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哭了 ...
-
苏洛惊喜过后,他拿起一大块洗净的黑鬃猪的板油放于案板上,拿着菜刀,“唰唰唰”地开切了。
眨眼间。
一个大板油被切成同样厚的小块,整齐地铺在案板上,一分一毫都不差!
那模样,就如同经过极其模具切割一般!
易牙暗暗吃惊,在心里暗暗地嘀咕一句:好利索好精准的刀工,那是需要十年如一日的磨练才行的啊!这小子看起来年纪轻轻的,难不成他从小就开始学厨了?
易牙转念一想,刀工只是厨子的必备基本功之一,关键在于做的饭菜是否美味。
毕竟,很多刀工精湛的厨子做的饭菜并不一定好吃。
这边,苏洛等洗净的锅烧干,然后倒入足量的清水,在放入切好的猪板油、生姜片,开始大火熬猪油。
趁着加热的空隙,他拿起一个大陶盆,又拿来一个干净无异味的木勺开始舀面粉。
这里的面粉,跟他前世所见的那些雪白无暇的样子,还是有所不同的。
是带着微微的黄色。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此处是地府,面粉也含有灵气的缘故,香味也比地球更加的浓郁。
大陶盆内,如小山一般的面粉,被他轻轻一掌分开,随后手掌一个旋转,面粉就呈现为一个火山口的状态。
他往盆内撒上一些细盐,再咔咔磕入七彩凤鸡的蛋,又舀起入一些清水“哗哗”倒入。
易牙看着苏洛这一系列的动作,一愣。
这小子,竟知道往面粉里加盐加蛋来提升面的劲道。
看来……还是有点东西的啊!
不过,这些都是一些基本常识而已。
苏洛的手掌,在面粉上轻轻划过,开始和面。
苏洛的手掌轻轻划过面粉,开始和面。
起初他的动作缓慢而稳定,但当面、水、蛋、盐充分融合之后,他手上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快,仿佛是在演奏一首动感的乐曲。
易牙目瞪口呆地看着苏洛的速度极快,却极富有节奏的揉面动作,感觉自己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的诞生一般。
片刻间。
一个光滑均匀的面团就和出来了。
连一道褶皱都没有。
“这是……面团?”
虽不愿承认,但易牙不得不承认,苏洛的白案功底,确实也牛的一批。
苏洛将面团静置,盖上一块湿布开始醒面。
紧接着又把葱切成葱花,又把两口煮面炉里烧上水,一炉用于煮面,一炉用于汤底。
这时。
锅内切块的板油,颜色渐渐变成了黄褐色,厚厚的油块煎出的油在加热的作用下变为液体,油块逐渐缩小,全部都变成了薄薄的金黄色,漂在油锅里,像极了一条条金黄的小鱼。
苏洛拿着勺子在锅里搅了搅,锅内就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同时油香飘满整个后厨。
易牙闻着这股浓郁的醇香,不自觉的就耸了耸鼻子,可耻地咽一下口水,他的注意力早已被肉香彻底吸引。
这会,苏洛关火,捞油渣。
油渣捞出来后,全部放在一个大大的盆里,再撒上细盐后轻轻摇晃,让细盐均匀遍布每一块油渣上。
随后,他抓起一块猪油渣放进嘴里,猪油的咸香,油渣的脆,便瞬间在嘴里爆开。
易牙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直勾勾地盯着苏洛手中的油渣,问道:“哎,小子,这油渣脆不脆?”
苏洛瞥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哦,我再吃一块,你听听脆不脆。”
这话,让易牙的内心一阵抓绕,他气得牙痒痒,心中暗自嘀咕:这小子,太不讲武德了!
见苏洛自顾自地吃着,他再也忍不住了,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小子,给我也来一块。”
此时的他,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之前对苏洛的嫌弃。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尝一口那金黄色的油渣。
虽然他的味觉已经麻木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对美食的追求和渴望。
他看着苏洛手中的油渣,仿佛看到了自己心中的欲望在熊熊燃烧。
他想要品尝那口酥脆的感觉,让它在舌尖上跳舞,让它在味蕾中绽放。
然而。
他的手刚刚伸出,就被这个可恶的小子给“啪”的一声拍掉,并拒绝了他的要求:“不行,不许偷吃。”
易牙惊讶得无言以对。
“偷吃是厨师的特权,为什么不许?”
