拍摄，一切都进展得和之前一样，泼水，踹小腹，揪头发。
　　余小婷被这股拽力逼迫着抬头，原本这段戏到这里就结束，结果她突然伸手揪住高黎的衣领，将她重重推倒在地上。
　　高黎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松了力道，背部砸在地面上，疼得厉害，正要发作，听到余小婷愉悦的语气：“导演，我觉得到这之后，任非把她打一顿，更符合人物设定。”
　　说着，她低头看向高黎：“你觉得呢？”
　　高黎没想到她现在力气这么大，拼了命地把她往后推：“你有病啊余小婷？”
　　余小婷的表情尤其无辜：“你不是也说揪住领子上脚踹，对方敢怒不敢言更符合人物设定吗？我只是提个建议，又没真的打你。”
　　童桐立即扶住余小婷，将她带起来：“对啊高黎，小婷只是给个意见而已，不一定要采纳的，决定权当然是在导演手里，导演最大。”
　　导演：“……”
　　真是造孽。
　　“反正你后面也是要死的，现在挣扎有什么用。”
　　余小婷微笑着摇摇头：“那怎么行，人都是要死的。”
　　很快，高黎察觉到这环境的微妙。
　　余小婷买通了这里的所有人，他们都向着她。
　　高黎能看出来。
　　这不对劲。
　　余小婷给了她们多少钱，为什么她们一下机就有说有笑的，她被踢了两脚就有人搀扶，现在还有人帮她说话。
　　这不对。
　　之前权丝彤帮她说话，因为他们是一组，而且权丝彤根本就不知道余小婷是个什么人。
　　乔遥心帮她说话，因为她们之前是队友，而且乔遥心本来就是个神经病。
　　但这些人……没见过群演关心明星的，咸吃萝卜淡操心。
　　还有童桐，演了个小网剧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不还是得过来给自己作配。
　　那剧最火的明明是叶无笙。
　　高黎环顾四周，最后看向导演。
　　导演头疼得厉害：“小婷，你这个人物，她应该是不会反抗的，咱们就用上一条。”
　　余小婷倒是非常乖巧：“好的导演。”
　　说完，她看向高黎，眼神平和：“她原本是会反抗的，是被你捂住了嘴，改写了结局。”
　　余小婷跟着童桐往片场外走。
　　“高黎，会有报应的，你一定会为你的愚昧无知付出代价，只是时间早晚而已，我等着这一天。”
　　她背过身，等着即将送过来的杀青捧花。
　　这场戏结束，她在过年前最后的工作就完成了。
　　余小婷看着日历，叹了口气，按照这个时间，新专发布还会推迟。
　　这专辑不需要人花钱买，其实随便挑个日子在APP上上线就可以了，但余小婷不愿意。
　　她的人生要做出改变，她不再满足于随波逐流任人摆布，她要掌控自己的轨道。
　　既然腾飞给了她自由度，她就一定要利用好。
　　余小婷受够被人骂得什么也不是的日子了，她也不想再讨好别人，被各种势力强迫着走让她反胃的流程。
　　实绩……她需要一份紧握在手心里的实绩。
　　无论是综艺、影视剧还是她现在几乎没有的音乐资源，都是机遇。
　　然而好不容易等余小婷有了干劲，又开始放年假了。
　　于是余小婷的斗志昂扬只持续了罕见的三天，就彻底灭了。
　　在床上躺了两天，又回忆起去年这个时候她在干什么，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自在。
　　不用回家看脸色，不用演好女儿，不用忍冷嘲热讽。
　　虽然同时也失去了很多。
　　但她仍然觉得轻松。
　　余小婷打开朋友圈，发现不少人都在分享着过年的日常，她也不觉得孤寂，点了一连串的赞。
　　过年就是好，游戏公司发福利都多一些。
　　余小婷这样感叹着，翻到了权丝彤的朋友圈。
　　“给兔子买了一个窝
　　【图片】”
　　余小婷点开图片，看见那个三层高的城堡，有些懵。
　　当权丝彤养的兔子还挺幸福，连笼子都是欧式的。
　　额，市面上有这种笼子卖吗？
　　她也有点想买一个了，看起来很适合做谷美。
　　余小婷打开和权丝彤的聊天框，写了删删了写，最后什么也没干退了出来。
　　然后绕回朋友圈的界面，给他点了个赞。
　　收到赞后的权丝彤也觉得很莫名其妙，因为他亲眼看着原本正打算给余小婷发消息的界面上方不停地闪烁着正在输入中，最后变回微信名。
　　撤回到上一个界面，就看见朋友圈那一栏多出一个鲜红的1。
　　她干嘛呢？
　　权丝彤也感觉最近有些余小婷这人很反常的错觉，比如她老想着叫自己去参加点什么节目。
　　这是干什么，给他介绍工作吗？可他不想上班啊。
　　那还能是什么原因呢？真的很希望他被网暴？
