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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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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狸记得很清楚关于席云的一切。
包括初遇时的惊艳和怦然心动,也包括恋人关系中无数次的争吵和冷战。
他在席云身上吃了太多苦头,现在心中千疮百孔,心力交瘁下,就连生命仿佛都顺着无法愈合的伤口流逝出身体。
安狸坐在秋千上,阳光灿烂地照耀在小区花园里,衬的他脸上更是白皙。
可惜了,称的上秀美的脸上却透露着淡淡的死气。
明明正应当是青春活力的年纪,眼中却是不见底的阴霾。
他呆呆的看着太阳出神,太过刺眼的光线令他眼中有生理性的泪水和刺痛,但这也没令他收回目光。
安狸在想他和席云的初遇。
那日的阳光似乎也是如此的明媚,让晚春正午的气息中带了几分躁动,却不失春天的温和。
商铺街前人行道旁的那一排法桐树冒出了嫩芽,阳光肆无忌惮的穿过树枝间的空隙,沿着直线传播的规律,落在那人身上。
立在宠物店门口的人身着白色毛衣,一条黑色直筒古旧牛仔裤勾勒出匀称而线条流畅的一双长腿。
他怀里窝了一只小橘猫,松懈的伸着懒腰。
阳光为他纯黑而浓郁蓬松的发梢和小猫被照到的毛发勾出了一层细细的光。
那人似乎被小猫信任而亲近的小动作所取悦,一边抚着小橘猫,一边露出了笑。
那是他见过的,除母亲笑容以外,最为温暖而好看的笑容。
他怔了片刻,回过神来,他按下微微加速的心跳,拎着装有药片的小袋准备回家。
那时的安狸才刚满十六,他只是觉得那人长的是在太过亮眼,除了惊艳,再无其他想法。
走在回家的路上,气温实在是有些低,安狸打了个哆嗦,刚刚大路上普照的太阳带来的暖意顷刻间就散了个干净。
春天的气息没能在那条背光的路改变属于冬天的刻痕。
安狸默默加快了脚步。
他想起了母亲的叮嘱,让他别在阴冷的地方呆太久,他本就生来体弱,名副其实的病秧子一个。
想到这,他不禁失笑。
自小大病小病不断,他自己都不在意了。
安狸其实不是很想回家。
他并不喜欢那个狭小而阴暗的地方,可他也不喜欢待在外面。
他总觉得会有目光落在他身上,指指点点,隐隐恶语。
就像是很久以前那样。
他想安静的蜷缩在这个小小的县城,这个有些偏僻的落后小县城。
不想被认出来,也不想再被复杂的人情世故束缚,拖入深渊,被摁在泥潭里窒息。
他比较喜欢有光而带有淡淡的温度的地方,最好安静一点,那样更适合他发呆。
安狸甩干净脑子里又浮现出的混乱而窒息的过往,推开铁质的单元门,踩着它吱呀合拢的声音准备上楼梯回家。
楼道里传来嘈杂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像是在吵闹争执什么。
安狸漫不经心的垂下眼帘,心想大概三楼那层的小心眼的老头和年轻气盛的青年邻居又吵起来了吧。
他慢慢爬上三楼的楼梯,感受着胸腔中加速加重撞击的心脏和有些发黑的视线。
当安狸终于爬到四楼,准备掏钥匙开门时,抬起的目光落在楼道里立在自家门口的数重身影,瞳孔倏的紧缩。
那些人闻声转过头。
那些熟悉而可憎的面孔,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
阴暗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安狸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咣啷一声,是装着药盒的塑料袋落地的声响。
他一下子拨开人群,甚至不顾及理睬那些阴阳怪气的讽刺。
目光在触及门里扶着墙的母亲的一刻放松了些许。
母亲明明才年近四十的年纪,正是壮年期最为沉淀的年纪,脸上却憔悴的很。
曾经的乌发早已参了银丝。
她满眼的疲惫和无奈,甚至夹杂着哀求。
安狸突然心酸不已,无力感和压抑的愤怒几乎要冲垮了他的理智,让他又变成曾经的那个沉默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