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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逃往沙漠 当天下午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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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4点,向前从公司走了。用了一个极其不靠谱的理由请假:“家里被水淹了,她要回家搬东西。”
从公司走后,向前先去卓逸家拿了行李,随后赶往火车站和高莹莹他们汇合,一起同行的还有高莹莹的好姐妹-许咏菏。女孩刚从老家办完婚礼回来。这趟旅行本是高莹莹和她的“蜜月”之行,是高莹莹送给咏菏最后的放纵,现在是三个人的放飞与自由之旅。
这趟旅程,高莹莹安排的很好,完全不需要向前和咏菏操心,两人只负责开心吃吃喝喝就好。可向前什么都吃不下,甚至开始干呕作疼,她知道这是身体的反噬。无可奈何,她就只能逼着自己吞咽,因为莹莹说:“就算吐,也得吃完再吐...不吃身体只会更虚弱,就会更想对方。”
旅途中,莹莹和咏菏尽情打闹着,不谈婚礼,不谈对象,不说老公,只说自己...她们说着过往两人相识十几年的趣事,脸上总是泛着止不住的笑意。向前知道那里头有一部分是为她,她也很想融入他们,便时不时插一嘴,可那笑终究勉强。
几人从宁夏到内蒙,窗外景色一变再变。明明与北京的繁华大相径庭,向前依旧会忍不住落泪,没有任何情状的哭。又怕被瞧见,只能偷偷抹掉。
一天的走走停停与奔波后,终于在第二天的下午,仨人到达沙漠。沙漠营地里外来游客很多。放下行李,简单收拾后,向前就跟着游客,跟着莹莹两人狂奔。
午时过后,她们骑着越野车,在连片的沙漠里穿梭,跌跌宕宕,肆意尖叫。不是故意,而是激烈的速度,绵延的沙路里充满颠簸的石子与刺激,连带着将心底里的张惶都发泄了出来。
下午六点,沙漠里的太阳依旧光芒万丈,却不似午时的滚烫。向前就跟着游人漫步沙丘,在沙丘尖端站住脚,欣赏着如同少女的妙曼胴体般的金色沙漠。向前任由风沙吹在脸上,粗粝中竟带了些温暖,就连那“少女”好似也带了轻微的呼吸在起伏着。
再往远处看,有一对人马伫立在远方的沙丘上。向前瞧不清他们,只能看到一个个人影连成一条线。细细地听,驼铃声就此传来...像是天边的悠远曲调,神秘又悦耳。
再晚些时候,沙漠里的太阳终是舍得落下了。但它却又给予了连天的绯红晚霞,将沙漠染成一片温暖。向前坐在沙丘上,低头瞧着底下的一湾清泉。泉边的沙滩上搭了无数的白色帐篷,旁边的大荧幕上放着星爷的《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电影,波澜壮阔的很应景,有男人、女人、小孩在走来走去,看上去十分自在安详,连风也变得温柔了。
夜幕降临后,沙漠成了星空下的盛宴。营地里举办了篝火晚会,向前和游客随意落座,明亮的星星点缀着夜空,仿佛是千万颗闪烁的宝石,这是城市里没有的天然星光。有一群人围着篝火放烟花。砰砰砰,一朵朵火树银花在广阔的沙漠里绽放,带着回响与震颤...
那股震撼就如这广袤的沙漠,随处可见都是沙子,沙子才是大地的主人;人,不过是沙里偶有拌着的石子,不常见又渺小。于沙漠来说,人无足轻重的很,什么心情,什么愁绪,什么哀伤,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是此刻。
向前忍不住跑了过去,与陌生游客一起玩起仙女棒。在篝火旁挥舞烟花,笑得灿烂;耳边传来奏乐,空气里给歌声奏响了快乐,有勇敢的人站到舞台上拿着麦克风一展歌喉;不远处,有一群欢快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啤酒瓶,他们喝一口小酒,摇晃着身体随着音乐舞动;还有一群小孩欢闹玩着跷跷板、荡着秋千…
一张张笑脸映射着...
倏得,她释怀了...
也想清楚了...
她打开手机微信准备给陈回回消息。两人的聊天还停在今天凌晨2点多陈回给她发的信息,其实白天的时候向前看到了,但是选择视而不见。
8月12日,02:23
我今天发版,刚到家,冷静下来想好了,我们再聊吧,晚安。
8月12日,22:08
突然我释怀了
陈回立即给回了消息:
你怎么一个人跑那么远的地方......
