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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惜翠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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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惜翠连连告饶:“我可以解释,你先放开我!”
只有抓小猫小狗才会提着后脖颈,后头那点肉被他抓得生疼。
卫晏燃挑眉,松开手。
柳惜翠弹开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她得衣领被扯得皱巴,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像小月牙。
卫晏燃盯了盯,故作深沉:“现在就给你个机会辩解!”
柳惜翠随手正了正衣领:“告密对我有什么好处?父母总是偏袒自己孩子,我去告密只能显得自己心思不正。”
卫晏燃一嗤:“谁知道你是不是因为记恨我,想报复我?”
柳惜翠默默想,这当然也想,可她才不做对自己没好处的事。
看着卫晏燃面色发冷,柳惜翠才察觉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咳嗽几声,转移话题:“总而言之,我能发誓这事不怪我。”
她看向远处,扬了扬下巴:“你自己猜啊!”
卫晏燃看到了秋月,那婢子以前总跟在卫夫人身旁时候。
“你的意思是,不怪你,都怪她?”
柳惜翠小鸡啄米地点头。
卫晏燃一笑:“给你个机会,证明给我看。”
他拦腰抱起柳惜翠,不顾她激烈的挣扎,几步走到马厩,将人扔上马背。
柳惜翠惊慌地抱住马颈,卫晏燃随之上马,一甩鞭子:“今日只会有你我两人,做了什么,我娘可不该知道了吧?”
柳惜翠呜咽地打颤,她从牛背上摔下去过,最怕趴在动物的背上。
尤其这马跑得飞快。
卫晏燃盯着那截颤颤巍巍的腰,她僵直着身体被马匹颠得乱晃,后背蹭过他手臂,微弱的痒。
卫晏燃勾唇,扣住她腰,心情甚好:“放松,掉不下去。”
少女肩头的批帛被风吹散,盖在卫晏燃脸上,又滑落在他肩头。
幽香满盈,卫晏燃觉察出种从未有过的兴奋,渴求着破坏、渴求着蹂躏,反正要从身前人那榨出更多。
就把她放在小亭里,自己在一旁练剑。累了,就让她给自己喂吃的。
卫晏燃想得心旷神怡,雀跃地把她扛下马:“到了。”
谁曾想,柳惜翠美目瞪他,骂道:“你是不是有毛病?”
卫晏燃心骤然一落,像被打了一巴掌,双颊火辣辣:“我有毛病?这才哪到哪?”
说罢,他拉着柳惜翠走到一处空地,指着立着的园靶:“站过去。看到旁边的苹果没,你放头上,让我练个弓。”
柳惜翠脸色一白,眼底沁出点泪。
讨好一个人看似容易,实则处处维艰,她是最不服输的性子,再压也立着,因而不明白卫晏燃突然的逼迫。
“为什么呢?”
卫晏燃冷嗤:“哪有为什么。我想要什么就得有。”
求饶、说对不起,懂吗?
柳惜翠红了眼圈:“必须要这样吗?”
卫晏燃晃着弓吓唬她:“对,而且我是初学者,可能射不准,你得担待。”
快求饶啊,快过来给他说好话。
柳惜翠身形一晃,还是把苹果顶在了头上。
他顶了顶后槽牙:“可以呀柳惜翠,你胆这么大?”
柳惜翠唇瓣紧闭,害怕地祈祷,千万别射中我啊。
实在不行,射个腿啊手臂啊就算了。
她越想越怕,小声开口:“不要...”
不要这样,好吗?
微弱的声音散在风中,箭已破风而出,柳惜翠绝望地闭上眼,仿佛听见了它逼近、陷进血肉的牙酸声响。
“嘭--”
“你在干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箭身陷入靶子,崔未雪同步而来,他身披青黑色大氅,乌发半簪,还握着半卷书,凝眉训斥卫晏燃:“你怎么如此荒唐,敢以人做靶?”
“啪”的一声,卫晏燃将弓扔在桌上:“教训她自有我的道理。”
心平气和的崔未雪也冷了脸:“你的道理?我听听你有什么道理。”
卫晏燃一撩衣袍,坐靠在椅上:“她都敢给我娘告状,我凭什么不敢罚她?”
崔未雪抬眼,柳惜翠头顶的苹果砸在地上,咕噜噜滚来,停在他靴前。
她的眼睁得滚大,里头闪着零星的光,肩头微弱地打颤。
崔未雪第一次见她怕成这样,往日蓬勃的生命力蔫巴下去,莫名心口不顺:“她告了状就能任你欺辱?”
卫晏燃誓不低头,撇了撇嘴,理直气壮:“那又如何?”
“你先冷静冷静。”崔未雪淡声道,随后看向柳惜翠:“你随我出来。”
“以往,此处用作接待官员,如今半为荒废,不会有人进来,你就在此处安心歇息。”崔未雪将柳惜翠带进个郁郁葱葱的小院:“等仲月过了气头,再说。”
柳惜翠心一松,恐惧、委屈、后怕都往心里钻,她不想在这个人面前展露可怜,可泪珠已掉了下去。
她的喉咙也像塞了团棉花,瓮声瓮气:“谢谢你,表兄。”
她和崔未雪擦身而过,坐在石凳上,塌了肩,又垂下脸。
真像一株被雨打湿的花,到处透着潮气。
崔未雪蓦地走了神。
这会叫他表兄,是想拉近关系,还是想让他再管教卫晏燃?
他捻了捻指尖,玉面含笑:“不客气,惜翠妹妹。我向仲月说得那番话皆发自肺腑,并不是为你几句感谢。”
惜翠妹妹这几个字,特地慢读,显得有些黏稠。
柳惜翠的心扑腾坠了下。
这是在警告她别越界吗?她才不稀罕和他们扯上关系。
她委委屈屈地埋下脸,泪水浸透了袖口,湿哒哒贴在脸庞上。
崔未雪有条不紊地吩咐着仆从:“给柳娘子倒些热水来洗洗脸,再拿些吃的、喝的,快些去。”
要他装什么好人?
她说自己俗,柳惜翠可没忘。
崔未雪温声道:“柳娘子好生歇息,我就在隔壁,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来找我。”
柳惜翠气着,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的狼狈,又觉得他这会挺好,便别扭地点点头。
末了,故意道:“多谢表兄关照,我知晓了。”
崔未雪抬眸望他,看得柳惜翠惴惴。
早知道不这么叫了。
崔未雪没说什么,他绕过幽径,推开屋门,坐在太师椅上。
仆从皆退至外侧,留下他审阅公文。
这间庭院的采光不好,种的槐树遮住了阳光,日头再高,室内也始终昏沉。
白日也还亮着烛火。
本是去和卫晏燃叙旧的,结果把人家未婚妻带回来了。
崔未雪随手将卷轴扔在桌上,慢慢靠着椅背,仰脖长出口气。
无边的黑瞳里,几点火苗跳跃着,合并成一点点亮,最终席卷着藏于黑暗下,被冰雪的冷禁锢。
玉面含笑,光华尽显。
他慢慢悠悠地念道:“惜翠妹妹…我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个好妹妹?真是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