他争辩道:“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偷吃确实是厨师的特权。”
苏洛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绝情的话:“但易大爷,您别忘了,您现在已经处于休假状态,不在其位了,所以,不能享受这一特权。”
听到这话,易牙感到满口牙疼,仿佛被人打了一记闷拳。
嘭!
苏洛掀开湿布,取出一些面团,攥着面在操作台上摔打了一下,揉成长条状。
他紧握着面团的两端,在操作台上尽情挥洒。
那面条在他的指尖跳动,像舞动的绸带,优美而有力。
啪!
啪!
啪!
啪!
面条与案板碰撞声有节奏地响起,如同古老的歌谣,低沉而震撼。
他手里的面条,越来越细,却一根也没有断。
“没有刷油……”
易牙一下子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没有刷油,面条却能保持如此好的韧性,这操作简直不可思议,就连他这个老厨师也做不到。
“啪!”
最后一拍,苏洛将面条放在案板上。
他抓起菜刀,手起刀落,“唰唰几下”,那面条被切成了均匀的长度,两头的面疙瘩被优雅的割掉。
此时。
易牙惊讶的发现,苏洛做的面条,长短,粗细,都一模一样,就像是用某种神秘的法器精心制作出来的。
苏洛抓了一把面条,随意地放入煮面炉里,微微的溅起些许的水花,他用筷子搅拌了几下,防止面条粘锅纠缠。
期间。
他取一瓷碗,放入酱油和已经凝固成白色固体的猪油,再加上一勺盐,浇入滚水。
瞬间,猪油在碗中化开,一股带着淡淡酱油夹杂着猪油的香味飘了出来,如同春天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哗啦啦!
热气腾腾的面条被苏洛熟练地捞出来,装入瓷碗中,撒上一层葱花。
一碗阳春面便做好了。
“吸!”
易牙情不自禁地深吸一口,仿佛要吸取这美味的全部香气,他的鼻翼张开来,眼神闪烁,仿佛在品味一道稀世佳肴。
热气腾腾的阳春面,酱油和猪油的混合香在空气中悄悄弥漫,丝丝缕缕的面条独有的小麦香,还有那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中的清香,都在此刻完美交融,形成一股层次分明、诱人垂涎的香味。
这份看似平凡无奇的阳春面,在易牙的感知中,却宛如仙境的美食,令他陶醉其中,飘飘欲仙。
这时,苏洛端着阳春面和一碟金黄色的油渣,在易牙殷切的目光下,微笑着从他身边走过。
易牙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失望。
原来没他的份啊……
苏洛并没有急着品尝。
而是先挑起一筷子的阳春面,细细地看了看,然后才慢慢送入口中。
咬下第一口阳春面,那饱满的口感和鲜美的味道使得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陶醉在美食的世界中。味蕾感受到了面条的劲道和弹牙,细细品味着面条的弹性和汤底的清甜。
“清甜的汤底、咸鲜的酱汁、所有的味道都恰到好处,且缺一不可。”
易牙眼馋的看着苏洛嗦面,垂涎三尺,跃跃欲试。
他真想开口让苏洛匀一小碗给他尝尝。
但一想到苏洛的尿性。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肯定是行不通的。
于是,他换了一种方式。
来到食堂后厨旁的一颗通透的琉璃球前。
这颗琉璃球,是地府食堂的神奇之处,肩负着制定收费的重任。
他伸手,在琉璃球上轻轻一点,点了一份阳春面和一碟油渣,随后将手轻轻地放在琉璃球上。
旋即。
四个功德值被扣掉,全部进入了阎罗殿的账上。
紧接着,一个写有“阳春面和油渣”的牌子,如同法术显现,从琉璃球中徐徐送出。
他接过牌子,快步走到苏洛的对面坐下,洋洋自得翘起二郎腿,静静地看着苏洛,不言语,但嘴角勾起的那抹自信而狡黠的笑意,仿佛在说:哼,老子现在是客人,你总该没理由拒绝了吧!