我上午看到以为你回家了呢,散完心就回来吧~
陈回说得是向前发的朋友圈,火车出发的前一晚,向前发了条在火车车次站牌下的背影动态;还有一条带着阿拉善沙漠定位的风景图...
是的,那是向前发给陈回看的,仅他一人可见。
你要是问为什么,向前自己也不知道...又或许显而易见,因为还爱,所以不舍,想知道他是否还在意。
她等着陈回主动前来询问,可终究只有那条晚安的信息...可现在,不重要了...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她都能承受,也能坦然接受...
8月12日,22:26
无论你去哪儿心里怎么想我都希望你可以安全!
阿拉善明天有雨如果你出门的话 注意天气变化照顾好自己~
陈回向来如此,从不主动。当你以为他不在意你,下定决心做好准备抽离时,他的不舍与在意又显露了出来,温温柔柔的一句话,就能让向前动摇。
沙漠里信号不好,两人约好打电话。这是事发两天来,两人平静坐下来的第一次谈话。一时间两人都没开口,不知聊些什么,也不知从何聊起。陈回询问着向前这两天的近况,向前一一应答着。
“说说那件事吧。”向前主动开口,声线平和,没有一丝的恼意和咆哮,“我想知道为什么?”
事情原委,开端,过程...她都想知道,不为什么,只是不想再当个傻子。可爱情里,真的没有傻子么?一句不当傻子,就真的能不傻么?
她能清晰听到电话那端陈回的欲言又止。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如何说...”
“那我问,你答吧。”向前如是说着。
“那个女孩,你们认识多久了?”
“我认识么?”
“也在北京嘛?”
“你俩之间,是你先开始的么?”
一连串问题,不用思索就脱口而出。她也不逼问,静静的等着陈回一一解释。
“不,你不认识,她在上海...”陈回说得缓慢,停停顿顿,也不知是不是沙漠里信号不好,“她是以前培训机构小我几届的学妹...当时她让我帮忙给她内推工作来着....我们,我们就聊了个半个月...”
“聊了半个月,你就能为了她而说分手...大约你是真的喜欢她吧...”她带了些自嘲的苦笑。
“不是的,不是...”他急着辩驳。
“不是那又是什么?”她急着追问。
电话那端没了声音,向前怕断了讯号,忙对着电话呼喊:“喂...喂...”一声接着一声,生怕被截断讯息的模样瞧得一旁的莹莹频摇头。
“喂...”
“我在...”
“你说你不喜欢她,那又是什么呢?别告诉我是口嗨...”
“就是口嗨,我就是觉得好玩...只是寻求刺激而已。你相信我,我和她没见面,也没有任何触犯底线的事情发生...”
“所以你觉得不是身体出轨,就不算出轨是么?”
电话那端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向前说:“算了,我不想知道这个了。你告诉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看你,我听你的...”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这件事不在我的意料之内,也不是我的过错,作为过错方的你不应该知道要怎么做么?”
其实,彼此心里都清楚那个答案,只是谁都不说。
电话那端传来零零散散的声音,不真切。向前从位置上站起晃了晃手机,让信号接收的好一些:“喂...喂...”
高莹莹瞧见她这着急的模样,张口欲言...
陈回轻嗯。
“我这信号不好...你想好了么?”
“你想好了么?”他反问。
“你想分手吗?”她问。
“不想。”他斩钉截铁,“我不想和你分手,现在我是真的喜欢你...”
“别这么快的回答我,想清楚之后再说。你想让我想,我只能想到这两条路:一是分手,二是重新追我。当初我那么认真,那么努力的追你...如果你喜欢我,如果你亏欠,那就重新追我!”
“我选第二种。”
“你想清楚了再说,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好。”
傻!
蠢!
向前挂了电话,高莹莹腾得站了起来,气得想揍人。
她怒吼,咄咄逼人道:“向前你太软弱了!明明出轨方,过错方不是你,为什么是你等别人决定!”
“这就是你所说的想清楚了!?”
她怒其不争恨其不幸。
是的,向前太弱了!蠢得明明知道回不到从前,还要一头扎进去。到了如斯境地,竟然还是想要陈回的爱。她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也找了个宽慰高莹莹的理由:“我就是想要公平点!我追过他,他是过错方,这一回就换他重新追我,答不答应最后不还是被追的那个人说了算么?”她紧咬牙关,“我只是想赢一点...”