　　啧，他又不是次次都会说实话，他现在都已经学会了忍耐，要不然那天录音的时候他就该一掀桌子走人，然后警告他们这辈子都别想糟蹋他的歌。
　　权丝彤想不通余小婷行事的动机，余小婷本人何尝不觉得奇怪。
　　她觉得很奇怪，但没有任何办法。
　　权丝彤这人要是不上班，她和对方见面的机会就是0，总得创造点不那么偶然的偶遇，更何况人这种生物，线上和线下还是有差距的。
　　“怎么办呢……”
　　余小婷纠结着。
　　木三阳似笑非笑：“我能问问你是怎么想的吗？大过年的，跑我这来探讨这种问题。”
　　余小婷摊手：“因为你这近。”
　　“……”
　　“而且还有四个小时才过年呢，我没事干你也没事干。”
　　木三阳不再打断，等着她说下一句。
　　“我打算把新歌调整到四月，那个时间比较天时地利人和，那个月我有两个综艺和一个电视剧，效果应该会比较好，”余小婷扭头看向木三阳，“你们能来做个challenge吗？”
　　说着她也不管木三阳的回答，拿起手机往群里发消息。
　　木三阳喝着茶看她：“你专辑风格定了吗？还剩什么没弄好？”
　　“风格……比较杂糅，我征集了一首，你送了一首，还有一首我找人写的，是三个完全不同的感觉。目前的话……只剩主打年后录完，然后就是专辑封面，现在还没什么设计想法。”
　　“名字取好了？”
　　余小婷反应过来：“对哦，还有名字！”
　　“……”
　　余小婷赶忙打开备忘录记下来，免得自己回去之后忘了。
　　“现在sunshine旧址的录音棚大翻修，已经不会有廉价声卡了，真让人感慨。”
　　木三阳想起曾经在sunshine看到的那个百来块的声卡，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姐，所以你真的不继续活动了吗？”
　　余小婷想问很久了，木三阳回国之后除了去年和自己合作的跨年舞台，就不再接任何商务活动。
　　她得说，如果圈子里都是像木三阳这样的人，她的日子会好过不少。
　　没有莫名其妙的被穿小鞋，也不用被逼着趋炎附势。
　　“我不会再当插进资本家运作的齿轮，成为他们赚钱的噱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是无法改变的现状，而我要做的事，在两年前已经完成了，”木三阳看着杯底的茶叶，“不论它有多少遗憾，多么不完美，都在最后的演唱会上结束了。”
　　余小婷看着备忘录的界面出神。
　　“接下来我要走新的路了，而你，小婷，这不只是简简单单一群明星的交际圈，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在这里站定，靠的不是别的，就是你的本心，别迷失方向，永远都要记得，你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大家都在看着。”
　　余小婷抿了抿唇，眨了眨眼睛，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
　　木三阳朝她晃了晃手机：“所以，大家也都会为你真正的新道路喝彩。”
　　余小婷注意到手机界面，低下头打开微信，发现不久前其他人已经回复了她的消息。
　　SC：我可以来当人形贝斯
　　黑摸仙小月：那必须来的，只要别让我唱歌就行
　　古他妈小心：这种事还要你专门提吗？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SC：最近乔遥心是又植入了什么新的程序？
　　七彩教育小衷老师：她一直这样吧
　　SC：你又是怎么回事？头像怎么变蓝底证件照了
　　黑摸仙小月：衷衷姐升官了，现在是这个舞蹈机构的分校区校长
　　七彩教育小衷老师：我强烈谴责乔遥月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德行，如果不是我努力刻苦晋升校长，你能这么随意地请假吗？我们能这么随意地去中心城玩吗？
　　余小婷也加入混战：“什么？校长？太好了我辞职你养我吧。”
　　这种事沈瓷永远是来的最快的。
　　SC：不介意多一个吧？
　　黑摸仙小月：不介意多两个吧？
　　古他妈小心：+10086
　　余小婷看向正看着手机清闲喝茶的木三阳。
　　木三阳：“……”
　　她只好抬手在群聊里接龙。
　　木太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