已经接收到点餐提示的苏洛,在感受到易牙的视线时,并未动容,他淡然地微微一笑,冲易牙说道:“请稍等片刻,我吃完了就给你做,不然面坨了,可就口感全无了,你说是不是?”
易牙:“……”
又被这小子将了一军。
但他又能说什么呢?
只能默默地等着苏洛吃完再做了。
可是啊!
就这样面对面地看着苏洛美滋滋地嗦面、吃油渣,闻着那阵阵诱人的香气,却无法一尝其味,那种感觉就像是猫爪挠心,火上烤一般。
煎熬无比!
\"咕噜~\"
易牙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苏洛闻声瞥了他一眼,调侃道:“你这是对阳春面和油渣的渴望,馋得咽口水了吧?”
“谁说的,我只是因为口干而咽口水。”
易牙像被触碰了逆鳞的龙,急急地辩解。
然而,他那闪烁的眼神,却如同一面脆弱的明镜,透露出他内心的心虚。
呦!
这个老头,嘴硬的很啊!
苏洛笑了笑,端着空碗走进厨房,给易牙这倔老头煮面去了。
阳春面就是这么简单,只要面拉好煮好,再调盐、酱油、猪油这些调料就能轻松搞定。
不一会儿。
他端着煮好的阳春面走过去,在易牙热切的目光下,轻轻放在他的面前。热气腾腾扑向易牙,散发出淡淡的、诱人的香气。
酱色的汤底闪着油亮的光,面条劲道有力,在碗里微微颤动。
接着,他又端来一碟油光闪烁的油渣,那金黄色的猪油渣在碟子里挤作一团,
“阳春面、猪油渣,慢用。”他的声音平淡而温和。
易牙微微点头,目光紧盯着那碗阳春面,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到那近在咫尺的阳春面的香味仿佛已经渗透到他的灵魂深处。
他再也忍不住了!
易牙挑起面条,一口深深地吸溜下去。
那劲道十足的面条在口中欢快地弹跳着。
他闭上眼睛,细细咀嚼着这份美味,那独特的口感和层次分明的味道在他的口腔中交织成一片。
这一刻,他仿佛能够感受到每一根面条的灵魂,它们在舌尖上跳跃,仿佛在向他展示着苏洛的白案基本功的恐怖。
即使这碗面条只是清汤挂面,不加任何油盐,恐怕也能引起一场抢购狂潮。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他的味觉已经失灵,无法完美地品味出面条那浓郁的小麦香味以及被面条吸附、吸收的汤汁的美味。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用汤勺喝了一口汤。
可口中依然如同嚼蜡,失去了往日的那份鲜美。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舍得舍弃这碗阳春面。
只好就着香味,继续嗦面喝汤。
大概吃了一半之后,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两颗明珠。
这汤……
似乎有着自然朴实的猪油,还有酱油底料的味道,更有葱花清新的鲜味,以及温润的咸味……
他的味蕾,似乎在这一瞬间苏醒,跳跃着,欢呼着,宛如春风拂过枝头,万物复苏。
他惊呆了。
不会吧?
他那失灵的舌头,竟然能尝出味道来?
这个惊喜,让他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光明,让他差点喜极而泣。
要知道,他曾经被味觉的缺失困扰,就连神医扁鹊都束手无策。
然而,一碗简单的阳春面,却唤醒了他的味觉,让它重新回到了他的生活中,让他再也不会因为味觉的失灵而感到无助和沮丧。
这一刻。
他激动的留下了两条宽面条眼泪,同时也庆幸自个没把苏洛送走,要不然后悔都来不及!
他泪眼婆娑地感激地往苏洛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仿佛在说:苏洛,你真是我见过最棒的厨子,你怎么早不来!你要是早来,我何苦饱受味觉失灵之苦这么久啊!
就在这时,牛头马面循着香味走进了食堂,就一下子看到了泪眼婆娑的易牙,一脸惊讶地喊道:“啊呀,我没看错吧,咱们的易牙大厨竟然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