高莹莹看着她一言不发,彼此心里都知道,这些话不过个场面话。两人无声对峙着,半响后,终是高莹莹叹息一声:“好,我知道了,保护好自己。”
可以预见的,向前回头,只会伤得更重。
可惜...恋爱中的女人,从来都傻得很。
只要对方的爱,以为只要有爱,便能胜过一切,其他不足为虑,别人劝不住的。因为向前一腔不舍,爱得热烈,像老房子着了火,没有救的。外人如何救,也灭不了那个干柴的烈火。
***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这一天内陈回没有任何信息通达,向前也没纠缠追问,她耐心十足。等到晚上快11点的时候,陈回给向前发了消息再一次坚定昨晚的“不分手”结论。这是向前期待的,可心里不知为何就是不肯轻易就范。两人的角色似乎颠倒了过来,如今每次都是陈回主动聊天,向前成了那个应和者。
回北京那天,陈回来接机。早早就在机场里候着了,时刻注意着航班消息,看到航班落地了,立即发消息告诉向前方位,怕她走错了也怕自己错过她。
“落地了么?我在2号航站楼国内到达口等你...”
“emm...我刚落地。”
“嗯,好。我想你应该会从T2出来...我就在这等你,哪也不去...”
向前瞧见了消息,一时间梗住,不知该如何,只是变扭道:“我要等行李,要很长时间…要不你回吧,我去朋友那…”她说得含糊,意志不坚定。
去找陈回,她心存芥蒂;去找朋友,心里的不舍又作怪。
“没事,我多等会儿呗,来都来了...”他坚持等待。
她须臾一声,含着无限的情思与混乱。
在行李转盘处,向前取了行李,和高莹莹他们告了别后,一直在出口处徘徊,踌躇、迟疑、磨蹭...最终还是缓缓向那个出口走去,向陈回而去。因为对陈回的喜欢,或者,又该称之为爱,早就超越了她本该坚守的原则...
在T2航站楼A出口,向前见到了陈回。他穿了黑白假两件T恤,那是今年暑期向前给陈回买的,刚买时陈回很是高兴,可其实他没那么喜欢一直搁在衣柜里,他觉得厚不爱穿,可今天他穿了,又在胸前特意搭了条项链。头发用了卷发棒做了定型,额前的刘海卷翘着归拢到了一侧,透着少年的帅气与阳光,依旧是她爱着的模样...
突然,向前停了脚步,望着他,眼里好似带了些创伤后的隐痛,还有不知选择是否正确的犹移...
陈回瞧见了她,大步向她跑来。在她面前站定,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眼里好似也藏了千言万语。他伸手想抱她,触及她的目光,心头莫名带了些疼和无措,他克制着情绪的翻涌,从她手里拿过行李箱,说道:“我们回家吧~”
他当先一步走了出去,向前只得跟着他走。陈回叫了车,两人在停车场等车。两人并肩站着靠得很近,又像离得很远,远不如微信上的思念私语那样的坦然。
她说:“我还是去朋友家住吧...”
“回家住吧...”他抬眼看向她,向前逃避似的将目光移开。“你皮肤过敏了,在家我也能照顾着你点,去其他地方我不放心...”
向前仨人是从银川回北京的。几天奔波劳累,加上风沙侵袭,到银川的那天晚上,几人的皮肤又红又干。咏菏先开了口要在回家前去美容院做护理,莹莹也去,向前一个人怕寂寞也跟着去了。咏菏和莹莹护理后容光焕发,唯独向前,过敏严重,如同之前去美容院一样。可她总不长记性,又总心存侥幸...
这会脸可不就是红点遍布又红又肿,口罩也捂不住...
向前隔着口罩摸了摸脸颊,迟疑未决道:“那我睡床,你睡沙发?”她找了个折中办法,让心平稳的同时又能忠实自己的身体,仿佛哄小孩似的骗自己:“你瞧,我也没原谅他。”
“好!”陈回笑了,只要她肯回家就好。
那笑晃得向前迷了眼,跟着陈回上了车才反应过来,心下懊恼。
“坐车你还刷手机?”她僵硬的问。
和我坐一起你还刷手机?!
这句潜台词陈回听懂了,笑着说:“很快(就好了)...我在买过敏药,等回了家正好能送过来,你就能用上了。”
“......”
向前错愕,先前的懊悔与烦闷,就这么轻飘飘的被他一句话拂过,了无痕迹。
黑暗中,陈回的手在车后座摸索着,小心翼翼的触碰着向前放在车座上的手掌。他微侧脸,用余光去透视。向前却是不看他,将脸转向窗外。
不拒绝,不说话,那是同意了吧?
