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镜》暮子枝

1、第一节 开端

　　大学里种类繁多的选修课往往学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偶尔出席一两次，最后随便糊弄一下拿到学分是李君泽对选修课的所有认知。很显然，因为选修心理健康测试不及格而被强制要求到市医院做心理辅导这种事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期。
　　闻着医院淡淡地消毒水味，李君泽一脸颓丧地坐在心理科诊室的门外。如果知道这个该死的心理老师这么较真，他说什么也不会连试卷都不看填完那100道该死的选择题。
　　“请2号患者李君泽到1诊室就诊。”
　　随着播报，1诊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皱着眉头的女人出现在李君泽的视线里。
　　精致的深咖色西装外套披在黑色的紧身连衣裙上，脚上是同样黑色的切尔西。简单的搭配却完美地凸显了女人的性感。以至于岁月留下的淡淡痕迹都成了略显严肃的装饰。
　　与她擦身而过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流进了李君泽的鼻子。李君泽实在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女人已经踏着清脆的声音走开了。
　　“好漂亮！”

　　手已经推开了1诊室的门，而眼睛还没有离开女人的李君泽突然听到了医生熟悉的声音：
　　“好看吗？现在还有没有强烈的自杀想法了？”
　　熟悉的声音一瞬间便将李君泽拉回了现实。坐在诊疗室里的怎么会是自己的心理老师？
　　“不是？李老师你？我……”
　　突如其来的惊讶让李君泽小小地失神了一下。诊疗桌背后的医生倒是没什么感觉。微笑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扶了扶鼻子上的黑框眼镜便招呼着李君泽坐下。
　　“今天准备从哪开始？”
　　略显正式的口气让李君泽感到十分不自在。不应该是拿着医院的证明跟老师道个歉，然后老师稍微教训一下给自己一个合格吗？现在老师坐在对面像是陌生人，让李君则慌了神。挂科对于即将毕业的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小事。
　　对面的李老师似乎是玩的开心了，突然轻轻地笑出了声。
　　“行了，让你过来不是什么别的。以后上课别再这样闹了。”
　　不带责怪的语气终于让李君泽放下心来。只是已经双鬓微白且一向严肃的李老师也会开玩笑倒是小小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边道谢一边认错，李君泽恨不得将恭敬刻在脸上。只是对面的老师又没有让他回去的意思。
　　“号都挂了，我帮你做个心理辅导吧。”
　　李君泽自然没有拒绝，只是暗自腹诽心理医生怎么会这么闲。

　　…………

　　从心里诊疗室出来的李君泽感觉像是喝了迷魂汤一般，老师做了什么辅导一点印象没有。一边暗自担心是不是自己辅导时候打了瞌睡，一边向出口走去。唯一的记忆是最后李老师的医嘱：不要熬夜，早睡早起。

　　李君泽走的相当快。他实在不喜欢医院。不管是惨白刺眼的灯光又或者是略显刺鼻的消毒水味都让他感到冰冷。更何况在走廊的另一边失声痛哭的女人，也许她就在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而一旁路过的医生甚至没有一丝丝停顿。冷漠是医院不可缺失的组成。
　　胡思乱想着走到了门诊楼的入口。微黄的树叶、不再翠绿的草皮、略带寒意的风。这世界似乎突然安静了下来。一块精致的镜子在他眼前划过，跌落在地。清脆的碎裂声在李君泽耳边响起。
　　他忽然注意到不远处在打车的那个西装女人，这一次他没有被她吸引。他仿若上帝，不带感情地注视着人间。

　　与镜子一同碎裂的，是李君泽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