他兀自斟酌了半响,才将大掌完全覆盖上向前的手背,瞧见向前没有拒绝,才放了心紧紧牵着她的手,不放开。
回了小区,进了屋。向前发现家里干净整洁的很,茶几上的小物件摆放整齐。窗外月光透进来,合着白炽灯的加成,将地板照得光亮,瞧不见一丝尘埃。
“你今天去找老刘了?”她记得周四晚上(事情没发生前)他说过周日要和老刘去网咖打游戏的。
“没有。”陈回将她的行李箱放到角落,如实道,“我在等你回家...”
向前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是陈回买的药到了,有内服的,有外用的,还有涂抹的...
“你先去洗澡,我再研究下,看用什么比较好...”陈回拆了外卖包装,将药一一摆到桌上。依次从左到右,认真查阅每种药的使用说明。
向前瞧着,眼里忽得有了点笑容,她轻声道:“好。”
等向前收拾完出来后,陈回就将挑好的药摆在她跟前,说道:“先吃一片氯雷他定片,然后用炉石洗剂洗脸,再用冰块去敷脸...”
他说得似模似样,颇有医生风范。
陈回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不信,有些仓皇道:“我做了很多功课的...白天你和我说的时候,我就查了很久,不是随便买的——”他怕向前以为他在车上随便买的。“——再加上你之前老是过敏,我有经验的...emm...你今天先过度一下...不行我们明天去医院(看看)...”
“好。”
向前截断他的话,毫不犹豫的张口。她接过药,拆开,拿过一旁他准备好的水送服,吞了下去。
她相信他,始终都相信的。
陈回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得明媚。
向前心里又是一个慌神,脆生生的撂下一句:“你快去洗澡吧你...”一个人跑到厨房的水槽边洗脸,将浴室留给陈回。
陈回见状,心里忽得松快了许多。她回家了,也还继续喜欢着自己...
等他洗漱收拾完,向前已经躺在床上了。手里正拿着用一块洁面巾裹着金属铁冰球做成的“冰敷包”来回在脸上敷着,左右手来回交替举着,累了就放下手歇会,任由冰球可着一块区域冰冻。陈回瞧见了,转身取了一块洁面巾也裹着两冰球。他脱下鞋,上了床,隔着被子压着向前,趴在了她腰上,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自制“冰敷包”,左右开弓,轻柔的替她敷着脸。
“会不会很凉?”他低头询问,声音轻的像怕惊了向前似的,那样轻,那样柔。
突然而来的俊颜闯入眼前,带着沐浴后的夏日薄荷盐汽水的清爽,依然是那个清朗的味道。他脸上泛着淡淡的笑意,眼里透着少年的纯净,右眼下的泪痣却又勾出了一丝艳丽,奇异又融合的风情,惊艳了那个瞬间。
“不会。”她讷讷的摇头,“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陈回笑了,吹皱了春水。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客厅的灯光余晖洒进来。向前仰头望着他,那黑曜石般的眸子折射出星辉,映照着她的影子,向前倏得瑟缩,敏感起来。此刻的她又红又肿,像个猪头一样,一定丑爆了...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她忽得很难过,许是因为过敏心情不佳,又许是经历种种后不自信了,又或是在陈回面前她一直都自卑敏感的很。
“怎么会?”陈回坚定的说,“你很漂亮...”
向前没说话,神色有些戚戚然,她照过镜子了,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个发胀了的馒头。
蓦然,陈回陡得俯身,在她嘴上亲了一口,像是个得了逞的小孩,笑得那样稚气与欢快。向前看着他有些呆滞,只听他道:“哪里丑了,我不觉得的啊...”话落,又是吧唧一口偷得一个香吻...
向前气笑了,这人好不要脸。
偏陈回还不觉得,脸上的笑容大得像个太阳,活力又青春...
向前瞧着瞧着,笑出了声:“好好敷你的冰,额头...”她指使着,让陈回往东他绝不往西...
“好嘞,领导~”
等忙活完,陈回看了眼已经时间,已经凌晨。他下了床,按照约定,准备去沙发上睡。他记得向前回家的条件。临了出卧室前,千万叮嘱:“可能会痒,可别挠哦。”
这样听话的陈回,那么心细的陈回,那么温柔的陈回,让向前的心肠硬不起来,舍不得他难受半分,可...
她叹息了一声,到底起身从衣柜里拿出薄被和枕头放到沙发上。陈回盯着她,目光灼灼像是要把她烧出一个窟窿来不可。
“别这么看我——”向前被陈回看得不好意思,她梗着脖子,强硬道,“我怕你着凉了没人照顾我...”
“你放心...”他抱着被子,眸子里又亮了些,“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最好是啦!”向前落荒而逃。